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柯辰辰

4、第四章 身世之谜

　　四周除了树林再没有其他建筑，这个茅草屋显得那么空寂，屋前有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蹲在地上对他的猫咪说着什么。
　　“爷爷，你能告诉我这是在哪吗？”我走近他问。
　　老人转过头看着我惊呼一声：“你！”然后好像突然明白什么，停顿一下继续问：“你看的见我？”
　　我有些莫名其妙，他这么大一活人在我面前我为什么看不见?“当然，我当然能看得见你！”我很诚恳的说道。
　　那个老人盯了我好长时间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孩子，你知道吗？你已经回到三千年前了。”
　　我惊讶的张大嘴巴。
　　“你居然拥有了‘通灵’的天赋，说吧！出什么事了？”
　　这个老人好像可以看透一切，肯定是上天的旨意，让我回到三千年前来找他，他一定可以帮我。“我姐姐……我姐姐被一个恶魔进了身，他杀了两个人，喝光他们的血，还要我去一个墓室把它的尸体找出来。”我一时激动不知道该怎样来讲诉这件事，把重点的说出来后便满怀希望的看着他，“你是上天派来的救世主，你可以帮我救回姐姐对不对？”
　　“不，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任何事都有因有果，由因发展到果，又由果寻到因。你说的它并不是恶魔，它跟我一样，只是一个巫师。”
　　“巫师？”我再次惊讶。
　　老人点点头，示意我跟他进屋。
　　他的屋里异常昏暗，陈旧的木桌上摆放着各种瓷器，整个房间充斥着奇怪的药水味。
　　“你在研究巫术？”我问。
　　“不，不，我在研制一种药，我的猫猫病了。”老人赶忙解释，我点点头。
　　“三千年前巫术盛行，各种人，有钱的没钱的，当官的或者文学家都会想办法学习巫术。你妈妈……”老人突然想起什么停顿一下看着我，很难为情的说：“忘了告诉你，那个恶魔，她是你母亲。”
　　人总是太震惊的话就会变得像木头，此时我就被施了定身法，只感觉一股寒流慢慢侵入血管，从头冷到脚。
　　“对不起，应该让你做好心理准备的。但这都是三千年前的事了，让我把故事跟你讲完好吗？”
　　我木讷地点点头。
　　“你母亲是个很有灵气的巫师，就算很复杂的巫术她也能轻而易举学会，所以我们族的人都崇拜她。后来她竟然发现了长生不死的药，可是这种药只能让她维持生命，不能永葆青春，看着自己一天天老去的容颜她终于做了个决定，吸食婴儿的血。那段时间，我们族还有领近的族不断有婴儿失踪，我们都以为村子里来了怪兽。后来是你，是你发现了这个秘密，并偷偷告诉了族长。族长召集最高法术的巫师把你母亲囚禁在一个红木棺材里，深埋在地下。”
　　“让她活活憋死？”
　　“对，这是对她的惩罚。”
　　“你是说我杀了我母亲？”我不敢相信，事实上最近发生的事没有一件是我敢相信的。
　　“那是你应该做的事，我们巫师界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
　　“我？我是禁锢你母亲的巫师之一，孩子，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到了另外一个空间。现在离禁锢你母亲的日子只隔了三天，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去看看三千年前的你。”
　　“不，不。”我吓得大叫起来，我不要看见那个残忍得我，我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我不要去，我要救我姐姐，求你帮帮我！”我突然认清自己的任务，我不是那个我，我是现在的我，天啦，我是什么？我抑制不住，掩面而泣。
　　“孩子……我们虽然禁锢了你母亲，可她毕竟是最厉害的巫师，她总是有办法的。或许她已经算好了三千年后会通过你找到她的尸体再让她起死回生。”
　　“可是三千年了，她不能放弃吗？”
　　“人的欲望就像熊熊烈火，浇一点水只会燃烧得更汹涌。她内心已经充满愤恨！你是她的女儿，身上流着她的血，而且，你又是这么不一般，你能帮她做到她想做的事！”
　　“她想做什么？”
　　“复仇！通过现在的你回到三千年前，杀光我们所有人！”老人克制着自己的恐惧，他似乎已经预见到未来村庄毁灭、横尸遍地的样子。
　　“那我该怎么办？我可以让时光倒流吗？如果阳没有死她就不会找到姐姐，更不会找到我。”我激动的提出这个建议，如果一切回到从前的平静该有多好啊！
　　“不，你没有那样神奇的能力，你能穿越其他空间，感知即将发生的事，但却不能改变任何事。”老人说完一脸沮丧。
　　我更是吃惊，无比吃惊，一连串吃惊。“那该怎么办？照它说的去做吗？”
　　“不，你到这里来不是白来的。给，把这个插入她的心脏，然后把尸体烧掉。”老人不知从哪变出一个黑色木追，二十几厘米长，一股浓浓的腐臭味。
　　“不，我做不到。我已经害过她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我坚决不拿木追，希望他能说出更好的办法。
　　他低着头犹豫半天，似乎极不情愿把这个秘密透露给我，我死死盯住他，良久，他方开口道：“当初是我不狠心把这个木追插入她的心脏，才造成今天的后果，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因为，我是你父亲！”他异常艰难的把这几个字说完，我终于明白了。奇怪的是我听到这一事实一点都不吃惊，反而感觉轻松许多。
　　我说：“你知道我预感到什么了吗？”
　　“什么？”他很好奇。
　　“过不了多久，你会死在这间屋子里，自杀！”

　　这是多么荒唐的世界啊！我在心里暗自嘲讽，可是终究没有退路……

　　都是我的亲人，我却只能选择一个。
　　我慢慢伸出手，拿过木追，转身出门。来时的路又是白茫茫一片，我没有奔跑，而是纵身一跃，像是跳入万丈深渊，瞬间我又回到那片墓地。
　　一切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只见它一动不动站在墓地外，无比失落。
　　“雅雅，你回来了？我保证不伤害你姐姐，他们对我下了咒语，我进不去这块墓地，只要你帮我把尸体抬出来，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找你们！”它看见我，眼中闪出一丝希望之光。
　　“我都知道了，不管你做了什么，终究是我的亲人，可我们却把你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感觉自己一下子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懦弱、胆小的我，而是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
　　她愣住了，我的话勾起她最痛苦的回忆，于是她开始变得暴躁起来，恨不得立马杀了我。
　　“母亲，你看谁来了？”我站向一边，一个步伐蹒跚的老人从我背后走出来。两位老人一见面顿时都情不自禁流出泪来。
　　她先是非常激动，不可思议，然后又突然变得愤怒、怨恨，最后终于崩溃，所有仇恨都从脸上消失了。
　　“你看你，都变得这么老了！”身旁的老人温柔的说。
　　她用手捂住脸庞，幽怨地哭泣：“当初让你一起吃长生不死药，你竟然偷偷倒掉，你忍心让我一个人活这么久……”
　　“月儿，都是我害了你！是我对不起你！”老人抑制不住，惭愧的哭出声来。
　　“是你害了我！当时为什么不用黑毒追刺死我，让我苟且活到现在，我心里除了恨只有恨！”她一咬牙，眼里又露出凶光。
　　“母亲，”我插入他们的谈话，“三千年前的现在是你被禁锢的第三天，父亲知道你所受的苦非常难过，他很想念你，所以就在你们居住的地方自杀了，我带来的是他的灵魂。”
　　“不！”她痛苦的大喊一声，心如刀割。
　　真是奇怪，她千辛万苦想复活不就是为了回去报仇吗？现在最对不起她的人为她而死，她却反而如此难过。
　　“如果我们都陪你消失，你能放下仇恨吗？”我最后问她。
　　“不，雅雅，你不要陪我们，我错了，是我太自私，你回去过自己的生活，我会跟你父亲离开这里。”
　　父亲欣慰的点点头，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回去吧，回到你的世界去吧！”
　　我看见一股白烟从姐姐的身体里飘出来回到红木里头，姐姐瞬间回到本来的样貌。老人走过去抱起木头，朝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渐渐消失在白雾之中。
　　在三千年前的茅草屋里，我问那个老人：“你们之间的爱有多深？”
　　他说他会一直在她的坟墓旁守护她。
　　我又问：“那么你愿意让我带你的灵魂去那边陪她吗？”
　　他点点头，然后将木追刺入自己的身体。
　　如果每个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我希望结局都是美好的。
　　我和姐姐醒来的时候都躺在医院里，听医生说我们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其他人只是受了点轻伤，而我们有些脑震荡。父母的工作转入另一个城市，已经在那边买了房，准备搬过去。搬家的时候清理出很多乱七八糟不知道哪来的奇怪东西，通通运往垃圾场。我和姐姐同时失去部分记忆，这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