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没有女性》台隍

46、反目 白尘正

　　白尘正准备回旅馆，在与落日兽人的交谈中白尘得知了兔族少年那个礼节的意义。

　　互相击掌的礼节，在兔族代表着少年的抒情，是那懵懂而又青涩的爱意表达。

　　少年知道外来人无法理解他们礼节的含义，但他并不在乎。

　　人生是一首歌，年轻时遇到的每一段美好经历，都会凝成最最悦耳动听的音符。
　　回首。倾听。足矣。
　　人生的旅途还在继续啊，怎能因此驻足不前？于她于他皆是如此。

　　但她最近也是真的被两个人闹得有些头痛。

　　西尔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平静的面庞，但对连召说出口的话却字字暗讽。连召也成功的变成了一个火药桶，西尔一旦对他做出什么事，他就要爆炸。

　　两人简直是肉眼可见的相性不合，直接将周围的居住环境搞得乌烟瘴气，明明连召是异能者，西尔无异能，连召反而在两人的关系之间处于弱势。

　　无奈之下，她只能借着有事的名义逃窜出来，意料之外的打听到了这些事。

　　现在她已经硬着头皮在外面绕圈走了十几遍了。她都能想象这个点回去，连召肯定会抱怨什么“你回来的太晚了”之类的话

　　西尔会皱着眉头轻轻看他一眼，然后连召整个人会被他刺激到张牙舞爪……

　　“白尘白尘，这边！”
　　若有若无的声音在人群的最尽头响起，白尘困惑的回过头去，她好像听到了什么。

　　这个声音带给他不祥的预感，眯着眼睛，她看到一个人伸出手在远处使劲向她挥舞。
　　他见着她停下来回头，肉眼可见的变得兴奋了起来

　　一路穿过层层人海狂奔到她的面前，费力扒开一墩墩坚实的人墙，气喘吁吁的还没站稳就对着她身侧左看右看。

　　“白尘！啊啊啊，你没事就好，我好担心你！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
　　“……”白尘努动嘴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呜呜呜，担心死我了，你们两个突然在我身后消失了，我那一瞬间都想起了长老给我讲过的十八个雪山鬼故事！”
　　“……”这一刻，她好像失声了。

　　“白尘白尘，怎么不理我啊，啊？衍青呢？我没找到衍青，难道他和你分开了？这家伙哪去了嘛，真不让人省心，回去后我要跟长老告他一笔！”
　　“……”

　　“白……”
　　张盛君还在不停的说话着，诉说自己的思念与近些日子的不安，没等他表达完自己的情感，就被面前之人无情斩断。

　　“我杀了他”
　　“……”

　　她觉着她自己的声音好像自天边飘来，贯穿两人。
　　而白尘的声音在张盛君心中一直是美妙的，唯独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犹如一滩蠕动的，充满威胁的肉泥，流出腐臭的本质，令他目瞪口呆

　　“白，尘……你在说什么？对不起，我好像听错了，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你，我杀了衍青”
　　一锤定音，白尘好像失去控制表情的能力。

　　她可以说谎，可以说在雪地里两人就已分开，她可以陪张盛君回去寻找，最后徒劳而返，再稍微表示自己对衍青的困惑与担忧
　　而张盛君肯定会在那个时候安慰她，说这与她无关，叫她别多担心……

　　白雪皑皑，会掩盖一切的犯罪。

　　“……”
　　张盛君的脑子有些发木，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对自己温柔的白尘，会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恶毒的言语。

　　但他很肯定，自己不想听到他这么说，看到她变成这副脱离他记忆的模样。
　　所以他的身躯停止了颤抖，用力挥拳砸到了她的面门，沙哑的呢喃道：“不要…不要说了”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灵魂最深处的本心，那难堪的可鄙，却不能掩盖住她的骄傲。

　　白尘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擦拭自己的鼻血，但怎么都擦不干净，刺目的鲜红小溪似的不断从鼻管中往下淌，擦拭了两下，反把下半张脸弄得血糊一片。

　　“我再问一遍，衍青在哪”
　　“对不起”

　　张盛君昏昏沉沉的意识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毫无逻辑的思绪片段主宰大脑，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思考，只能遵循着潜意识愤怒攻击面前这位“朋友”。

　　白尘注意到他的双眼似乎发生了变化。张盛君的瞳仁变为了猩红的血色，黑色的瞳孔有如落入血泊中的珍珠

　　她眼睛不眨，死死盯着这一幕的场景，沉默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心神念转，白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眸光锁定他。

　　这一幕让他的瞳孔更红，巨兽如疾驰列车，轰隆一下将她掀翻，高高挥舞的爪子，自上方反射出夺目黑色的光芒。

　　白尘闪身，蹁跹其中
　　这些利爪无疑十分坚硬，表面的角质如同发亮的黑色金属，此刻被巨力摁压的地面，砖石已经发出碎裂的轻响
　　她转过头，朝着先前栖身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日光照耀下，一个极其硕大的兽影静静的站立于整条街区中心

　　“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不过白尘似乎能看到那副躯壳之下有悲伤、有不甘，隐藏的极深的情感在不断的倒灌与沸腾。

　　……
　　“我会等着”
　　灰蒙蒙的阳光从他身体边缘照射进来，包裹着白尘的身体，很快，她消失不见

　　巨兽赤狐眼瞳蒙上了一层邪异的金色，接着像着天空发出刺耳的嚎叫。

　　“你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深刻骨髓的小丑！白尘！白尘！白尘！”

　　赤瞳更加黯淡了，精神也被灰暗侵染，他嚎叫着晕倒在地变为人形，空荡的街道没有人敢靠近。

　　另一边，白尘踉跄的被西尔扶着走，她的鼻血流的非常多，那血流到了唇上又流到了下巴，连同细白的脖颈也被血淌过，衣襟也被血沾污了一小块，看起来愈加触目惊心

　　西尔扶着她肩膀的手指颤了颤，情绪变得异常糟糕。

　　连召呆愣在原地，看着她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不知所措。

　　“咳，哈”
　　白尘捂着口鼻，跟随着他们离开这里。

　　伦理告诉她：“反抗”，经验告诉她：“杀了他”，情理告诉她：“做对自己有益的”，内心却轻声说
　　“逃走吧”

　　太糟糕了。
　　糟糕透了。
　　白尘最后回头忘了一眼，这里似乎还能看到远处皑皑圣洁的雪山。

　　在雪山上的落日余晖下，仿佛还能看到有人晃悠着双手望向远方，风吹起她青色发丝，风中飘来远方的木香

　　那一刻惬意安然的时光被夕阳永久封存

　　因为，张盛君找上她了。

　　来吧，张盛君，杀了我
　　亦或者，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