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何？何归》封烦颂

2、燕府少年

　　大梁广陵地，江南富饶带，柳絮风而起，江流汇画屏。康隆年间，燕国公购府邸于广陵，携次子浔居广陵。交广陵侯林文，富商沈千山，大儒商言诸人，至明年，反京，属子浔于文，浔久居林府。
　　清云阁，少年舞。燕府榕树下，少年剑挑绿叶，舞于庭中，或游龙，或惊鸿。清风拂剑，剑拂朝露，露映舞身，身从云间。
　　“母亲，今日练完剑可以去找林家姐姐吗？”少年不顾曰。
　　“自然可以，不过林家可不是姐姐，那是汝兄，是你的哥哥，不可无礼。”少顷，一道略带嗔怪的女声从楼间传出。
　　“知道了娘，我先去林府了。”少年将手中剑置于石桌，转身而去。
　　过了少许时间，少年已经出府，口中才缓缓出声:“侯府国公，皆居广陵，如此这般，岂为善也？”
　　话转林府，庭院映阳，莺莺燕燕，燕家少年正处于林府众女之间，围于其中。
　　“众位姐姐，小子是来林府寻林姐姐的，他在楼中吗，今日可好？”燕浔面露窘迫，低头拱手而问。一点都比不上林姐姐。燕浔心想。
　　“这里都是林家小姐，难道没有你要找的姐姐吗？”一女开口说道，林府林文子嗣众多，却仅有一子，还为小儿，现居林府者四女一男，间间其中。
　　“我……我找林小……林间世兄。”燕浔面对林府众女终不及面对林间那般自然，颇为窘迫，与辰时舞剑的意气少年判若两人。生那么多女子干嘛，众多不如一林间来的可怜，还是去找林间玩吧。
　　“诸位姐姐，得……”
　　“姐姐们，不必为难小浔了，让他进来吧。”声音从楼间传出，打断了燕浔的话语，也阻止了燕浔下一步的动作。
　　“既然小妹都这样说了，就让他进去吧。”
　　“都说了是小弟，几次了你也不听。”
　　“这么多年了，小弟还是小妹你还不知道吗？”
　　“……”
　　燕浔拂过帘幕，踏入楼间。
　　“这燕家小子真的是，要是每天和小弟相处，他还能看得上谁家的闺女啊？”
　　“看不上就看不上啊，与我们家又有何干？”
　　“其实……小弟和燕家少爷也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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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转楼中，林府楼中同京城楼阁般雕栏画壁，四柱并立，撑梁架栋。窗不闭，辰时光从四面户中散入。虽为府中楼，却无一下侍，楼中家具齐全，却略显空旷。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我还没起床呢，你就不能让我在多睡几分钟嘛？”屏风之后一道声音传出，大致能听出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声音略显虚弱。
　　听闻此言，燕浔走向桌旁坐下，眼却始终注视着那屏风，小声嘀咕道:“又是‘两分钟’，都不知道多少个两分钟了，你怎么不说半柱香呢？一天天净说些听不懂的话语……”
　　燕浔坐桌旁乖巧地等待，片刻，屏风后有人影起身，燕浔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总角之发摇动，“快快快，给我说说林教头上那庙后的故事，昨日都没说完的。”
　　“好好好，”少年下榻从屏风后走出，十五六岁的样子，脸色略显苍白，一袭白衣着身，略有不整，手挽起凌乱的头发，正准备束发。白衣着身却并未束腰，宽大的衣服显得少年瘦弱，“我是你家那说书先生是吧？”
　　“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一天柔柔弱弱的，倒是你比那些娘们好看多了，我的姨娘都没有你那么好看的。就像那商丞相说的那西子一般。”话虽如此，燕浔的眼从未从少年的脸上离开过。
　　少年眉眼微颦，也并非是不适那直勾勾的眼神，而是不满燕浔的话语，说道:“跟谁学的，一口一个娘们的说？跟你说多少遍了，无论是你姨娘还是其他的女性都是值得尊重的，她们是伟大的，独立的……”少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停住了话语，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又忘了，诶……”
　　“我不就是听见家里的下人这样说嘛……”燕浔小声嘀咕，“别人都是那么说的嘛……”看见少年生气，燕浔也不再像起初那般随意，眼神有些许暗淡，正襟坐焉。
　　“诶，算了，也该习惯了。今天要听什么故事？”少年对镜束发正衣后，向燕浔说道。
　　听闻如此，燕浔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快快快，快说说这林教头在山神庙上还发生了什么。”
　　“话说那林冲一人一枪，雪地里踏着那碎琼乱玉……”
　　画柳拂广陵，少年谈相欢，忘文遗武，不因朝堂而忧，不为江湖而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