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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向迎春遇见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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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出了那个见鬼的车祸之后,向迎春最近感觉自己非常水逆 ,每天不是出事就是磕碰,最次的也是失眠。反正就是怎么都不对劲。
掏了一大堆能改运势的东西,但毫无用处,该倒霉一样倒霉。
向迎春看不到,姬执看的清清楚楚,有只丧气鬼正粘在向迎春身上,这种鬼都是生前不如意,死后又没赶上第一波投胎。等他想起来投胎了,早就没有好胎留给他了。
就这么拖着拖着,一点点的被阴间的气息所吞没,一点点的失去理智,最后成了毫无目的在人间游荡的怨气鬼,没有意识也没有想法,见人就黏上去,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绝不下来。
这种东西不伤人就是让人倒霉,姬执像个缺心眼一眼看热闹,没心没肺的过了几天,这个鬼还没有走的意思,姬执突然回忆起来自己拿向迎春八字去算命的这码事儿了。
他有种不好的猜测,会不会是他手快,泄露了八字才惹来了这个东西。不想还好,一想到这个,姬执的负罪感徒增,坐立难安。
姬执也怀疑是自己身上的阴气太重,间接的招来了这个的东西,他眼瞧着向迎春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可丧气鬼还是不走。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下去,姬执打算给丧气鬼撵走,但咱这是新社会鬼了,不能打人,要文明。
“你好,这个,你看人家生活的好好的,你既然已经是阴间的人,那就走吧,你看,你也知道不好的日子有多难过,你就放过她去投胎吧。”
“…..不,不行……我要…..留着,我不能走。”
还是个大犟种,死活就抱在向迎春的身上不走啊。姬执有些烦了,干脆直接上手,抓着那个东西,刺啦一下从向迎春的身上薅了下来。当天晚上就拽着回了地府,一丢一扔。顺理成章,一气呵成。
地府工作人员有点奇怪,现在还是转生旺季,他干嘛一定要留在人间。
姬执没空想,向迎春不知道。
但自从那只丧气鬼走了之后
向迎春立竿见影的就好了起来。
姬执很有成就感的回了寝室,然后看到向迎春在宿舍里,正在眉飞色舞的跟室友推荐自己新买的开运水晶,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神。刚刚到货,戴上立刻就头不晕,腿有劲,恢复巅峰状态。
他脸一下子就黑了两个度,一共就做了一件好事,怎么还被冒名顶替了呢?!
但第二天,向迎春继续倒霉,这次倒霉的程度很邪乎,邪乎到室友们都感觉不对了。最开始仅仅就是普普通通的倒霉。
而今天早上,向迎春一出门就被一双拖鞋绊倒了,眼睛直扑寝室门口摆着的尖雨伞。要不是因为路过的一个女生,向迎春现在必然会瞎了一只眼睛。姬执感觉事情不对,可那个丧气鬼,的确已经被他送去地府了啊。
现在应该已经往生了。怨气也化解的七七八八。
事态不停的升级,原本结实的凳子也出了问题,向迎春刚刚坐上去,用来翻转凳子面的转轴就彻底松动,她整个人都跌到了地上,椅子上突出的铁钉狠狠的划过向迎春的大腿,,好在,现在不是夏天,衣服厚的很,没见血,但肯定是肿了。
朋友在一边低头跟她说:“大春啊,你是不是撞到了什么了,你这一早上也太邪乎了。”
向迎春也有点犯嘀咕,姬执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这种程度,基本都是怨气很深的才会撞到,但他一直在,向迎春身边除了那个丧气鬼,就什么都没有了。
学校,教室,寝室,这几个向迎春常去的地方,姬执今天都晃悠了遍,但一无所获。向迎春身上的阴气和死气越来越重。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清明节,天气突然就冷了好几度,向迎春忘了带伞,急吼吼的回了寝室,屋里灰暗也没开灯,隐约能看到凳子椅子的布置。放下盒饭之后,她的余光突然看到有人正倒吊在天花板上。
向迎春慌张的摸到开关,惨白白的灯光下,什么都没有。
晚上睡觉,向迎春梦见她妈来学校了,就像大一开学一样,帮着她买东西铺床,最后还笑意盈盈的走了,走之前还嘱咐了一句:“我走了啊,你照顾好自己。”
这句话一说完,她就醒了,吓得她疯狂给家里打电话,得知爸妈都好好的没事,向迎春才长出了一口气。
奇怪的是,自从那个清明节之后,特别是梦醒了之后,她的运气好像回归了。无论是受伤还是迟到,都消失了。也没有之前那种不适感了。
说不出为什么,但不重要。第二天,向迎春笑呵呵的回去上课了。
第一节应该是专业课,向迎春拿出书,室友用胳膊肘推了推她:“这是英语课啊,你拿错书了”
向迎翻出课表一对,还真是拿错了书,今天就是公共课。
她堪堪抬眼看了下讲台,是公共课,对于这种课,向迎春那是一节课不旷,一个字不听。
今天她却不想玩手机,只是呆呆的坐着,室友和她挨着坐,在兴致勃勃的打游戏。向迎春有些发冷,她抱着双臂,身体颤抖,呼吸骤然加快,心脏疯狂的跳动。她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可一切都很平常。她想拉住室友说几句话,室友转过脸来,面无表情,却把眼睛瞪得老大,教室里阳光明媚,深蓝的遮光窗帘在室友身后无风飞扬。老师讲话的声音和室友所处的空间无限的割裂开来。
向迎春想问问她怎么了,却完全想不起来怎么说话。
室友放弃了游戏,手机脱手磕到桌面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她的膝盖仍冲着讲台,身子却整个九十度的扭转过来,左手垂在空中,右手突然抓起来左边的手,塞进嘴里,在向迎春惊恐而不明的目光中,极其自然的咬了下去。
她的咬合力大的惊人,骨头和牙齿对抗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向迎春的耳膜,室友眼睛仍然呆滞的看着向迎春,嘴巴不停的在咀嚼,血液伴随着牙齿一上一下的切磨运动涌出,一股一股的,爆浆鸡排一样的效果。
室友应该是吃到了什么筋,歪着头用力的撕扯,发现扯不下来,又换了个更省力的方式,用门牙沿着骨头的方向刨着残余的肉。上嘴唇挂到了咬碎的骨头断茬,她没有丝毫反应,仍在用力,一小点点的肉就被挂在了指骨上。
向迎春大脑一片空白,她无法对目前发生的事情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室友吃的满嘴是血,她感觉到了向迎春的目光,从嘴里拿出来吃了一半的手,递到了向迎春面前:“你也要吃吗?”
啃得七七八八的手指就在眼前,向迎春想拒绝。她好像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从小心翼翼到逐渐变大,最后整个教室里都回荡着喊她名字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痛。
老师依旧在自顾自的讲课,学生们躲在座位上玩手机,室友举着啃了一半的手,满嘴是血,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这些完全不可能同时发生的事儿,正在向迎春眼下生机勃勃的发展着。室友见她不吃,悻悻的撤回手,又塞回自己手里。她却又想到了什么一样,吐出一小节指骨,疑惑地发问:“向迎春,有人在喊你,你不醒来么?”
这句话说完,向迎春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教室里的地砖和自己的大腿,原来是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瞳孔放大,胸口剧烈的起伏,汗已经沁透了她的衣服,紧紧的贴在她后背,门没关,风一吹,凉的她一个哆嗦。
她却没动,仍然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教室里安静的怕人,她突然发现一件让她脊背发凉的事情——现实里真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教室里的地砖反着光,室友的姿态看起来还在玩手机,就像那个梦里一样,向迎春心里再次漏跳一拍。
喊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刚刚在梦里听见的声音不是做梦,而是真实的声音。喊她干什么?向迎春有种不对劲的感觉,这个喊她的语气带着些许试探,似乎不是为了叫醒她,而是看她醒没醒——她不能让那个人发现自己已经醒了
仅仅几秒之后,喊她的声音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细碎的谈话声,声音极其小,几乎就是在用气声说话,其余的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那些细细的交谈声,声音有男有女,方向有前有后,但都在谈论一件声。
向迎春听不清,似乎是在谈论她的事情,她仔细地听,那些声音也随着她的仔细倾听而变得清楚,向迎春听了很久很久,终于听到了那些谈话声。
谈话的内容,正是如何吃掉她的肢体。
听清楚的同时,那些低声说话的人都消失了,彻底的消失。向迎春埋着头趴在桌子上,看不到,但有感觉。
就是现在,就是这里,就是在她坐着的地方,周围已经站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人,都正带着诡异微笑看着装睡的她
向迎春不敢动,她只能瞪着眼珠子,盯着自己的大腿和地砖上的缝隙——没事的没事的。向迎春安慰自己。
“她醒了是不是。”
“她听见了”
头上方传来一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机械生硬没有感情。
她不知该做什么,向迎春强迫自己冷静,她开始考虑自己随身带了什么东西,可以作为武器使用,她不敢移开目光,只能看着自己的大腿,以至于当一张脸,利用了身子和大腿之间的空间挤进来的时候,她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直直的和那张脸上的眼睛对在了一起。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宛如硅胶一样的皮肤质感,那张嘴动了动:“有人喊你你怎么不答应,你不是醒了么?”
向迎春只能发出痛苦的嘶喊,用尽所有的力气,终于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鬓角早已经被汗水黏在了脸上,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泛着死光,她脸色青白,极为狼狈的左右环顾教室——一切如常。
老师的讲课被打断,用厌恶的神色瞧着她。课件刚放到第二张。同学们也都被声音吸引,回头看向她。向迎春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不好意思,刚刚睡着了。” 就在众人的目光中坐下了。
可哪怕向迎春坐下了,全班人的目光也没有离开,她坐在最后一排,全班人都回过头,面无表情的,死死的盯着她看,向迎春被看的手足无措,她扫视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人脸,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起来:“你们,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离她最近的女孩突然开口:“你梦到什么了?”
向迎春神经绷紧,下意识的撒谎,肌肉拉扯嘴角出来一个笑:“我没做梦。”
室友也在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嘴角渐渐上扬,红彤彤的嘴咧成标准的月牙,露出来的牙缝里塞着一丝丝的红肉,室友嗓子里咕噜出来几声,断断续续的问:“向迎春,你梦见什么了。”
男男女女的脸都扭曲起来,变得惨白惨白的模样。向迎春惊慌的站起来,翻转上去的椅子面打在她的小腿上,生疼。低头看过去,没有伤口,血却像开闸的水,大股大股的往外涌。教室里的人都开始狂笑。享受着人体血喷泉的风景。
这一次的痛觉终于让她彻底的醒过来,撕心裂肺的尖叫着摔倒在地上,双眼泛白,浑身抽搐,等她慌乱的爬起来,教室里却一个人都没有。空旷旷的教室也不是平常的上课教室,是个偌大的阶梯教室。黑板写满了板书,投影仪放着讲到一半的课件。讲台上空无一人。
窗户没关,穿堂风吹的教材哗啦哗啦的翻页。
向迎春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咽了口唾沫。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室友无数个未接的微信电话。
电话里的室友和朋友急得不行,向迎春这才知道,自己根本没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