《金宴》吴怊

52、第 52 章

　　金宴在酒店大堂等待丽萨的时候，查着他们晚上聚会的地方。
　　在景区深处，路绕来绕去的，果然是有钱人去的地方。
　　她和跟着卡特的司机师傅再交代了下。
　　先前金宴本想着在酒店送丽萨上车就行，现在看还是不放心，反正晚上周牧云也晚，索性还是跟着去，把人安全送到门口。

　　边钦想来想去，还是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几番考虑下来定了湖心岛上的私宴餐厅，私密性好，谈事也方便。
　　周牧云开着车，载着边钦一路缓行，听着边钦唠叨着谈事方便，笑了笑：“我们没什么事可以谈的，师兄你就是太操心。”
　　边钦哼了声，“我看他这次来，还是想要谈合作的，放着国内这么大的市场不要，现在才醒悟也不觉得晚？他有冲劲，但也要有方向。以前你在的时候，你就是那个方向，结果呢？”
　　周牧云很平静，他不能说，一开始他就设定好了最后的结果，所有的环节，挑选的人，他都能一步一步算到。
　　“就当商务饭局了，先聊着吧，如果有利，也可以合作。买卖不成仁义在。”
　　仁义两字又戳到了边钦的痛点，他一脸嫌弃，“CCL好歹是你们一起搞出来的，他不念旧情，说踢就踢，到后来还内涵你创业失败多亏了他，还仁义？！”

　　周牧云暗叹了口气，觉得还是不说话的好。
　　不管多少年，师兄这真性情看来是很难改。想想前阵子，学院里面对他这空降兵还有看法，连带着也说师兄培养自己的嫡系问都没问过整个院班子意见就先拉着学校把人选敲下来。
　　所以他才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好给外界一个交代，也证明师兄没看错人。

　　两人到达的时候，被告知有位客人已经到了。
　　周牧云和边钦对视了下，齐齐往里走。
　　私宴的包厢很有中式特色，用古朴的屏风把会客区和用餐区分开，会客区都是明制家具，纱制的屏风上毛笔字龙凤凤舞，是苏轼的《定风波》。
　　大门打开时，周牧云和边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略低着头貌似在研究屏风上的字。听到动静，他转身，多年未见的三人重新站在了一起。

　　卡特表情微变，手张开着，走了过来，狠狠抱了抱边钦，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句：“好久不见。”
　　刚才还抱怨着的边钦这会笑呵呵的，欢迎着远方来的客人。
　　卡特和边钦快速的叙完旧，转向周牧云一边。
　　周牧云非常美式的手一伸，像掰手腕一样，卡特健步上去也很美式的一握一碰。
　　“周，很高兴再见到你，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的，绅士。”
　　周牧云没有取英文名气，他的中文名字对于外国人来说发音很拗口，大家都习惯叫他的姓。
　　“你也是，卡特，和年轻时没什么变化。”

　　边钦作为今天的东道主，赶紧招呼着他们坐下，还不忘询问丽萨什么时候来。
　　卡特说了句稍后就到，又看了看周牧云。
　　周牧云老神在在地垂眸喝茶。
　　边钦接上话，说人到了再开餐，又问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卡特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也有模有样的喝了茶，放下，说着这些年CCL的发展，多少员工、多少营收、市值翻了多少倍、股东满意度……
　　边钦笑着没插话。
　　周牧云手指敲着木把手，面上听得认真，还时不时点头。
　　他想，明天下午可以早点回家烧晚饭，就是不知道金宴明天回不回来吃。

　　“这些年发展的真不错。”边钦点头赞许，忽而抛出个问题，“那怎么没想着来这边发展呢？”
　　卡特似乎早料到有这一问，笑着回道：“基于技术不成熟，政治环境也不允许，现在我把总部搬回到了家乡，正好趁这次两国企业家会议，来看看。”
　　周牧云笑而不语。
　　CCL是做科技网络安全起家的，他当时不仅是带着资金，也带着技术，这话外人听听也就罢了，在座的心知肚明。

　　“还是你们做企业的好啊！”边钦拍怕隔壁周牧云的肩膀，“像我们做研究的，也只是看看的份喽！”
　　卡特不懂中国人特有的自谦，接着话：“像周这样有能力的人，做研究真的是太可惜了，周当时在沃德，那是相当耀眼……”
　　他说完又看了看周牧云，没提之后在CCL的事情。
　　边钦心里翻着白眼，面上不显，“你读书的时候，也是很耀眼，老师都经常夸你。”
　　卡特哈哈笑了起来。
　　边钦也笑了，倒着茶。

　　周牧云放下茶杯，走到一旁的书桌上，拿起放置的毛笔，随意写起了毛笔字。边钦和卡特聊了几句，两人站起来去看他写了什么。
　　“看出来还是有点功底的。”边钦点点头，但没夸更多。
　　周牧云小时候学过，后来碰的机会少，就没怎么练过。
　　卡特则一脸兴奋，“我就很好奇，这么软的笔写出来的，还很有艺术感。”
　　周牧云把笔递给边钦，“师兄的字才是真的好，听说省里领导都有来求字的。”
　　边钦不客气接过，“师兄给你露两手。”

　　当三人围着新写的字帖交流的时候，大门又开了，门口出现了两位女士婀娜的身影。
　　三人皆愣住了。
　　丽萨一身红色紧身小礼服，胸前春光微露，但起伏的曲线仍是乍泄七分。身上唯一的配饰是璀璨的钻石耳环，陪着如瀑的金色长发，耀眼如日将众人的注意力牢牢锁住。
　　大会第一天，金宴今天穿着很正式，系带真丝衬衫配西装裙，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乌黑的头发低挽在脑后陪着珍珠小发簪，气质如月婉转轻柔。

　　“嗨，周！”丽萨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卡特脸色笑容未变，迎上去搂着丽萨的腰，不忘轻声感谢金宴。

　　金宴料不到多送了丽萨一程到包厢门口，就在这里碰见周牧云和边院长，她有次去学校的时候，见到他们在交谈，周牧云为彼此介绍过。
　　周牧云惊讶之后，很快反应过来，也走了过来，牵住金宴的手。

　　这里边边钦最年长，但却是最藏不住话的。
　　没办法，他已经被眼前的四个人搞得晕头转向，真是想不到什么都能碰到。
　　“小金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负责杜兰德先生和夫人的外事接待工作。”金宴调整好情绪微笑着回答，脑子里想着几人之间的关系，快速的回忆起周牧云说过美国公司创业的事情，公司名他就说了一次，当时他的故事那么长，她压根就没在意这个。
　　金宴捏了捏周牧云的手，周牧云点点头。
　　两人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问题和得到了答案。
　　金宴想起丽萨说曾经很爱一个人的事，看来，他是选择性的说啊。
　　金宴看了眼丽萨又睨了他一眼，周牧云低咳了声，安抚地用大拇指轻轻抚摸她的手。

　　卡特和丽萨看见周牧云和金宴牵手的时候，脸上的惊讶也再也掩藏不住。
　　“这是我妻子，你们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周牧云自然的介绍。
　　“上帝，真是神的安排！”卡特惊呼。
　　丽萨的表情则复杂的多，来中国接触最多的东方女人，竟然就是周的妻子，而且说实话，工作和其他都无可挑剔。不过……丽萨看了看她的身材，有意无意地挺了挺胸。
　　金宴对此视而不见，周牧云更是没有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边钦左看看又看看，发话了：“既然人都到了，可以入座了，小金也一起一起……”
　　周牧云拉着金宴，“来，师兄都说了，一起。”
　　金宴没推辞，和等在外面的师傅打了个招呼，和周牧云一道坐下。
　　周牧云等她坐下，从服务生盘里接过毛巾，又拿着菜单过来，“想吃什么？再添点？”
　　边钦是已经见识过周牧云在自己老婆面前的样子，笑呵呵看着，对老婆好不寒碜，自己也要好好学。
　　卡特和丽萨倒是第一次见学校里对异性冷淡到被人怀疑性向问题的周，还能对女人有这么殷勤的一天。

　　老实说，晚上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边院长爽气又风趣，卡特喝酒搞气氛，周牧云时而助个兴，除了丽萨常说起他们几个大学里的事情。
　　每次她把话题转到大家大学一起共同生活的时光，她总是会把目光放在周牧云身上，蓝色的大眼睛似乎藏着万千心事。
　　周牧云从头至尾，一点目光都没留。
　　边钦坐中间，他和卡特一左一右，再是金宴和丽萨。他的目光顶多在卡特身上停留，像有壁一样，再弹回来。
　　金宴是局外人，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
　　帐是要回家算的，眼前的好戏还是要看的。
　　周牧云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夹了菜放她面前，低头靠近轻声说：“你也不怕你老公被那蓝色激光给击穿了？”
　　金宴嘴里正嚼着美食，忽而听他这么一说，咳了好几声。一面不好意思的道歉，一面在桌下狠狠地拧了拧他的大腿。
　　周牧云面不改色，懒散的靠着椅背一只手装作喝酒，另只手紧紧抓住她刚才作恶的手。
　　边钦和卡特在欢快的聊着，只有丽萨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莫名的看着刺眼。

　　快结束的时候，卡特似乎才想起要和周牧云聊，举杯走过来，“周，我要在中国设大区，到时候请你做顾问？”
　　边钦皱眉，低头拿起酒杯喝了口没说话。
　　周牧云站起，拿起酒杯碰了碰，“我和朋友已有公司，还有学校的课，学生也要带，一个人也分不出这么多人。”
　　对他的反应，卡特意料之中，抬头将杯中酒喝完。“上帝保佑你。”
　　周牧云同样喝完，礼貌致谢，冷淡又疏离。

　　卡特又斟了一杯，说要敬他们夫妻二人，也感谢金宴的帮助，他们参加完明天第二天的会议就直接回国了。
　　丽萨见状也拿着酒杯走过来。
　　“周，你们看起来很恩爱，祝福你们。”
　　说着“你们”，但她却紧紧盯着周牧云，仿佛是对前面的回击。
　　金宴站起来，两人握着的手还没分开。
　　“谢谢杜兰德先生和夫人。”她大大方方的带着周牧云，碰了碰夫妻俩的杯子，杯中酒一饮而尽。
　　边钦在四人的身后，悄悄的朝周牧云举手大拇指。
　　周牧云颇自得地笑着，再次一饮而尽。

　　边钦善后，几人寒暄着出了包厢，金宴走在后面和司机打电话，周牧云脚步缓慢配合着她。
　　经过另个包厢门口时，刚挂点电话的金宴听见了开门声以及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先生？你也在这里吃饭？”是李翘薇。
　　金宴转头，看着李翘薇站在包厢门口，里面坐了一桌人，面向大门主位上的位置坐着许久未见的裴启庭。

　　“金宴？”
　　“学姐？”
　　两道声音由里至外响起。
　　同时，她抬头问周牧云：“你还认识李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