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万里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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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从自己床上起来的白尘面露懵逼，酒虽然喝了一点，但还没到断片那个程度，她清晰地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告辞
开玩笑的，现在还不到时候。她还要做一些准备，在这个异都
异都——它是由阴天、城市的污水、兽人们嘈杂的哭痛和咒骂声组成的
她抬起头，与这个世界的阴暗面对视。白尘只露出一双眼睛，从帽兜中观察这个世界
长街上神情凶悍的男人们拿着长刀或兽化后的利爪，拖着带着滴血的猎物，笑声浮浪的走过。
这些人身上好像带着一种萧杀之气与不畏生死的凶悍之气，那是无数的亡魂呻.吟的挽歌。
在这片失去秩序的土地上，亡命的恶徒们依旧自在而逍遥
白尘步履不停的向前走去，她已经买好了旅途需要的东西，在穿过不知道第多少个暗巷，甩掉不知道第几波跟踪的人马后，她回来到了言律营地的附近。
当然，金钱+1金钱+1金钱+1金钱+1……
这里是最黑暗的罪恶都市，混乱与无序是这的代名词。
就在不远处，但有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存在于她的附近，似乎想竭力平息，但心脏又不允许。
白尘没有好奇的去探头，无色的精神力为她驱使，她熟练的用精神力触角感知四周的情况，蔓延的感知遁入现实，犹如亿万只爬虫。
废墟、药店、仓库…...它们飞快潜入每一个可以潜入的角落，拦截每一根从眼前流转的信息，层层叠叠，错综复杂，情报织网密不透风
漆黑之中，身畔没有声息，她走在黑暗的巷子里，却掌控着这里的所有情报，好似端坐在巨流之上，群虫簇拥的虫王。
一个男孩躲在拐角的视野盲区里蹲着，对着满是油腻的看不清模样的长毛物体食指大动，在一这个狼吞虎咽后，他连嘴角的污垢都不放过。
她注意到在她微不可闻的脚步声走过去的时候，他耳朵动了动，眼神里闪烁着凶狠的光。
短匕被他手持着，他压低身体，贴着墙壁潜伏着
像一匹狼。
双方不足十米，他蓄势待发。
刀锋微弱的反光从前面照来，一点点一寸寸，从脚由下向上扫到她的眼睛。险些给她恍花。
?
什么粗劣的观察手段。
灰雾悄无声息的从那人的身后飘起，只要那人伺机而动，他就会发现自己早早被控制，但是直到她走过了这个阴暗的巷子，也没有人从中发出攻击。
“……”
这么业余，不按剧本走?
好样的。
兴致上来了，她索性倒退几步，又回到那个巷子，里面的人发出细小又平缓的呼吸，似乎进入了睡眠。
强行把笑憋回去，这个兽人演技太差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放她一马”，她轻轻的凑上前，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那个人身体僵硬了几分。
白尘盯了他许久，见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僵硬，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她把购买的一包压缩食品放在了他的身下，她离开了。
异都……异都，异都啊
异都到底有什么呢？
这个地域有污浊，有光照不到的地方，有隐藏在光下的老鼠，有恶心的勾当。
但她感受到的情绪却包括，自由，信任与守护。
这里的依然存在互相相信、互相热爱的人们
哈哈，明明是兽，给自己冠上人之名后，就好像懂爱了。
在她离开后，昏迷的男孩慢慢的睁开眼睛，这一道瘦小的身影躲藏在令人作呕，发馊的角落中，感受到身下的异动，少年伸手向下摸索，压缩食品发出细微的声响
本来打算放你一马的……哼
他大抵是饿疯了，居然并没有警惕这意外出现的食物
少年粗的如钢铁一般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好像在表达些什么主人那波涛汹涌的内心，他并没有马上张口咬去，而是擦了擦满是淤泥污垢的手，将食物拢入怀中。
…他还挺好看……像星星。
在黑暗的贫民窟里，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场中，在最污秽的垃圾下，一颗星星找到了他
巷口顺光处站着一个人影，光着膀子懒散的靠着墙上，额前的头发都被梳在脑后，显得不羁又冷酷。白尘用余光注视着他，目不斜视的走出去
“就是你在偷窥……”
话还没说完，那人讶然的睁大他的眼睛。他在说话之际就已利索出刀，可面前这个阴沟里的老鼠却在同一时间挥刀
果然早有预谋！
白尘听到了身后动物炸毛与尾巴拍打地面的动静，但第一波交手探底，对方的实力让她神色凝重，她无力去管那个躺在地上假寐的小孩
手臂被对方刀锋划破一道十余厘米长的口子，溢出的鲜血刚出体表就被灼烧蒸发。但对方也没在她手中讨到好，肩膀上贯穿的刀伤几乎把他半个胳膊砍断。
血液从他赤裸的胸膛上滑落，滴落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略深的印痕。
空气中弥漫着腥味
“火系异能者”
白尘眼神一正，总算打起精神了。
明明还是平静的握着刀，但呼吸频率不同了，正在呼吸中的她，动静明明不大却有一份让人心悸颤栗的气息
墙角中栖息的壁虎蚊虫似乎得到了致命危险的信号，从各个角落窜出来溜出去。
对面本来兴致勃勃的对手一瞬间瞪圆了眸子，噌的一声后退几步
“挺有意思的哈，但是老爷我比较心善，你偷窥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话还没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跑了，只留白尘一个人握着刀背靠在墙。
好像这个暗巷又恢复了平静，许久好像待着在原地的白尘终于动了，她做了一个提刀斩的动作，随之而来的是有透明的精神力直冲墙头。
“真没用啊，那家伙难道没看出来”头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但其中的恶意不加掩饰，“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那人轻轻一跳，避开精神力剑气，白尘看清楚了，这是一个在巷子上方坐着的人。
男人一头白发，脸上还存在尚未褪去的婴儿肥，墨色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要试试吗，看是不是强弩之末”
白尘淡淡的望着他，他坐在高台上，迎着日光，这光线让她本能感到不适，只得眯着警惕注意他的动向。
“哈哈哈算啦算啦，我可不是武斗派。”
他站起来伸个懒腰，在白尘肉眼可见警惕的目光下飞走了。
这回轮到白尘瞪圆双眼了，而把目光移到他的背上，她总算看到一对小小的翅膀，正是这翅膀拖着他离开。
……鸟类兽人会飞，意外的合理
太阳从云朵中窜出，将光芒照射进这个巷子口，将白尘的身形显露出来，可就在这时，正盯着那俩人离开方向的她，却听到了两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突然间，她脸色一变，意识到了什么，全身精神力一震，巷子里的场景就如同波纹一般震荡了起来，随后破碎。
两个人影蹲在巷口出神的打量着她，见她冷冷的眼神望过来，那个白发的本该离开的鸟类兽人打了一个机灵，笑嘻嘻站起来打了个哈哈。
“你可真厉害呀，居然能发现精神力幕布，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嗯……可爱的小弟弟咳咳我来介绍一下，我叫不秋～是鸟类兽人种族可是银喉长尾山雀！也是一名精神力者哦，对了我旁边这个东西叫伊冉”
不秋鼻翼翕动，若有若无，淡淡的，带着甜腻味的血腥味绕在他的嗅觉里
“嗯嗯?”蹲在旁边看戏的同伴呆滞的回头看着他，一副下巴被惊掉的样子。
“小肥啾?”
听说银喉长尾山雀的外号是这个
“啊？你叫我什么？”
“不是，我说你们有什么目……”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白尘想要略过这个话题。
“如果是你的话，想这么叫也可以”
更加强硬的话打断了她，白鸟兽人墨色的瞳孔里染上笑意，他的脸颊洇上几缕红晕
白尘终于发现不对，她抬手摸自己的脸，发现兜帽及围在脸上的纱布在打斗中被刮飞了
“……”
这个态度的转变真快呢。
“……算了，你们为什么突然袭击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打斗的心思早就消失了。虽然知道在这里被袭击是没有不需要理由的，但她还是按照惯例问了一声
“是你太大意了呢”不秋的表情突然正经的起来，“随意放出精神力行探查别人，是会被找到杀掉的！”
前面的语气还算正经，但后面突然激昂了起来，就像是吓唬小朋友的大人
“……啊，是这样子”白尘低头细细思索。
精神力的探寻，只有对精神力比较敏感或者精神力强大的人能够发现。
因为言律营地里众人精神力的衰弱，让她误以为这个世界的社会人精神力都比较低下，没有人会发现她使用精神力去探索。
……总而言之，大意了。
“哈哈哈不用那么沮丧啦，幸好你遇到了我们，我们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知道是误会就行了，我们不会怪你哒，对吧对吧”
不秋把手拍在蹲着的同伴的肩膀上啪啪作响，半天不见回应，低头看见伊冉快要杀人的眼神望着自己。
“不怪你”伊冉站起身，拍拍自己裤腿上的灰，语气轻松又随意，如果忽视他正在流血的胳膊的话
“是我自己的问题，技不如人呢，早知道就死你手里了。”
不秋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搭档阴阳怪气的话，伊冉也没管两人的表情，转过身自顾自的离开了。
“伊冉?伊冉?喂喂喂，你干什么呢？”
不秋见他快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瞬间急了，他也向着巷口追去，不过过程中还不忘回过头向她挥手，“小弟弟，下次见，下一次我一定好好的陪礼！”
“……再见”
呆愣着也向他摆手，那两人消失在视野中，只留余音环绕。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啊伊冉，伊冉！停下！”
“伊冉！你怎么还越跑越快了？等等我啊！”
“伊冉！你这个混蛋！”
“伊，冉！”
白尘沉默的观察他们远去的背影许久，最后收刀，回营路上没有其他插曲。白尘就这样平静的度过了最后的日期。
她决定离开这里并不是临时起意，许多的顾虑加在一起促使她选择起航。
她好像拥有很多选择，但好像又哪里都不属于。
这里是异都，是有罪之人的天堂。这句引人发笑的口号只是听着好听的骗人的把戏罢了。
听说虎鲸西尔之前在他的国家还是个高官，可是因为他猫憎狗嫌的性格在职场上树敌低不少，直到，某一天，毫无征兆的，他上头的人将他撸了官职，以往的仇敌们纷纷摩拳擦掌想要围绞他时，他就回到海上继续兴风作浪。当海上的人厌恶极了他时，他就跑回陆地……
直到那片土地上的海陆生物都厌恶极了他，他再无立锥之地时。他才无所谓的，躲到这个——“世外桃源”
至于许牧他们……听说曾因上级军官之间的不正当交易被当做”叛徒“，他的国家率先对他们发出通缉令，其他国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依次响应，一群人没有选择的，在他们的老大的带领下，索性带着他们勇闯这个，在外人看来是龙潭虎穴的地域
谁在乎他们过去的故事呢？
可以说她是最轻松的了。她既没有仇人，也没有背负通缉令，完全可以作为正常人进出，顶多背上一个罪犯后代的名号而已。
这个时代的工业体系和社会集群在她眼里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它们就像一群分工明确的机械，每个机械零件只负责小小的一部分工作，但是整个聚集起来，却汇聚成了一股足以吞噬巨浪的力量。
大概只有像她这样，经历过濒临灭绝的时代，见证过支离破碎的文明，才更明白秩序的可贵。
她想去看看。
这个存在着文明的世界。
……在前世里，整个人类文明在经历与丧尸的斗争以外，大约还经历过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灵气复苏”
无数人开始觉醒，并获得了只在小说中存在的超凡能力，随后，一部分超凡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开始自称“新人类”，与掌握科技武器的普通人分道扬镳，个体与社会之间爆发了极为惨烈的战争
最后这场战争因为灵气全面复苏、全民超凡而结束。
第二阶段“亡者复生”
以突如其来爆发的疫病为标志，那些在疫病中死亡的异能者们在某一天回到了人间，那时社会被活跃起来的异能者们搞得动荡不安，关注的力度自然不足。
第三阶段“末世来临”
混杂与生人之中的死者在被镇压的某一天突然异化为丧尸，引发动乱，政府开始反击，于是爆发了人类和丧尸的全民战争。
到了最后末期，人类一边要守住地盘不被尸毒污染侵蚀，一边要对抗活动尸体的进攻，人类在超凡战场上节节败退，地盘飞快地沦陷
前世里的白尘很幸运的又不幸地，经历了“灵气复苏”的时代，也陪着这个世界在终末的边缘苟延残喘。
她经历过真正的末日，所以才无比的推崇秩序，她并不喜欢这个没有秩序的异都，也并不讨厌。
言律把白尘要走了消息决定隐瞒，对外只说他配白尘派去进行什么任务，有了之前许牧的先例，几乎没有人都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西尔并没有被言律杀死，不过的确也安分了许久，白尘在营地沉寂的这段时间几乎都没有听到过他的动静
营地在那场放纵之后，渐渐的又有了生息，一切都秩序井然恢复着，但是那群闲着没事干的同伴的眼神越来越让她十分毛骨悚然。
她暂时没离开，一是在熟悉这个世界的地图，收拾行李，二不过是言律心里的另一番考虑，他怕西尔这个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的人哪一天没看到她，万一脑子一抽去打扰她的旅途
时间不紧不慢的流逝。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现在是凌晨，言律来到她的房间里，两人面对面站着，他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白尘觉得他的手掌莫名的温暖，“到那个时候，希望你已经完成了你的梦想。”
他笑着重复着她那时说的话
“云程发轫，万里可期。”
话音刚落，苍穹的边际骤然有一道光芒冲破云层与山峦。
紧接着，红色的光芒快速晕染开来，最后是金色，那层层叠叠的朝阳色，遥望去是一片金色的幕布
它正倒悬着，向大地倾盆。
天亮了。
暖色的薄霞披在人身上，异都里闹腾的兽人们也要出街闲逛
她弯起眉眼，看了他很久。
白尘背上她的行囊离开了，左手伸直在头顶摇晃，她在向他告别，但没有回头。
朝阳正向世界宣告着它的存在
万里可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万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