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凰》小熊奶茶

14、第十四章 晌午过

　　晌午过后，吃过午饭的洛子玄在山庄客房附近的花园里逛着。
　　洛子音说要在屋里研习医术，没有跟出来。
　　因着不熟悉江湖人的行为做派，怕惹着忌讳，洛子玄刻意避开了那些人，索性朝着园子深处前进。
　　沿着曲折的小路漫步。小路四周种满了花，花香浓郁，一时分辨不出有什么，只觉得沁人心脾，煞是好闻。绕过假山，出现一个古朴的亭子。
　　洛子玄走上前去，见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想着或许是他们平时下棋的地方。
　　他手指轻轻摸索着棋子，忽听到有人说话:“洛兄也是爱棋之人？”
　　洛子玄一惊，向声源处望去。
　　山庄布局隐含奇经八卦，凌枫摇着扇子从月亮门后转出，缓步走进亭子，抬手示意洛子玄。
　　“不知是否有幸与洛兄对弈一局？”
　　洛子玄笑，回礼道:“凌兄，请。”
　　两人坐定，很快便有侍女奉茶果而来，随后又款款退下。
　　洛子玄看了眼凌枫，道：“霄云山庄果真名不虚传。”
　　凌枫笑而不语，将扇子合拢放在桌旁，伸手示意洛子玄先行。
　　两人棋艺相当，开盘便一片刀光剑影。洛子玄蹙眉，抬眼看看凌枫，沉吟片刻，一子敲下，针锋相对的局面瞬间变成胶着的缠斗。
　　战线被拉长。
　　凌枫手中扇子轻摇，情不自禁的赞扬:“好棋。”
　　“凌兄过奖。”
　　洛子玄轻笑，品了口茶，略带歉意的开口道:“庄主寿辰将至，府中忙碌，凌兄还来作陪，子玄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哪里的话？冷落了洛兄，爹又该怪罪我怠慢了朋友。再说，平时家里的事都是兄长帮衬着，我这个二公子只负责吃喝玩乐，可是清闲得很。”凌枫捻起一个果脯扔到嘴里，把视线从棋盘转向洛子玄，“洛兄在家里也一定很清闲吧，出来这么久，家里没有人周转，怕是要时常担心了。”
　　洛子玄饮了口茶，笑道:“正巧和凌兄一样，有兄长在上，也不用自己做什么，守好本分就是。”
　　“听起来洛兄家里的家风蛮严的？守好本分就好？哎，像你们这种大家公子就是累，果然我还是在江湖里潇潇洒洒的好。”
　　“没那么严重。不过，时刻记得谨言慎行，活得倒也轻松。闲时能在这样清净的环境下与凌兄对弈，也是一件乐事。”
　　洛子玄抬手将盏中茶一饮而尽。
　　凌枫重新将视线转向棋盘，执子思考片刻，落下。
　　棋局继续，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不知慕晴和烟姑娘在做什么？好像半天没见到她们了。”
　　“我看放在她们门口的早饭未动。只是我与她二人并不熟识，她们去留我实在无法告知。”
　　“烟姑娘倒也是神神秘秘的。”凌枫落下一子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洛子玄。
　　“你们在说我什么？”只见万俟烟跃进亭子，眼睛滴溜溜的转，狐疑的打量两人。
　　“大白天见鬼？刚说到你就出现。”被吓了一跳的凌枫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又向她身后看了看。
　　“慕晴回房间了。”万俟烟目光看向棋盘，挑眉道：“该到谁了？”
　　“接下来洛兄执子。”
　　“我来。怎么样，子玄？”
　　都说观棋不语，她倒是直接上手了……
　　待洛子玄点头示意后，她拿出一颗棋子，白皙的手指把玩着。沉吟半晌，之后手指猝然伸出，棋子＇啪＇的一声重重落在棋盘上。
　　万俟烟得意的挑眉，“怎么样？”
　　她似乎对自己的这步棋非常满意。的确，棋子落下后，洛子玄两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颗棋子上。
　　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出其不意，在下佩服。”
　　看得出，凌枫这句是真心的称赞。
　　万俟烟谦虚的摆摆手，“运气，运气！小女子才学疏浅，不过略知一二。”
　　“你这绣花枕头脑袋里面也有点东西啊。”
　　“骂谁呢？”万俟烟瞪他一眼，“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凌枫寻思，我在自己家还能让你给欺负了，当即一拍桌子，“咱们棋盘上见真章。”
　　万俟烟冷笑一声，“就怕某人到时候把棋盘掀了。”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洛子玄笑着起身让出位置。
　　万俟烟也不客气，很有气势的一甩衣袖，淡淡的说道:“再下这盘残局也没什么意义，再开一局。”
　　凌枫整整衣冠，面色凝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相比之下，那边的万俟烟气定神闲，满不在乎。
　　“烟姑娘，请。”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棋盘上。
　　万俟烟抬手一子落定。
　　第一步如此出乎意料。
　　凌枫微蹙眉头，抬头看了眼万俟烟。他凝神想了片刻，也执子跟上。
　　洛子玄一杯茶饮过，放下。
　　本着观棋不语的礼节，他没有做出任何评论。
　　凌枫嘴角微微抽搐，万俟烟却拿起茶杯悠然自得的品了一口。
　　纵使是凌枫一再忍耐掀桌的冲动，也终于爆发出来，拍桌怒吼:“万俟烟，你究竟会不会下棋！”
　　万俟烟一脸鄙夷的掏掏耳朵，瞥他一眼:“喊什么喊？我不是说过略懂一二么。”
　　“略懂一二？”凌枫怒极反笑，指着棋盘的手都有些颤抖:“可否为小弟指点迷津，何为略懂一二？”
　　“一，这是棋盘。二，这是棋子。怎么了？我说错了么？”万俟烟一脸的不满，“别动，我们继续。”
　　“败局已定，你就不要再垂死挣扎了。”
　　“输了？开什么玩笑？哪里看出来了？”万俟烟站起身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棋盘，一副死不认账的模样。
　　“你连输赢都看不出来？”凌枫悲愤的声音都在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生硬道：“洛兄，告辞！”
　　“嘿，你别走啊。还没下完呢。”
　　凌枫脚步更快。
　　万俟烟气呼呼的看着洛子玄，想听他的答案。
　　洛子玄微微一笑，把声音放低:“阿烟，这局……”
　　万俟烟满不在乎的挥挥手，笑嘻嘻的踱到洛子玄身边，“谁愿意和他下棋啊。我听人说你往这个方向走了…”
　　午后的阳光，恰好。
　　风轻扬，万俟烟长长的发丝飘散，发尾卷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看向洛子玄，眉目含笑，红衣翩翩，精致的好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子玄，我是来找你的。”
　　……
　　房里，洛子玄将托下人在书房找出的一本棋谱递给万俟烟。
　　万俟烟随手翻着，疑惑道：“这有什么用？”
　　“你先看看棋谱，入门再说。”说着，洛子玄随手拿过桌上看了一半的书。
　　万俟烟盯着棋谱，好像面对的是刚刚凌枫亲自送书过来时嘲笑的脸，愤怒的目光几乎要把它戳个洞。“我看完这个就能赢了凌枫吧。”
　　洛子玄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笑道:“凌兄棋艺不凡。阿烟若是想胜过他没有那么快，但至少不会闹出笑话了。”
　　听到他的话，知道不过是陈述事实，可还是感觉不服气。万俟烟撇撇嘴，但也安安静静的趴在桌子上翻看着，嘟嘟囔囔的不知是在背谱还是在骂人。
　　没过多久，洛子玄疑惑万俟烟怎么没动静了，抬头看去，哑然失笑。
　　洛子音也发现了她的情况，用书掩嘴，低低的笑起来。然后她放下书，起身掩上窗，将微凉的风挡在窗外。
　　温暖的阳光被挡住，熟睡的万俟烟咂咂嘴，皱眉嘟囔了句什么。手中的书慢慢滑落到地，声音依旧没有惊醒梦中的人。
　　洛子玄与洛子音相识一笑，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然后不时看一眼熟睡的万俟烟。
　　这一天的午后，时光凝滞，岁月安好。
　　这样安静的场景维持了不到一个时辰。万俟烟打着呵欠醒过来，朦朦胧胧中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眨眨眼，发现是一件华丽的锦袍，洛子玄的衣服……
　　万俟烟急忙抬头，洛子玄两人也注意到她醒来，都看向她。
　　“阿烟，醒了？”
　　万俟烟尴尬的搔头，干咳一声笑道:“子玄怎么不叫我？”
　　洛子玄摇摇头，“看你睡的太熟，没忍心。”
　　万俟烟起身，一脚踩住了那本被忘在脑后的棋谱。
　　“呃……”万俟烟维持着抱衣服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神慢慢挪到脚下，这是…我看的棋谱？
　　“好了阿烟，来坐。”
　　洛子玄斟满一杯茶，推向万俟烟。
　　万俟烟弯腰捡起棋谱放到桌子上，把衣服递给洛子玄，坐下来将茶一饮而尽。
　　洛子玄接过，低头摸了摸衣服，暖暖的温度……
　　“那个…你别笑话我。”万俟烟随手抹抹嘴，看向洛子玄，“平时就不大爱书，看见那些字就脑袋疼。书嘛，我都是读的……”
　　“准确的说，是听。”
　　“哦？”洛子玄看起来很感兴趣:“听书？”
　　一直默不作声的洛子音也把注意力集中过来。
　　万俟烟笑了笑，陷入回忆……
　　可惜回忆的都是些弟弟读了一会儿就对着熟睡的自己暴走的场面。
　　她吓得打了个哆嗦。
　　万俟烟看着洛子玄两人似笑非笑的表情，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道:“就是这样，想笑不用忍着。”
　　洛子玄把棋谱拿到面前，慢慢拂着踩出来的折痕，轻笑道:“看来这个办法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