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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受伤的男人 醒过来的山 ...

  •   宴会中的人们早开始喝酒,地上随处可见醉倒的男人。
      有乌泽村的人们将这些醉汉搬到了他们所属的船只上,一排排排列成规则的矩形。
      在众多散发着酒臭味的男人中间,有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其中穿行,每经过一个男人身边,它总会探下身,往男人嘴巴里塞入一颗圆圆的类似鱼丸的东西。
      “卡洛塔婆婆。”
      船头处突然响起声音,身影“哇”的叫了出来,被吓到而跌坐在甲板上。
      “…………”船头上一袭黑衣的青年眯了眯双色的眼睛,正是维塔尔。
      “呜哇,吓死我了!你走路都没有声音啊——!”
      慢慢爬起来的老人发着感叹,伸手去捡从兜中掉出的白色药丸。
      维塔尔拈了一颗放在手心,不甚在意地将它捏成了粉末。
      “醒酒的药,能缓解头痛。”
      卡洛塔简单地说了一句,将一颗药丸塞进了醉汉的嘴里。她是这个村唯一的医生。
      “卡琳已经找到了,现在在家里。”
      维塔尔淡淡地说。
      “那个外村的小伙子也跟她在一起吗?之前有拜托过他在宴会上照顾卡琳。”
      “不,根本没有照顾到,不如说,还往危险的地方带过去了。”
      “这可真是不得了。不过,现在都已经安全了吧?”
      “都——”维塔尔拖长了这个字,“倒是没有。普拉泽上山,卡琳和两个刚认识不久的家伙也跟了上去。”
      卡洛塔看着平淡发言的人,眼睛下方的阴影浓郁起来。下一秒,她猛地将手中的几颗药丸朝维塔尔扔了过去。
      “只救了一个人嘛你,就来找我邀功胆子真是不小,臭小子!”
      “不是邀功,是简单的陈述现状。”简简单单一偏头,药丸擦着耳朵飞走,维塔尔端正了身子重新看过去,“若是担心,组织人员搜山什么的,随你。”
      “才不要,那种麻烦的事。”
      卡洛塔的决定非常迅速,她指着周围一圈打着鼾声的大老爷们,咬牙切齿。
      “村中的男人也都是这种状况,难道要让女孩们去找?大半夜的,这阴森森的山——”
      维塔尔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两人对视着。一方用严厉的眼光想让对方再去找人,可维塔尔就是无动于衷。
      “……你这顽固的小子!”
      终于忍不住开始发飙,不容分说,老婆婆将兜一甩,药丸被甩到了甲板的各个角落。
      “剩下的你来做,我回去睡觉了。”
      就这样,丢下不负责任的嘱咐,卡洛塔气呼呼地离开了。
      被留在船上的人,在看了数量惊人的药丸后,轻轻磕上了眼睛。

      (呜呜——呜呜——)
      一片黑暗中,传来了这种感觉。
      是感觉,因为这样微小的气流流动不可能发出声音。
      吵死了……维塔尔蹙紧眉头,烦躁地伸手按住了额头。那里面,那种空气从细小洞口流过的感觉,已经持续出现了两个月。只要周围一静下来,那种感觉就像声音一样,会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越发明显。
      感到烦躁,则是因为找不到这感觉的出处。这是能够从空气流动或者说是风中得到信息的维塔尔第一次遇到的状况。

      世人信仰伟大的自然之神,信仰自然拥有的光,信仰自然给予的一切。也不知是不是人们长达数千年的信仰感动了自然之神,一些人类拥有了超常人的能力。
      读风、控水,亦或是与动植物交谈……自然指具有无穷多样性的一切存在物,这也意味着这些能力的种类也是无穷多样的,唯一有限制性的一点,那就是一旦一种力量在一个人类身上表现出来,那这种力量就不会再在其他人身上出现。也许死亡后会再次出现,可谁知道呢?无穷多的表现,且表现出的人类还是较少的一部分,等到转一圈,谁知道上一个拥有这种力量的人类出现在多少年前。
      至于维塔尔·扎撒罗拉,则是一个能“感觉”到风的存在。

      “喂噫——伯尼丝——”
      一片黑暗中传来了呼唤声,伯尼丝抖抖手指,撑起了眼皮。
      “呜哇,这种宿醉般的头痛感……”
      马上就发出了这样的呻吟。
      蹲在他身前的是早早跑上山而消失不见的褐发少年,正在拿“真巧啊”的眼神看着同样捂着头起身的伊恩。
      “这是哪?”
      伊恩捂住后脑,茫然地四处打量了一会,将困惑的视线投向了普拉泽。
      “山洞。”
      “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了啊,问题是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三人所在是一个不大也不小的山洞,壁上长满了青苔,四周也没有熄灭的火堆之类的,应该是个没有人长期待过的地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野兽的骚臭味。
      “我的话,应该是被什么人打晕后带到这里来的,你们也应该一样?”
      “的确被什么像铁一样的东西打到了的感觉……”
      还躺在地上的伯尼丝不管伊恩“可恶啊被偷袭了”的咆哮,想到了卡琳的话而向普拉泽问道:“真奇怪啊这个,你不是应该很强的嘛,怎么也被打晕了?”
      普拉泽的脸上也是奇怪,他挠挠头发,从嘴中吐出困惑的字眼。
      “当时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真奇怪啊,明明吃了那么多东西了。”
      伯尼丝突然想到什么而变得脸色难看。
      难道说,是药的副作用?这种想法刚刚起个头,伯尼丝就赶紧把它抛在了脑后。
      开玩笑啊那种事情,那样的话不就是他的责任了吗?还是忘记它吧,记忆——退散!

      “当时那边的场面……”回想着什么的伊恩,脸色比伯尼丝的还难看,“我们也会变成那样吗……”
      “什么场面?”
      问话的是没有走过去的医生,依旧蹲着的少年则是若有所思地捏住了下巴。
      “我看了几个人的脸,像是几周前到我们镇抢劫的山贼呢,不过被我和老爸一起赶跑了。之前有听维塔尔说过他曾经也赶跑过这群山贼,看来是跑到我们那边后又跑了回来。”
      也就是说被你和维塔尔两个人像赶鸭子似的赶来赶去嘛。伯尼丝不禁同情起那群被迫翻山越岭的山贼来了。
      “不过马卡多山脉上有这么多的山贼还真是奇怪,又没有什么可抢的。”
      就是说啊。普拉泽赞同着点头。
      “话说回来,那火光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山贼全死了。”
      “会是那个维塔尔干的吗?”
      伯尼丝身子一冷,猜测着问。
      “这倒不是,那些是野兽的爪痕和咬伤,应该说,是被当成食物了……”
      出生在猎户家的少年的判断拥有可信性,不过也不怪伯尼丝会那样想,毕竟那个“听说”的维塔尔是拥有着那样的实力的。
      就在这时——对了,卡琳呢?伊恩这样问了。
      “啊啊——那个——”
      “你们不是应该送她回去了?”
      对着利索地爬起来站好的伯尼丝,普拉泽这样反问。
      “……那个,发生了很不得了的事啊——”小心地组织着语言,伯尼丝将当时的情况叙说了一遍。刚说完,普拉泽就抱着脑袋哀号了起来。
      “怎么这样——完了,我会被维塔尔打死的!”
      “是卡琳的亲哥哥吗?”
      为自己失了神的同伴郑重地道歉后,伊恩的表情也带上了浓重的悔意。
      如果当时没那么大意地离开的话——伊恩在心里痛哭流涕,悔意万分啊。
      在不知是哪的山洞中,三人正在因丢了卡琳而陷在“完了,那个维塔尔很可怕吧,完了啊”的恐惧中。当然他们现在是不会知道带走卡琳的就是维塔尔,总之,继续哀号吧。

      “维塔尔好像是半年前漂流到乌泽的海滩上的……”
      冷静了一些后,三人就在洞中比较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普拉泽一边抹着额角的冷汗一边述说。至于“啊咧,怎么还不逃而是在这洞里讲闲话”的疑问,就用“哎哟不是挺好的嘛,反正又没有危险”这样喝下午茶的语气应付着吧。
      “乘木筏?”
      “一寸法师?”
      “你那是什么脑子,哪里有提到一寸这个词?哪里——”
      “哈哈,嘛,就是受了伤从海上飘过来的啦。”普拉泽已经熟悉了伊恩不定时的抽风和伯尼丝必备的吐槽,继续带着一成不变的笑说下去,“被村民发现后就由卡琳的奶奶负责治疗,之后就住在卡琳家了,与村人的感情很好哦,大家都很信赖他。卡琳的爸爸妈妈去世快一年了,她一直将维塔尔当成亲哥哥,两人的关系很密切的。”
      伯尼丝一愣,想起那张很纯真的笑脸。
      竟然已经父母双亡了……
      “好像也不是太可怕的人嘛,维塔尔。倒是这里,我从刚才就在想了,我们被那还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带到这,该不会是那种情况吧,就是‘食物储蓄’什么的。”
      “怎么可能,那种可怕的事——”伯尼丝对此嗤之以鼻。

      这时,从某个角落,传来了“呜”的一声闷哼,由于此时三人是坐成一圈的,三人都注意到,没有一个人的嘴唇在动。
      就好像洞外的黑暗一下子笼了进来,三人间的气氛立刻变得低沉。
      “喂——”先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的普拉泽招呼一声,其余两人间的气氛突然变得“连毛发都要竖起来了”的紧张。
      “那边有只手在流血。”
      “噗——!”
      这一声的意思是,“不行了,我已经不行了,心脏压力太大出血了”——双眼无神的伯尼丝明明就是在这样无声地诉说着。
      “不如说,是只染血的手吧。真行啊你,那奇特的表达能力,让人脑海中出现了‘只有一只手在源源不断地喷洒血液’的想象情景。”
      随后看过去的伊恩,在看到山洞角落里一丛树枝遮挡住的地方,一只露出来的手后,如是吐槽。
      普拉泽已经站起身朝那边走动了,伊恩也想跟过去,却被伯尼丝牢牢抓住了袖子。
      “喂、喂!不介意再坐一会吧,翠花,给客人上茶——”
      明明害怕得要死,伯尼丝还是挤出了个因恐惧而变得怪异的笑。
      “害怕就直说——”
      “胡说!谁、谁谁谁——害怕?在哪,我认识吗?再说了,我是为你好哦。之前你尖叫了吧,在看到普拉泽的伤口后,你尖叫了吧?这次去看的话,肯定更加丢人的叫出来的!”
      伊恩歪了下头,嘴角轻轻勾勒出了一个好看的幅度,这让看惯了伊恩傻相的青梅竹马看得傻眼了。
      “有的时候,也是不能怕的啊——”
      这句不明意义的话,轻轻地一路飘到了伯尼丝的灵魂深处。

      普拉泽那边,在拉开了遮眼的树丛后看到了手的主人。
      伤得很重——这是普拉泽经过一番观察,对被藏在树丛中浑身是血的人做出的评价。
      头上糊满了血和泥,看不出外貌和年龄,也看不出表情。但从对方浑身不浅的伤口来看,那一定是相当痛苦的神情吧。
      此时那人正张着嘴呼吸,此时才被三人发现可能是他现在才醒过来的原因。
      小心地撩开染血的衣服,普拉泽在那人肚子上找到了一处伤痕。比了比伤口的形状和大小,他发现这和那被不明野兽袭击的营地里的人们是一样的伤口,也就是说,这人是在营地里受伤的,然后被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搬到了这里。
      “喂,你还好吧?”
      普拉泽伸手在那人紧闭的眼前摇了摇,听到有人说话,受伤的男人睁开的眼睛中,闪着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求求你,救我……”
      无力又有力的手抓住了普拉泽的衣摆,男人用沙哑的声音祈求着。
      轻轻地回握住男人冰冷的手指,普拉泽十分肯定地一点头。
      “肯定会的!”
      “喂,伯尼丝,这里有人伤得很重!”他连忙回过头去喊傻傻地愣着(普拉泽眼中)的两人。
      听到有伤者的医生立刻将先前的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以让人惊叹的速度到达了普拉泽身边,在看到男人时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伯尼丝极为小心地将男人破烂的上衣脱去,露出的身躯上的不少伤口已经红肿发炎,狰狞可怖。
      “很严重的伤,不赶紧治疗可不行!水——能找到干净的水吗?”
      能从伯尼丝紧皱的眉头看出事态的严重,可是没有山泉的深山里,到哪去找水?
      “先用口水消消毒吧。”
      这样说着,普拉泽一低头,“呸”地一声往伤口上吐了口唾液。
      “嘛,这也算是缓兵之计了……”伯尼丝的脸部抽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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