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鸣》扶风月衣

9、清净 颜江锦

　　颜江锦走向大礼堂旁边拐角，那处空地上留着一张破旧的长椅，身穿宽松校服的少女捧着书正看的入神，正对着窗户，窗外的木油桐枝上白花如雪，繁茂热烈，春风拂过，似五月飞雪，落英缤纷，飘飘柔柔悠进屋子，衔在少女的发丝上。

　　察觉有人，少女抬头，秀气浅淡的眉毛轻蹙，睫羽乌黑，潋滟的杏眼泛着粼粼的水光，粉面朱唇，翘鼻小巧。

　　照进的金色阳光柔和氤氲了她的轮廓，似镀上圣洁的光晕，手中的书被风吹的翻卷着，似成了极好的点缀，衬得少女温文娴雅。

　　远处脚步声逼近，“去那边看看吧。”
　　颜江锦回过神，“虞灵，帮忙。”

　　随即躲在了一旁的杂物堆中，立刻就来了两个女生，独见到虞灵坐在那儿看书，
　　“同学，打扰一下，你有看见一个高高的男生吗？”

　　“没有。一直就只有我一个人。”虞灵态度冷淡，似乎透露着不悦。

　　“怎么可能？”女生四处打量，眼神徘徊这方寸之间，停在一旁垒起的杂物上。
　　虞灵随意拿起一旁的破旧不堪的高中政治必修三翻阅着，书上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嘴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背诵课文。

　　“啊，学姐，不好意思，打扰了你背书了。”一个女生忽然开始道歉。

　　对于大部分高中生来说，高考带着神圣的光辉，不可亵渎，临近高考的人更不应该被打扰，今天是520情人节，午休，大家都在送礼表白，见虞灵一个人在这儿，身边又都是些书籍，想到临近高考了，站在前面的女同学不免产生误会。

　　虞灵继续表演着，低敛着眉眼，说话似乎带着不耐烦，语气冷淡，“没事。”

　　“学姐，祝你高考顺利，金榜题名。”两人互相拉着，慌忙离开，边走边念道，

　　“还能去哪？”

　　“去礼堂里看看吧。”

　　“唉，说不定都离开践真楼了。”

　　“……”

　　说话声渐渐消弭，颜江锦才从杂物堆中出来。

　　“谢谢啊，‘学姐’。”

　　虞灵没说话，盯着颜江锦的手，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指着他手背上汩汩冒血的伤痕，大抵是被杂物划伤的。
　　颜江锦接过，慢慢地擦拭，按住，开口询问:
　　“谢啦，不过你在这儿干嘛？”

　　“学习。”虞灵手上还拿着刚刚的旧教材书，一本正经的说着。

　　“我记得这才是你的书。”颜江锦从旁边拿出那本小说——《肖申克的救赎》

　　“给我。”虞灵拿过书。

　　颜江锦趴着窗前，放眼望着满园春色，四下传来吵闹，显得这儿宁静和谐，枝头上鸟叫悦耳动听，他回头对着虞灵说:“这儿还不错，你倒是清闲。”

　　“再不走，你的桃花又赶上来了。”虞灵缓缓开口，想赶人走，刚刚来的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略施粉妆，芬香扑鼻，一看就是细心打扮过，手里提着巧克力礼盒，今天是520情人节，两人又急着找颜江锦，其中的缘由再明显不过了。

　　“哈哈，没办法，锦爷我太受欢迎了，这儿清净。”颜江锦听此依旧不准备离开。

　　“不喜欢就拒绝，暧昧不清地捉弄别人有意思吗？”虞灵见他态度有些轻浮，不禁为刚刚的女孩鸣不平。

　　“嗯？”颜江锦瞪着眼睛看向虞灵，反驳：“拒绝了，但她们不听，老子也没办法……”

　　“哦。”虞灵收回目光，低敛着眉眼找刚刚的桥段，继续阅读。
　　颜江锦忽然靠近，“别动。”

　　他神情严肃地盯着她头上的花瓣，将手伸向她的头“你头上有脏东西。”

　　虞灵还以为是虫子，乖乖不动，忽然注意颜江锦头发上有一团蜘蛛网，显得突兀打眼，伸出手准备给他拿下来。
　　颜江锦拿下花瓣，献宝似的地展示，还没来得及给虞灵看，虞灵吃痛的闷哼一声，颜江锦看着手上捏着的头发和花瓣，心虚地藏于身后。

　　“你扯到我头发了。”

　　“对不起……”

　　虞灵却似没听见，抓向蜘蛛网的手用力了几分，“嗷—”随即颜江锦传来吃痛的叫声，眼角似乎含着泪水，亮晶晶的，

　　“老子TM都道过歉了，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啊？以眼还眼，扯平了。”虞灵揉着头上的痛处。

　　“靠，是对等的吗？老子就拔了一根毛，你看看你手上那一簇。”颜江锦也揉搓着脑袋，忍不住控诉。

　　虞灵冷哼一声，继续埋头看书，不理会。

　　身边多了个人没关系，恼人的是身边的人是颜江锦，好像有多动症一般，东瞧瞧，西摸摸。

　　“能不能消停点，不想呆就圆润的离开。”虞灵忍不住发脾气。

　　“狗叫什么？你有书看我有吗？”颜江锦皱眉，低吼。

　　“给你。”虞灵气的把书放在他怀里，恶狠狠地说：“你最好给我看。”

　　“行啊，那你干嘛。”颜江锦拿着书坐在旁边翻阅。

　　“我看你！”虞灵盯着他一瞬不瞬，怒目圆睁，小脸气呼呼的。

　　“可是我正脸更帅气诶。”

　　颜江锦看向她拉近两人的距离，嘴角上扬，带出浅浅的泥窝，桃花眼似含春水。
　　仿佛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气，目光碰撞，心跳声占据了大脑。

　　这么近！

　　不知道人与人之间得保持适当距离吗？

　　虞灵睫羽颤动，玉白的小脸飞上两抹红霞，娇艳地胜过彼时窗外繁烈的桐花。

　　颜江锦的喉结滚动。

　　她的脸白里透红的，睫毛好长。

　　“好好说话，别凑这么近。”虞灵一把将颜江锦推开，向后退。

　　“哦。”

　　颜江锦知趣地坐正，脸色有些发烫，开始突兀地转移话题，“咳咳，你准备学文还是学理。”

　　“学文。”虞灵拿起一旁的政治书，胡乱翻看着。

　　“哦。”颜江锦望手中的书，一个句子愣是看了好几遍，也没看懂意思。

　　“那你呢？”虞灵放下书看着颜江锦，这样不看对方，更让人不自在，索性盯着颜江锦的眼睛。

　　“学理，我想当医生。”刚刚的尴尬似乎烟消云散，颜江锦回答，语气坚定。

　　“为什么？”这回答显然出乎意外，颜江锦明明是以体育生的身份入校的。

　　“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救死扶伤。”颜江锦一字一顿地说，这伟大的四字词语显得更加庄重。

　　“你还挺伟大。”受到影响，虞灵脱口而出。

　　“那你想做什么。”得到肯定，少年有些喜悦，好看的泥窝显现。

　　“不是很清楚，就是想学文。”

　　虞灵看着眼手中的书，心里没什么答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衷于从小对文字的追寻，对书籍的热爱，文学的魅力不断吸引着她，循循善诱，在无数难耐的时光，书籍像一闪大门，为她打开温柔乡，是永远安全的港湾。

　　“选的不错，我还以为——”颜江锦赞叹着点点头，故意说到一半，引起虞灵注意，随即贱嗖嗖地补充下一句，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物理成绩考你们班倒数第一。”

　　“什么都知道只会害了你。”虞灵说着揍了他一拳，不痛不痒。

　　“不是就好，喜欢什么就去学，总有一天你会像我一样找到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