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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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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萧玖照常是饷午才起,用过早饭,见贺夕并未来寻他,想起昨日自山中归来,便觉他举止有异,也不知是否在那山中所问有他介怀的。
只是此事还未曾容他多想,却见下人匆忙进屋,急急地道:“公子,李大人有请。”
在萧玖认识的人里,姓李的并能叫大人者只李明空一人。这李明空居然亲自派人来请,着实让他意外,须知平日里都是借乔梦兰之口来寻,如此看来,莫不是那欧阳家之事已有了眉目?
萧玖连忙一个翻身,洗漱着装整齐后,赶往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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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进大堂,却发现贺夕早已在里头,随即一愣。
而贺夕一见来人是萧玖,先是蹙了一下眉头,再冷声问道:“李大人,这是连萧公子都请来了?”
李明空派人来请已是让萧玖感觉怪异,贺夕这一句话“请来了”更感觉蹊跷,哪有到别人府上先请客人,再请主人的道理?虽说他也不在乎这些,权当这两人是要撇开他秘密会谈了,只是何故偏又要在这时扯上他?
李明空坐于堂上不紧不慢地说道:“贺庄主此言差矣,此事至关重要,有萧公子相助定能少去许多麻烦,事半功倍。”说完转向萧玖问道:“萧公子觉得呢?”
萧玖明显能感觉到贺夕语气里的不妥与李明空的话中有话,又见李明空将问题抛向了自己,不明所以地问道:“请问李大人所指的是何事?”
只听李明空说道:“这是本官的疏忽,没让下人跟萧公子说明,就请来了。是这样的,目下我们已找到欧阳家的宗祠,他们将其埋藏于地底,并擅自在里头养了上百条蛊虫。”
“养蛊?”萧玖一怔,这阴邪歹毒之法居然还有人使用?不是早已清除干净了?且这听来与欧阳家此前的繁盛貌似乎并无干系。
李明空点头,略微迟疑地看了贺夕一下,说道:“此时的京城,欧阳家被杀一案本就闹得沸沸扬扬,现又多了个巫蛊之术。古有汉的巫蛊之祸,今有我朝的乙亥之乱,对于蛊术,早已是皇城内的禁忌,别说是养了,就算是提及也有可能遭罪。偏今又出现在了欧阳家,怎么说那也是忠良之后,此事若是处理不好,就怕被别有用心之人大作文章,再弄个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就麻烦了。再者还有一件事。”
提到了乙亥之乱,萧玖眸中霎时暗沉下来,那确实是场大变故,牵连甚广。若不是这事,他也不会离了皇城,尚未出嫁的乔梦兰也不会另立府邸,而皇贵妃也不会忽而薨逝。
李明空没有即刻说下去,在萧玖青了些的脸上巡逡一番,清咳一声,方继而道之:“我们在里头还发现了圣莲教的圣旗。这个圣莲教一直在西南一带活动,京中鲜少有见,他们奉行的就是巫蛊之术,我们有理由怀疑这里面的蛊虫都是来自于这个教派。本可查下去的,但那西南乃是湘王的地界,我们现在并无十足的把握此事必定与他们那边有关联。”
贺夕听此一下神情严肃,而萧玖在一旁则喃喃地重复道:“西南么?”
“西南常年战事不断,而且那地方绝非良地,此前幸而还有宁将军与湘王驻守,才保得一方安宁。只是宁将军走后,就只剩下湘王了。湘王性情乖张,脾气也古怪,若是此事不先查清楚,贸然行动,怕是有个万一,得罪了他,那是万万担待不起的。不知二位有何良策?”
萧玖算是听明白李明空之意,新皇刚登基,朝廷表面上一片平静,实则底下暗波涌动,偏偏这个案子有可能会牵扯到朝廷内部,若是大理寺还未查清楚之前就贸然介入,恐会引起一片混乱。只是此前因贺夕一席话,对李明空有了三分忌惮,于是看向了贺夕。
李明空见萧玖看着贺夕,遂问道:“贺庄主何如?”
贺夕道:“李大人既已请来了萧公子,何不先问问他的意见?”
这打太极一般的回答让李明空一顿尴尬,又转向了萧玖,只见他眼眸半含,道:“这事既已有了进展,哪有止步不前的道理?若是去西南可以查明真相,那是功德无量。就算不能,若是获知个一二,对案情有益,都应当是去探上一番的。”这话明面上说给李明空,但实际是萧玖说给他自己的。
李明空长叹一声,“萧公子言之在理,只是这该让谁去呢?”
萧玖接着道:“李大人的顾虑不无道理,那么此行就应当选非朝廷之人前去查探咯。”
李明空又追问:“那么请问萧公子认为何人合适?”
萧玖道:“李大人觉得我去如何?”
李明空又看似为难地道:“只是萧公子从未离开过京城,这么前去怕是不妥,公主那边……”
堂上这时“啪”的一声,贺夕将他手上的折扇合了回来,打断了李明空的话,“西南在下也算熟悉,此行在下可一同前去。大人可放心?”
李明空对于二人自动请缨西南之行这般举动着实有些意外,至少在萧玖未到来之前,从贺夕的言语上对此事算不上赞同,忽而觉得自己差人把萧玖喊来实乃明智之举,毕竟他也曾见识过蛊术害人,应当不会拒绝了。只是他不知也许这并非是临时而生的决议,早在前一日这二人便已想好要追查到底了,那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都是要闯一闯的。
他道:“好。贺庄主肯一同前去,那这事就成了。得二位相助,感激不尽。关于此去西南的事宜,本官让秦正尽快拟好,所需一切一并奉上。”
这时,贺夕才优游不迫地说道:“只是此行唯有二事,须得李大人相助。”
李明空道:“贺庄主请讲。”
贺夕起身站起,走上李明空办案的案桌前,提起狼毫笔,于纸上走了几笔。
李明空瞧着他提笔一笔一划出来的字后,脸上神情愈发凝重。待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沉默着,抬头看向贺夕森冷的眼中,咬牙道:“这第一件事,好说,只是这第二件,贺庄主是作何意啊?”
贺夕还是重复着此前的话道:“这是为了确保西南之行能顺利。”
李明空低头凝视着纸张上的字,他认为此前已为他们此行考虑得足够充分,但仍是猜不透贺夕要的此物究竟与西南之行有何关联,思量着,半晌才道:“此事可否允许本官再想一下。”
贺夕负手而立,一副不在意的姿态,道:“这西南之地一来一回少说也需个把月,若是再拖上些时日,只怕……”
这事拖不得,哪里还有踌躇之地,李明空知晓,一咬牙,道:“明日!必定奉上。”
李明空送走了二人,几日前还为此七上八下的心这下定了些,一开始虽说他也没把握交与他们去查,仅在两日内这两人还真就查出来点眉目,确实出乎他的预料。此时他大抵能明白这位新登基的皇帝为何要让他倆去查这事。
萧玖与他此前是有过些接触,他了解此人并不是个高高挂起之人,即便是如此前那案子,让他去改装去引那贼人出来,他也是愿意的,虽不知为何在最后关头却退缩了,但若只是说服他,并非完全不可能。
至于贺夕,他确实在方才捏了一把汗,从翻查他过往的事迹中,这人应该与这事八竿子也打不着,加之他对这个人不甚了解,也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那件东西与此行相关?倒像是存心为难他,反正在他看来贺夕这人不简单……
五日前大理寺
李明空看着一脸阴翳沉思着的大理寺卿霍穹,为了确保自己对于方才所听到匪夷所思的圣谕理解正确,他再次问道:“大人的意思是陛下要让这两人去查这个案子?”
霍穹负手踱步到堂前,道:“正是。那位天玄山庄庄主,陛下早已派人去请,听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你不用担心。至于公主家那小子,本官记得,他之前就已跟过你处理几个案子,这事由你来办,顺理成章,不会过多招人口舌。”
李明空道:“大人,下官实在不懂,陛下这是何意?是当我们大理寺没人么?”
霍穹俯视着那人口中的高徒,不怒而威地道:“明空你这话,在我这说说就算了。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口谕。”
“可是一来这两人对此案件并无熟悉,二来亦无办案经验。再者他们二人又无官无职的,让他们如何去查?”
“那就随便给他们个一官半职,或者给他们开个方便之门,这事你自己琢磨琢磨,定后不用来禀报我,你拿主意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