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凰》小熊奶茶

4、第四章 饭过半

　　饭过半饱，万俟烟放下筷子，拄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四周的食客。
　　虽然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但和她相处了几天的洛子玄也知道她又要开始捉弄人了。洛子玄暗自摇了摇头。不过，这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让万俟烟像洛子音一样一举一动都优雅也是不太可能的。
　　有束手束脚的小姐气派，那万俟烟也就不是万俟烟了。
　　万俟烟四处打量着，突然视线定在门口，不再移动。
　　洛子玄循着视线看过去，门口处是一个与洛子玄年纪相仿的男子。一袭一尘不染的白衣，发髻没有带冠而是简单的系着一束白色的发带，手里缓慢的摇着一把题墨的折扇。
　　好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
　　万俟烟挑眉轻哼一声，转开了视线。
　　门口那人见到他们这一桌，眼睛瞬间亮了，手中扇子‘刷‘得合拢，两三步走向他们桌旁熟络的坐下来。“好久不见啊。怎么？出来游玩？正好近来兄弟无事，便和你们一起逛逛如何？”
　　洛子玄疑惑的看着这个有些过度热情的陌生男子。自己根本不认识……是阿烟的朋友？
　　万俟烟眯起眼饶有趣味的打量他，突然用力拍他的肩膀，大笑道：“不错不错，人生何处不相逢。真是好巧啊！”
　　万俟烟这下用了内力。那人俊秀的脸顿时扭曲起来，可肩膀被面前女子顺势用力捏住，没办法只能干笑两声：“好…好巧。”
　　“我吃饱了，咱们走吧？”万俟烟看了眼门口站着的几人，冲洛子玄偏了偏脑袋。洛子玄看着万俟烟又看看那人挤眉弄眼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人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等洛子玄的马车驶远，跟在那人身后走进来的几人才反应过来。
　　“二…二公子走了？”
　　“看来是的。”
　　“那怎么办？就这么回山庄？”
　　“那能怎么办？人都走了。”
　　“哎，二公子跟着‘朋友‘走了，回去免不了被夫人训一顿。”
　　“…哎…·”
　　......
　　一道寒光闪过，精致的小刀抵上白衣公子的脖子。
　　“你是谁？”
　　万俟烟的声音冰冷，狭长的丹凤眼里泛着寒意。
　　“哦，失礼了。在下凌枫。”
　　微微有些皱眉，他很快冷静下来。“凌枫？”
　　万俟烟眨眨眼，上下打量他几眼，突然意味不明的笑起来。“这是洛子玄，马车的主人，那是洛子音，子玄的妹妹。”万俟烟替洛子玄兄妹做了介绍。
　　洛子玄并未在意，对着点头微笑示意。
　　万俟烟笑了笑：“而我……小女子万俟烟，你可以叫我烟姑娘。”
　　“哦。”凌枫敷衍着，用着极不符合他君子形象的样子翻着白眼。万俟烟也不生气，只是拿出那柄小刀把玩，还用力的在袖子上擦了擦。
　　凌枫抽抽嘴角不再与她搭话，转头看向洛子玄，马车的主人。
　　“洛兄可有目的地？”
　　“我们此番前去沧州。”
　　“哪儿？”
　　凌枫当场愣住，良久才一点点僵硬的转头：“沧··沧州？”他又重复了一遍以免是自己听错。
　　“是沧州……怎么，凌兄？”
　　洛子玄看到他哭笑不得的表情不禁问了出来。
　　“没什么。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没办，咱们就此别过。洛兄，后会有期。”凌枫说完，不顾马车正在行驶，起身就要下去。
　　才站起身，万俟烟眼疾手快的扯住他的腰带用力一拉。凌枫一下子摔到原处，后背硌得疼，不自觉的倒吸口凉气。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没好气的看向万俟烟：“你有……”
　　‘铛’一声，原先那把小刀擦着耳朵钉在车板上，嗡嗡声不绝于耳，凌枫僵在那里，后背沁出冷汗。
　　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一时间没人出声。
　　“想走？”万俟烟凑近他，一把拔出小刀，阴测测的笑得渗人：“上了我们这车还想下去？”
　　“呵呵，莫姑娘……”凌枫转转眼睛，笑着凑上去。
　　万俟烟笑眯眯的看着他，突然一拳打到他的肚子上，不出意外的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看来给点教训才能记住啊，烟姑娘，叫我烟姑娘。记住了？”
　　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把玩着手中小刀，扯出一丝诡异的笑来，“倒是我的错了，忘了告诉你，小女子复姓万俟。”
　　本来毗牙咧嘴的揉着肚子的凌枫听到这句话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慢慢抬起头，本嬉笑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显出几分严肃正经：“你说，你姓万俟？”
　　“不错。”万俟烟打量着凌枫的表情，发觉了他的震惊和戒备，虽然很短暂。她笑了笑：“凌公子听说过万俟这个姓？”
　　“是啊，听说过。”凌枫没有丝毫犹豫，语气肯定，同时一动不动打量着万俟烟的表情。
　　“这天下姓万俟的可不止你认识的那一个，或许……”万俟烟抱臂斜靠在车壁上，感觉不太舒服，又扭动了几下。洛子玄见状递过一个丝绸靠垫。她笑嘻嘻的接下放在身后。“谢了，子玄。”
　　“没什么。”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洛子玄轻声回答。
　　等终于找到舒服的姿势，万俟烟重新看向若有所思的凌枫：“好吧，就算是你认识的那个，你又能做什么呢？凌，公，子？”
　　蓦然凑近的脸庞，细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眼梢不经意的滑过一丝不屑。加重语气的凌字让凌枫的心渐渐沉下去。
　　是啊，能做什么？
　　不过是他人刀板上的鱼肉。
　　凌枫苦笑着摇摇头不再说话，手中的扇子一下一下敲击着手心。万俟烟点到为止，退回座位闭目养神。洛子玄兄妹不明所以，也不好贸然接话。马车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有扇子敲击的声音，单调而重复。
　　良久，凌枫慢慢停下动作，看了一眼发出均匀呼吸的万俟烟，挪到角落把头一歪，心安理得的睡起午觉来。
　　本应该睡着的万俟烟突然睁开眼，看向睡得摇摇晃晃的凌枫，嘴角勾起莫名的笑。
　　隐藏在衣袖中的手却依旧没有放开紧夹着的小刀。
　　午后的阳光温暖，周围很安静，只有车轮辗过沙土的沙沙声响。空气闷热得让人昏昏欲睡。
　　万俟烟在朦胧间似乎看到了洛子玄看着自己的视线，想睁眼，可眼皮越来越沉重，一种放松后的慵懒占据了她的意识。小声嘀咕了句什么，随后她就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万俟烟感觉眼前有影在晃动，抬手挥了挥，嘟囔着：“混蛋，让我再睡一会儿。”
　　只听‘扑哧’一声笑，万俟烟骤然惊醒。还没睁开眼，手已快速抓住面前的影子，一记擒拿牢牢稳定局面后，她睁开眼，看到凌枫扭曲的脸和被自己抓住的手腕。
　　“哼。”万俟烟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嚣张跋扈的母夜叉！”
　　被突然袭击的凌枫不甘示弱的回嘴。万俟烟翻个白眼，懒得与他计较。摸摸脑袋，暗自懊恼自己的警觉性居然这么差了，居然在睡觉时让人离的这么近……不对，自己居然能睡着？
　　果然是这几天太放松了吗？
　　脑袋里突然闪过睡着前洛子玄看着自己的目光，不禁看向洛子玄。洛子玄依旧是之间的姿势，也不知在自己睡觉时有没有活动过。
　　他不累吗？万俟烟忍了又忍还是没把这几天的心里话说出来。
　　他手里捧着书，可眼睛却望着自己，眼神充满疑惑不解。
　　万俟烟尴尬的笑笑，但对自己的行为不打算解释，随后又把目光转向洛子音，洛子音同样捧着一本厚厚的…医书。还记得自己曾经问过她，这样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为什么还要学医术时，洛子音沉默着低下头，神情凄婉。
　　“为了不再有人成为孤儿。”
　　一滴泪无声的滑落，在书上绽开小小的水花。
　　万俟烟安慰的摸着她的头发，随即把视线转向廖远的天空。
　　恍惚中的万俟烟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她伸出手想抓住，那影子却在即将触摸到时消失不见。
　　“不要……”
　　“喂，你到底冲洛兄要什么，倒是说话啊？”凌枫吵闹又不耐烦的声音传入耳朵。万俟烟惊醒，发现自己正伸着手对着洛子玄，看起来真像要拿什么东西。
　　“抱歉。”万俟烟缩回手，歉意的笑笑。
　　“没事就好。”洛子玄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可感觉不出什么，只好转移话题。“既然阿烟醒了，那我们就进城镇吧。天快黑了，我们需要快点找到客栈休息。”
　　听他一说，万俟烟才发觉车里的光线的确暗了许多。
　　她挑开帘子往外看了看，太阳已经西斜，红彤彤一片。
　　“呃…我睡了这么长时间？”她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是啊，我还当你昏迷过去了。”凌枫指指外面：“因为你一直不醒，洛兄便吩咐把车停到镇子外面，怕里面嘈杂的声音把你惊醒。洛兄对你可真温柔啊。”
　　万俟烟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洛子玄，耸耸肩：“像子玄这样的人对谁都很温柔的。”
　　洛子玄轻轻抿抿嘴唇，没有说话。
　　马车在一片静默中迎着落日的余晖缓缓驶向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