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奥利镇（修） ...
-
奥利镇不愧是奥利镇，相比于林边村，果然是大了不少。
一条河横在进入奥利镇的入口之前。
河水浑浑，看不清河底，也看不清河面的反光。
河上面是一座桥。
一座石桥。
深浅不一的粗糙石块紧密地拼接在一起，砌成桥身。
斑驳出现在桥面之上。
两侧构造简单的石砌栏杆，有些部分已经掉落。
整体来说，不算宽也不算窄。
但足够亚瑟和艾伦的木板车通行了。
它默默地矗立在河面之上，连接着奥利镇与奥利镇之外的世界。
在进入奥利镇之前，莉奥跳下了车。
她抬头，一眼看到的，便是那斑驳不堪的外墙。
石灰脱落，粗糙的石块露出。
许多区域已经坍塌，只留下了一堆堆破碎的石块。
墙上的门更是早就不知所踪。
只有一小部分嵌在石头里的生锈的铁钉，说明了它曾经的存在。
从消失的城门里进入，是一条还算宽阔的主道。
但这主道之上，石板断裂或消失，碎石和尘土积满，坑坑洼洼。
路上没有人。
空荡而寂寥的小镇之中，就像是只有莉奥三人，和那辆木板车一样。
“早些时候人会多一些，”艾伦道，“现在有点晚了。”
接近傍晚，天色正在慢慢地灰暗下去。
莉奥点点头，向四面观察着。
镇子中的房屋大多已经废弃。
只有少数几间屋子看起来还算完整，并且显得超乎常理的坚固。
远处，一个尖尖的顶端矗立着。
天空的光亮在那尖端之上，反射出破碎的光彩。
莉奥感受到了一些似有若无的目光，正在扫过自己。
——“她是谁？”
——“他们怎么敢带人回来？”
——“魔鬼！魔鬼！他们是魔鬼！”
“莉奥，稍等一下。”
车架前方的亚瑟停下了拉车的动作。
他给莉奥打了声招呼，抱起木板车上的几块木头朝路边的一个屋子走去。
那屋子里一点亮光都没有。
亚瑟伸出手，带着某种特有的节奏，敲了敲那小窗。
那屋子没有丝毫反应。
亚瑟似乎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随后再次敲了敲。
终于，紧闭的小窗打开。
亚瑟抬起木头塞了进去，跟着比划了什么。
小窗里静了静。
那屋子的主人似乎在纠结犹豫什么，可最终一个圆乎乎的东西还是从窗中递了出来。
亚瑟伸手接过。
那小窗瞬间关上了。
“这是我们的晚饭。”艾伦对莉奥解释道。
莉奥表示了解的点点头。
“走吧。”
亚瑟走回来，将一个油纸包裹放到了车架上。
随后再次抬起车头，向前走去。
系统：“嘀，检测到烤制的咕噜兽，是否收集？”
莉奥眼睛一亮：烤制的咕噜兽？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莉奥：“不收集！”
道路继续向前延伸，来到一个废弃的圆形广场。
广场中央是一个石砌的喷泉。
但喷泉早已干涸，水槽中积满了灰尘和碎片。
周围是各种破旧不堪的店铺。
从那些残余的装饰，隐隐能看出它们曾经的红红火火。
可惜，都只剩下了残破的框架。
再往前，是城中的一条小河道。
河上架着比外面小一号的石桥——也够木板车通过。
“咕噜咕噜……”
木质的圆轮滚滚下桥，在一片寂静的世界中格外响亮清脆。
莉奥跟在木板车的后面，迈下了桥。
桥边石砖的缝隙之中，一个带着心形叶子的藤蔓悄悄探出。
莉奥踩着靴子，从它的旁边路过。
那藤蔓蓄力地微微一缩，然后猛然一扑——
系统：“嘀，检测到缠尸藤，是否收集？”
莉奥：？
莉奥想要抬步往前，却发现自己的脚突然被定住了。
她下意识低头，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的左腿被无数细长而灰暗的藤蔓紧紧缠绕。
藤蔓上布满了细小的毛绒和锐利的尖刺，正在如同贪婪的冷血动物，不断地攀爬、缠绕……
带着齿轮状边缘的叶子，鼓动着如同鲜血一般的暗红。
莉奥的左腿逐渐感到麻木和僵硬。
系统重复：“嘀，检测到缠尸藤，是否收集？”
莉奥惊：这什么鬼玩意儿？
莉奥：“收集！收集！收集！”
系统：“系统已满。”
莉奥：“！？”
在灰雾森林的时候，莉奥已经用无眠果将系统塞满了。
系统提示：“可生成一袋李子，是否生成？”
莉奥慌忙：“生成！”
莉奥手中出现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系统：“嘀，检测到缠尸藤，是否收集？”
莉奥：“收集——！！！”
系统：“缠尸藤已收集。”
腿上的诡异藤蔓立时消失不见。
莉奥脑中的界面里，出现了一根张牙舞爪的灰绿藤蔓。
莉奥惊魂未定。
“莉奥，怎么了？”
听到动静，推车的艾伦回头好奇地问向莉奥。
这两人都已经走了老远了。
石砖间的缝隙犹在，带着红色叶子的缠尸藤却已经消失踪影。
“没什么，没什么。”
莉奥回过神来，跺跺正在恢复知觉的左脚，连忙加快脚步，跟上两人。
艾伦：“哎，你手上是什么？”
艾伦看到了莉奥手上新出现的袋子。
莉奥递出袋子：“是李子，要吃吗？”
艾伦：？
哪里来的？
不重要。
艾伦高兴地伸手接过：“谢谢莉奥。”
随着三人行进，脚下的路逐渐宽阔，但越发残破了起来。
路两旁的房屋渐渐消失不见。
寂静无声的镇子里，像是只有莉奥三人的存在一般。
木板车的滚轮在石砖上发出“咕噜”的前进声。
硬底的靴子踩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周围的景色开始一成不变。
莉奥失去了兴趣。
她收回向四周观察的视线，看向虽然刚刚抱走了一些，可依旧满满堆着木头的木板车。
“还没问你们，收集这么多木头干什么？”莉奥好奇道。
“烧啊。”
车的后面，艾伦理所应当地回答道：“做饭、烤火、照明，都需要木头烧火的。”
“嗯？照明？”莉奥闻言惊讶，“你们不用电吗？”
这个世界已经进入电气时代。
在孤儿院中，虽说各种简陋，但基本的用电照明还是有的。
艾伦：“嘛，这个嘛……”
“反正你到了就知道了。”
艾伦神神秘秘，想要吊莉奥的胃口。
“啊？这么神秘？”
莉奥成功被吊起。
亚瑟：“我们到了。”
终于在一道铁门前，车轱辘声停下，亚瑟和艾伦停步。
而莉奥却是一愣。
她缓缓地仰起头，面上开始露出震惊的意味。
“你、你、你……”
看着眼前宽阔而高大的哥特式建筑，莉奥目瞪口呆：“——你这是城堡吧？”
——
雕像喷泉、琉璃窗户和雕花门柱。
——虽然喷泉是干涸的，琉璃是破碎的，雕花是斑驳的。
但这确实是个实实在在的城堡啊！
宽阔的前院，有着平整而坚固的石板——虽然有些破损，但依旧能看出曾经是经过细细打磨的。
喷泉四周，是虽然残破但依旧栩栩如生的雕像。
几处特意设计过的裸露的土壤，显然曾经种满了各种花草。
前院之后的主楼，是由大块的大理石修建而成。
正中央是一扇巨大的尖拱大门——门大开着。
门框四周是斑驳的雕刻，隐约辨认出蔓藤、花朵和动物的图案。
再往后，是几座高耸的塔楼。
那莉奥曾经远远看到过的，高高的尖顶，也在那之后。
莉奥仰着头，瞪大眼。
心中：我滴乖乖，今天开了眼。
但不知是为什么，直到走到近前，莉奥才发现这个城堡的存在。
“吱呀——”
亚瑟推开发锈的铁门，木板车跟着被艾伦推了进去。
莉奥扛着铁锤，捂着胸口道：“你们、是富二代吗？”
一定是吧，一定是吧。
这大房子，莉奥上辈子也不曾拥有过。
“富二代？富二代是什么意思？”艾伦推着木板车，好奇问道。
莉奥严肃解释：“富二代，就是说你家很有钱的意思。”
“那亚瑟应该就是富二代了。”
艾伦将木板车放在主楼前，回道：“这房子是他的，我只是寄宿在这里罢了。”
莉奥能屈能伸，立刻扛着铁锤滑跪了过去：“爸爸，收养我吧。”
亚瑟：！
艾伦：？
亚瑟有些惊慌又有些好笑地，伸手扶起莉奥。
亚瑟无奈道：“别开玩笑了莉奥，我不过就是有座空房子罢了。”
“就像你刚刚说的，连电都没有。”
莉奥搭着亚瑟的手站起来，疑惑：“为什么？亚瑟你没钱吗？”
有这么大个房子，拿个几间租出去，那电费还不是轻轻松松就回来了？
“因为……这不是钱的问题啊。”
亚瑟叹息地笑笑，随后俯身拿起两块木头，便往主楼里走去。
亚瑟：“我们先进去吧。”
艾伦也跟着抱起几块木头，另外背着那袋莉奥给他的李子。
他招呼道：“走啊，莉奥。”
天边的天色渐晚，此时已经是傍晚了。
莉奥想了想，扛着铁锤，背着自己的包裹，跟了上去。
在那敞开的大门门上，莉奥看到了一块中心的浮雕花纹。
藤蔓缠绕着铁甲，尖刺绽放着花瓣。
“这是多伦萨尼家族的族徽。”莉奥脑中的系统突然道。
“嗯？”
“多伦萨尼？这是什么？”莉奥在脑中问道。
“多伦萨尼，奥斯大陆传承上百年的古老家族之一，拥有庇护的力量。”系统回答道。
传承上百年？
庇护的力量？
莉奥：“那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庇护……没有庇护到这个镇子和亚瑟吗？”
无论是奥利镇，还是亚瑟，都不像是有被庇护到的样子吧。
系统：“具体事实，请绑定者自行探索。”
莉奥：“你烦哦，说话说一半。”
系统只重复：“具体事实，请绑定者自行探索。”
莉奥：“是不是你也不知道？”
系统：“……”
系统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继续：“具体事实，请绑定者自行探索。”
莉奥：“啧，知道了知道了，复读机。”
系统：“……”
系统：@#$^&%!$#……*&%￥&@34%#！
走进主楼，眼前顿时几乎漆黑一片。
分明太阳还没落山，分明大门大开着，模糊中也能看到四周都有窗。
奇奇怪怪。
莉儿扛着铁锤、抱着木块，四处嗅了嗅，闻到了灰尘的味道。
“嚓”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响起。
一道小小的火花在黑暗中点燃，燃起了一团微弱的光芒。
是亚瑟。
点燃的火柴被丢进一旁的火炉之中。
细碎的树皮瞬间被点燃，橘黄色的火焰腾起，在“嘶嘶”声中将周围的木块们纷纷点燃。
火焰逐渐稳定。
木头燃烧时特有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空间，带来了温暖和光明。
唔，也驱散了一些灰尘的味道。
火光所笼罩之处，显出一块勉强被收拾出来的空间。
斑驳的大理石上，有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处木堆和几个等待点燃的火把。
——那木堆是亚瑟和艾伦刚刚放上去的。
而那些藏在黑暗之中，没被收拾到地方就——昏暗阴冷、灰尘弥漫、杂物堆积、污渍斑斑了。
亚瑟站在火炉旁，看准时机又将加了一块木头进去。
艾伦将火炉旁的木堆整理好，将李子袋子放在了远离火源的地方。
“这只有我和艾伦两人。”
亚瑟做完一切，对着莉奥耸了耸肩：“所以……正如你所见，就是这样了。”
可以理解。
这么大的房子，收拾起来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莉奥表示了解地点点头，放下了自己的包裹，依旧好奇地东看西看。
如此平静？
亚瑟有点惊讶莉奥的反应。
“莉奥，你选个屋子吧。”亚瑟想了想道，“我和艾伦帮你一起打扫。”
“啊？”——躺着中枪的艾伦。
莉奥闻言惊喜：“你是说，我可以住在这里？”
亚瑟点头：“当然，你不是前不久才离开居住的地方吗？”
——善良的亚瑟没有说出孤儿院三个字。
亚瑟：“除非你还有其它地方想去。”
“没有！”
莉奥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谢谢亚瑟！”
亚瑟笑：“不用谢。”
艾伦此时插话：“莉奥，我可以吃你的李子吗？”
莉奥：“当然！”
莉奥脑中：“系统，生成李子，全部生成！”
系统：“好的。”
“砰！砰！砰！”
十二袋李子顿时出现在大理石地砖上。
莉奥一口气将系统里的无眠果，全部变成了李子。
亚瑟惊：“！！！”
艾伦惊：“莉奥！这就是你的能力吗？变出好吃的食物！”
莉奥：“不，这都是我朋友带给我的。”
艾伦：“你朋友是谁？我也要和他交朋友！”
莉奥：“嘻嘻，你交不了。”
艾伦：“啊？为什么？”
莉奥：“因为你没有缘分。”
艾伦：“缘分？缘分是什么？”
莉奥：“缘分就是……”
莉奥脑中的系统：……
在两人的插科打诨中，亚瑟很快收回了震惊。
看着地面满满当当堆放着的李子，他想了想，对莉奥：“莉奥，你还是把它们先收起来吧。”
“最多，留一袋在外面就可以了。”
这种叫做李子的水果，亚瑟总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与众不同。
他不知道这么多，放在外面，会不会引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莉奥闻言歪头：“啊？可是我已经收不起来了。”
已经生成为“纯净”物的李子，是不能再存储在系统里的。
亚瑟：“那……”
莉奥：“不如我们找一间屋子放起来吧！”
说罢，莉奥就快乐地朝着最近的那个房间伸出手，将手放在了它的房门把手上。
亚瑟惊：“等等莉奥，那个房间——”
亚瑟阻拦的惊叫还未说完，“刺啦咔啦——”，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在莉奥脑中响起。
莉奥眼前一黑。
“莉奥！”
“莉奥——”
“嘀，检测到高危污染物。”
“嘀，检测到绑定者正在失去意识。”
“嘀，检测到绑定者即将失去生命体征。”
“开启自救程序。”
“开启自动收集程序，收集——失智的鬼魂。”
“自动收集成功。”
系统：梅开二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奥利镇（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