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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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曲家弗雷德里克·克雷伯格，因为名字过于拗口所以庄园里的大家一致决定喊他克雷伯格。
对于追求艺术到几近疯狂的他来说，饭可以不吃，琴不能不练，要不是有侦探意识的维系，不去训练的时候他饿死在琴房里都有可能。
“敦，可以麻烦你把早餐送去琴房吗？”艾玛双手合十，“拜托了，克雷伯格那家伙一旦弹起琴来就六亲不认，只有和他交情不深的人他才会给点面子。”
“好的，交给我吧！”中岛敦热情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待会儿送完早餐顺道去看看伊莱好了，昨天伊莱回来后揪着威廉的衣领，愤怒的声音全庄园都能听到：“威廉·艾利斯！那密码机是烫手还是怎么样！你就非得五台机跟着陪跑吗！”
“呜哇，伊莱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错了，但下次还敢是吧？”伊莱缓缓地露出和善的笑容，把闻声赶过来的麦克吓得上前抱住他的腰使劲往后拖：“哥！哥！伊莱大哥！咱不至于！千万不要因为这事影响到你给役鸟的手感啊！”
“麦克，你放开我，呵，你知道那局我修了几台吗？全场七台密码机，我修了五台半！现在我耳朵边听到的还是密码机嗡嗡嗡的声音！而这家伙竟然敢跟涌动状态的珀西玩干扰流？”
“那你赶紧去找艾米丽给你看看，放心，我们会帮你好好骂他的！”麦克冲着一旁的凯文使眼色，凯文心领神会，从腰间抽出鞭子，鞭子一勾把伊莱扛到肩上，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凯文！你放我下来！我今天必须让他知道，救人位也没有那个特权可以不修机！”
“好了好了，咱不生气了，冷静点啊，庄园里还有客人在呢，让客人看见多不好。”靠谱的三十五岁牛仔到底比二十岁出头的先知要成熟一些。
“威廉，你也真是有本事，竟然能把伊莱气成那样。”凯文带走伊莱之后，麦克由衷地赞叹威廉的本事。
“哈，我知道是我的错，但修机实在太无聊了，听到那个声音我头都大了。”威廉对着手指，心虚地移开视线。
“算了吧，你该庆幸这次跟你去的是伊莱，要是换成奈布他今晚不连夜挖坑埋了你我都不信。”麦克耸耸肩，如果让厌恶听到密码机噪音的奈布修五台半，那才真是侦探亲自现身拦着都救不下威廉了。
“这，原来伊莱不让我跟着去训练，是这个原因吗？”这是听到动静但因为担心眼盲的海伦娜自己呆着不安全所以来晚了一步的中岛敦。眼前的景象把他看得目瞪口呆，修五台半密码机什么的，听起来就好可怕。
琴房很好找，中岛敦端着早餐，在走廊的另一头都听到了琴房里传来的悠扬琴声。
“打扰了，克雷伯格先生，到了该吃早饭的时候了。”中岛敦礼貌地敲敲门，然后往后退了几步。
琴声停了下来，紧接着，一个不快的男声从门内传来：“放门口就行，我等会儿吃。”
“不行啊，克雷伯格先生，你肯定会忘掉的，还是先开门吃饭吧。”
“啧！真是麻烦！都说了我会吃的！”门被大力甩开，一个白发青年面露不悦地出现在门口，青年的皮肤异常苍白，头发、眉毛以及眼睫毛更是都像雪一样白，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礼服，要不是眼眶下有非常严重的黑眼圈，中岛敦差点以为是一个穿礼服的雕塑开的门。
“奈布？不对，他个子没那么高，”克雷伯格打量了一下中岛敦，“而且那个雇佣兵可没有给人送饭的闲工夫。”
“你好，克雷伯格先生，我是来自武装侦探社的中岛敦，这几天在庄园里多有叨扰了。”中岛敦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艾玛告诉他，克雷伯格对阳光开朗的人最没有办法了，见到他冲他笑就行了。
“咳咳，抱歉，刚刚我太失礼了，”看到来人是这样阳光的一个孩子，克雷伯格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辛苦你送早餐过来了。”
“不用客气，克雷伯格先生，请问，我可以看着你吃完吗？艾玛小姐说要是不看着克雷伯格先生吃完的话早餐会被忘掉的。”
听到这，克雷伯格哪还不明白，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进来吧，艾玛那家伙，下次我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克雷伯格的琴房打扫得非常整洁，屋内有一架豪华的三角钢琴，书桌上则是堆满了乐谱的手稿。
“克雷伯格先生，刚刚我在门外听到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呢？虽然不懂音乐，但那首曲子真的很好听。”
“那首吗？它的名字是《重逢之时》。”中岛敦端来的早餐非常丰盛，但克雷伯格只浅浅地喝了两口白葡萄酒，吃了一小块曲奇，旁的东西动都没动。
“克雷伯格先生，你只吃这么一点东西能吃饱吗？”看到克雷伯格没有再继续用餐的意思，中岛敦有些惊讶，这么一点点食物连下午茶的分量都比它多。
“抱歉，我的厌食症还没治好，只能吃下这么多了。”克雷伯格略带歉意，中岛敦注意到，他的身体异常消瘦，像是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克雷伯格先生，这不是你的错，”中岛敦有些慌乱，为了岔开话题，他又提起了刚刚的钢琴曲，“刚刚的曲子真的非常好听，请问可以再弹一遍吗？我想听听它完整的曲调。”
“当然没问题。”克雷伯格点点头，重新坐回钢琴前，苍白的指尖滑过黑白色的琴键，动听的旋律回荡在琴房里。
“克雷伯格先生，你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钢琴大师！”在克雷伯格弹完整首曲子之后，中岛敦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啊？克雷伯格先生，你怎么哭了？”
在听到对方称自己为“出色的钢琴大师”之后，克雷伯格怔了怔，稍顷，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身上的名号有很多，“不被缪斯眷顾的失败者”“克雷伯格家族的污点”“上流社会的金丝雀”......从来没有人这样喜欢他的曲子，还称他为钢琴大师。
“抱，抱歉，我实在是太失态了，可，可是......”意识到自己流泪之后，克雷伯格慌乱地想要擦干，眼泪却越擦越多，他自出生以来就没有听到过这样发自内心的赞扬，伴随他的只有自幼就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恶魔的低语、身边众人那虚伪的笑容以及无边际的恶意。
“没关系的，克雷伯格先生，你先冷静下来。”中岛敦赶紧将餐盘里的手帕递给他。
“实，实在抱歉，让你担心了。”克雷伯格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明明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因为一句真诚的夸赞就流眼泪呢，真的是太失礼了。
“克雷伯格先生，那我先把餐盘端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可以等一下吗？我，我现在觉得又有点饿了。”擦干泪水之后，克雷伯格竟然感受到了久违的饥饿感，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哎？当然可以了！你只吃了那么一点点根本吃不饱的！”中岛敦赶快把餐盘重新放回桌子上，这次克雷伯格把餐盘中的曲奇都吃完了，还吃了一小块牛角面包以及培根。
“抱歉，还剩下这么多。”看着餐盘中剩下的大部分食物，克雷伯格有些懊恼，但他真的已经很饱了。
“不用在意，克雷伯格先生，厌食症患者能吃下这么多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中岛敦很是欣慰，对方能感受到肚子饿想要吃东西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了，“克雷伯格先生，那我先走了，真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听到你弹的琴。”
“好，只要你想听，我随时都可以弹。”
中岛敦离开后，克雷伯格走到书桌前，从厚厚的手稿下拿起了一张信封，信封表面已经有些泛黄，火漆却完好无损。他长舒了一口气，拆开了那个他一直不敢拆开的信封，信封里是一张拒绝的回信，内容大致为：尊敬的克雷伯格先生，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您不适合进入我们剧团演奏，但您的外貌条件非常优越，或许您可以考虑......
克雷伯格把信对折了两下，双手用力，薄薄的纸张化作碎片被扔进了垃圾桶。原来，在得到真诚的肯定后，重新面对之前自己不敢面对的噩梦，也不是件多难的事情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