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凰》小熊奶茶

8、第八章 天已经

　　天已经很晚了，万俟烟坐在房间桌前拄着头，看着幽幽的烛火发呆。
　　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她快速直起身，厉声喝问:“谁？”
　　门外没有声音，门却＇吱呀＇一声打开，地上映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在看清来人后，万俟烟放松下来。
　　“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万俟烟看着门口的人，语气微微有些嗔怒。
　　“阿烟……”万俟炫静静的看着她，只是轻轻叫了她的名字，然后就没了声音。
　　“今天的事，交给我解决就好了。”
　　“阿烟……”他的眼角垂下，如墨的黑衣融入夜色，逆光晦暗的脸色使他看起来有些落寞。
　　“还在在意洛子玄的事吗？”
　　万俟炫听到她的话皱起眉头，还是没有接话，明显不是为了这个前来。
　　半阖着的窗吹进一股冷风，桌上的火苗跳跃，然后逐渐平稳下来。
　　“阿…阿姐……”
　　万俟烟忽得抬头看向门口的万俟炫，瘦削的身子包裹在宽大的衣袍里，那么安静的站着。
　　以前怎么没发觉他居然这么瘦弱和……落寞？
　　万俟烟按下心事，挑起嘴角露出灿烂的笑:“真是的，都是多大的孩子了。”说罢转身脱下外衣上了床榻。
　　坐在床上将被子摊开，她看着门口的万俟炫笑道:“怎么，不和阿姐一起睡了？”
　　万俟炫终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回手带上门，脱下外袍，飞快的窜进被窝。
　　万俟烟抽抽嘴角，又向里挪了挪，给他留出更多的地方。
　　就知道这个小混蛋是装的……
　　万俟烟躺在床上假寐，感觉身边人不停的动。她没有理会，没想到变本加厉了。
　　一双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脖颈，吓得她睁开了眼。
　　“小混蛋，不老实睡觉做什么？”
　　万俟炫撇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万俟烟:“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你都不想我吗？”
　　“哎？很久吗？”
　　“当然了，你出来将近一个月，也不派人给个音讯，知道我多有担心你出事吗，混蛋。”
　　“抱歉啦，是阿姐不对，我的阿炫这是出来找我吗？”
　　“当然……没有。”万俟炫突然躲过了她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不知盯着什么地方:“干嘛出来找你？看你不是玩的挺好的？要不是遇到，你恐怕一时也想不起来我这个弟弟吧。”
　　越说越生气，他转过身，赌气不去看万俟烟。
　　“阿烟。”万俟炫平躺在床上，眼睛看着上面的纱帐，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会认识那个洛子玄？”
　　“怎么了？今天你好奇怪啊？讨厌他吗？”万俟烟侧过身子看着他。
　　“嗯。”
　　“还有，你干什么叫他这么亲密？还让他叫你的名字？”
　　“哎呀，一个名字而已啦。我的阿炫就因为这个不高兴？放心，阿姐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谁知道呢……”万俟炫赌气似的侧身背对着万俟烟，带着被子离开万俟烟的身上。
　　万俟烟撅着嘴，往万俟炫的方向挤了挤。
　　“喂喂，干什么？”万俟炫转过身，修长的手指抵着她的肩膀。
　　“好冷的，”万俟烟鼓起脸，又凑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腰身，“哎，阿炫真是长大了啊，也不知道是谁之前睡着睡着就缩到我的怀里，嗯？是谁啊？”
　　她扬眉笑出了声。
　　万俟炫急忙争辩:“那还不是因为做噩梦梦到……”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僵住。话题不在继续，为了尽量不去想那此生不会忘记的禁忌。
　　两人又靠近一些，试图寻找着彼此的温暖。
　　房间里很安静，连呼吸声也微不可闻。只有风在窗外凄厉地呼啸。
　　“阿炫，我担心……”万俟烟的声音没了往日的轻快，有的只是无尽的沉重。
　　“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不是离成功更近一步了吗？”
　　“说的也是啊。”
　　万俟烟把头埋进万俟炫的胸膛，很温暖。
　　还好，你还在我身边……
　　刻意的不去在意胸前的湿润，万俟炫伸手拍着她的后背，声音轻柔:“阿姐乖，快睡吧。”
　　“嗯。”
　　轻轻的回答后房间变得寂静。
　　油灯终于耗尽最后的力气，瞬间的明亮，像是在无声的反抗，终还是寂灭？
　　黑暗中，有谁在无声的抽泣？又有谁在无声的叹息？
　　这样的相拥而眠维持了多少个日夜？又充斥了多少的记忆？
　　你还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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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已经不早了，可天还是灰蒙蒙的，很不舒服的感觉，怕是要下雨了吧？
　　洛子玄打开门，感觉一道劲风呼啸而至，下意识的偏过身子，堪堪避过擦着咽喉而过的暗器。待缓过神来，后心已出了冷汗。
　　一击未成，万俟炫耸耸肩，也没继续，挑眉看着洛子玄，唇角轻钩，和他的姐姐一样，笑得放肆而又张扬:“洛子玄，这个礼物怎么样啊？”
　　纵使是洛子玄这般的人，也不禁心生不悦:“阿炫公子，我想昨天说的够清楚了，君子以谦和为美，无理取闹也该有个限度吧？”
　　万俟炫面色一沉，用力甩下袖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洛子玄正要说话，就看见万俟烟打着呵欠从屋里出来。
　　“阿烟，早。”
　　“早啊。”万俟烟迷迷糊糊的点点头:“阿炫你在这里啊？你们…相处的不错？”
　　“当然，我们相处的很好！”万俟炫狠狠的甩下这句话，也不去理会万俟烟，转身下楼。
　　“他这是怎么了？”万俟烟有些错愕。
　　洛子玄冲她微微一笑:“没什么，不过是怕丢了心爱的东西在发脾气而已。”
　　万俟烟沉默了一下，面露歉意:“子玄，之前他不是这样的，其实他很好相处……当然了，是有些小孩子脾气，都是我惯出来的，如果有什么无意间得罪你的地方，也有我的一份责任，我在这里给你道歉，他还小，不懂事，希望子玄你不要计较。”
　　洛子玄温和的笑笑， “不用这么在意，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无伤大雅的玩笑？自家的弟弟自己清楚，但看到洛子玄依旧毫无破绽的笑得优雅，看不出什么情绪，也只能叹口气:“子玄，下楼吧，也该吃饭了。”
　　“嗯，走吧。”
　　楼下已经有了一些吃饭的人，凌枫和白慕晴居然坐在一起，这让万俟烟有些意外。
　　凌枫正笑眯眯的对着白慕晴说话，即使白慕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万俟烟的视线滑到万俟炫身上，语气有些诧异。
　　“阿炫，你要走？”
　　“嗯。”万俟炫只是用鼻音哼了声，依旧忙活着手中的东西，很明显余怒未消。
　　“怎么？生阿姐的气，都不和阿姐一起回去了？”万俟烟凑上前去看着万俟炫，眼中闪过疑惑。
　　“没生气！我当然有自己的事了，不会真以为是出来找你的吧？再说，阿烟你不是有很多人陪，还要我做什么？”
　　“哎，阿炫你还说没生气。”万俟烟叹了口气，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转而看向桌上花离枝正整理的点心，随手拿起一块尝了尝:“怎样？都认真检查过了吗？”
　　花离枝点头，恭敬的开口:“是的，阿烟主子。”
　　“嗯，那就好。阿炫，看天要下雨了，等雨停了再走吧。”万俟烟拍拍手上残渣，皱着眉头望向窗外。
　　万俟炫抬头，看着正走过来的洛子玄冷冷的开口:“不要，我可不想在这里再看到某人。”
　　洛子玄知道说的是他，只是报以笑容:“阿炫公子不必担心，等子音醒来，我们自会离开。”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了？”
　　“一起走，恐怕……”
　　“哎，停停停，要走就一起走，没有我在这里碍眼了。阿烟，到了沧州，可不许再和他同行。”万俟炫看着万俟烟有些微微失望的表情，虽然不满，但也妥协下来。
　　万俟烟抽抽嘴角，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主子。”花镜月牵着三匹马站在门口等着万俟炫的指示。
　　“走吧。”万俟炫深深的看了万俟烟一眼，就要走出去。
　　“等一下。”万俟烟唤住他，无声的看着，好像要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微笑着伸出双臂:“是不是忘了什么？”
　　万俟炫目光含着笑意:“真是的，都多大了。”虽说着，但也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万俟烟。
　　万俟炫的眼睛骤然放大，果然察觉到什么了吗？没有问自己为什么离开，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不解释，只是轻轻在耳边说一句＇一切小心＇。
　　放心，阿姐。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