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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雪花村4 独眼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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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老头一开门发现又是他,直接打算关门送客。
秦绍顶住门,硬从两扇门中间挤了进去,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秦绍那张脸都快笑出花了,刘正也说不出赶他走的话。
他没好气的问道,“又来干什么,捡我的小竹条吗。”
秦绍乐呵呵的从兜里掏出那根小竹条,“我就是随手一捡,没有偷您东西的意思,还给您。”
刘正嫌弃的推回去,“送你了,你拿着吧。”
秦绍一听又塞回兜里,毫不客气。
“爷爷,我是来向您打听一个人的。”秦绍凑过去说道。
这倒霉鬼刚来村里两天,能打听什么人,刘正心里疑惑。
“左曼香,您听说过这个小姐姐吗?”
刘正手里正在做的灯笼啪嗒一声掉下来,外面的纸罩碎开,曲成弧形的竹条富有弹性,在地上来回跳了两下,最后滚到一边。
“你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的?”刘正问道。
秦绍奇怪的看着他,“听来?没有啊,我今早见到的。”
这老头的反应不对,他和左曼香认识。
刘正一听这话怒不可遏,“净是胡说八道,从哪听来的名字就拿出来混说,曼香她死了,早都死了!”
他气的眼睛都红了,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有人不愿意放过曼香?
刘正连拖带拽的把秦绍推出去,还警告他不许再提左曼香的名字,接着啪的一声关上门,留秦绍站在门口盯着两个灯笼发愣。
难道左曼香真的死了?那他早上看到还说了话的人是谁?
进门时小偏房正在摆午饭,今天没等陶大朗叫人,一行人已经等在旁边,连平时自持稳重的方荷脸上都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程潇潇给他打了声招呼,“秦绍,你回来了,快来吃饭。”
黄德也一直点头,“对啊小兄弟,最近没见你下来吃饭,这么香的饭,老黄我八辈子没吃过,你可不能错过。”
都是一起进来的,秦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劝劝大家。
“我觉得这饭不对劲,大家还是…”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小偏房门口的几个人露出不认同的表情。
眼尖的秦绍瞄到平时憨厚老实的黄德拳头都攥紧了。
他默默把那句没说完话的咽了下去。
“饭真不错,你们先,我待会就来。”
其余几个人又恢复了笑意。
回到202,叶年正披着被子坐在床上。
“秦小…”
秦绍连忙喊停,“叫我名字就行。”什么哥不哥的,听的人别扭。
“行行,秦绍,村长邀请我们两天后去参加她女儿的婚宴。”叶年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瞧着村长家有古怪。”
秦绍也凑过去,“你去村长家了?”接着压低声音问道,“有什么古怪?”
叶年不知道怎么描述,“感觉夏萍,哦也是村长家那个闺女,瞧着不太高兴。”
他跟着老叶参加过不少婚宴,哪对新人不是欢欢喜喜的,生怕哪处犯了忌讳。
秦绍还以为有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搞的这么神神秘秘,坐直身子无语的看着他,“说不定人家是婚前恐惧症,又或者人家天生就是多愁善感的小脸蛋呢?”
叶年急了,这怎么不相信他呢,凭借他被百八十个女生送过情书的经验,他很了解女孩子一些细微的表情。
“先不说这个,你吃饭了吗。”秦绍好奇。
前些日子闻,只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刚刚上楼路过小偏房,那股奇怪中又夹杂着一丝臭味,但是里面那几个人吃的热火朝天,一碗接一碗,如果真的和他猜想的一样,是水的问题,那这水来自哪里?
叶大公子嫌弃的蹙眉,“没吃,总感觉隔壁房间的几个人被这里的饭洗脑了。”
他回想起早上的小会议,向秦绍说道,“今早方荷喊大家开会,正事没说几句,就开始夸陶大朗的手艺好。”
叶年有些后怕的拍拍胸口,“我就说了句‘’你们不觉得有股怪味吗’,他们一个个拿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看我。”
“不知道老叶有没有写什么遗嘱,就是那种,如果没有继承人的话,把钱全捐掉的,也算给我这个提前上路的不孝子积积阴德。”
秦绍听完哭笑不得,怎么就到了积阴德的地步了。
他如法炮制从兜里摸出一袋牛肉干扔过去,叶年那小眼神一下就亮了。
“感谢秦大少救我狗命。”
以后秦绍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就是他老叶家的秦大少!
“别贫,吃完我们去村长家再看看,有的事我得弄清楚。”
……
秦绍和叶年一路直奔村长家,到了地方差点没被这栋三层小洋楼闪瞎了眼。
虽然自己也是住别墅的人,但那是托了爹妈的福,相比之下,能在这个路程遥远,不事农桑的小村庄里,只凭旅游业就搞出这么气派的房子,村长真是好本事。
叶年熟门熟路的敲敲门,来开门的是村长媳妇,一看这小帅哥又来了,还又带了一个帅哥,笑的眼睛都眯起来。
“叶年,你来啦。”村长媳妇领着他们两人往堂屋走去,“来的不巧,我家那口子这会不在,进来坐会吧。”
秦绍挤过去先是一番自我介绍,又是夸村长媳妇保养得好,夸她这屋子气派又干净,哄的村长媳妇捂着嘴咯咯直笑。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像我们城市里,烧完开水都得在壶底落一层白灰,哪比得上雪花村。”秦绍语气里充满了对雪花村的向往。
村长媳妇摆手,“小秦真是有眼光,我们这吃喝都用流霜河的水,流霜河你知道吧?哎哟,那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过了好多年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骄傲的说,“不是我吹,吃了流霜河的水都能延年益寿呢。”
秦绍一脸恍然大悟,“怪不得婶子你看着这么年轻,水好,真是养人。”
接着秦绍一脸懊恼,“看我不会说话,什么婶子,得叫姐姐。”
村长媳妇晕头转向,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秦绍指向叶年,“听说你家姑娘马上要出嫁了,我朋友非要来添妆。”
他向村长媳妇说道,“他吧,虽然长的很不错,但是有些毛病,所以一直找不到媳妇,所以想来讨个彩头。”
村长媳妇恍然大悟,看叶年的眼神里都带上了惋惜。
叶年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你!”
看村长媳妇望过来,叶年又扯出一抹笑,“对,我是来添妆的。”
村长媳妇瞧着有些不开心,“这死丫头片子哪值得两位专门过来一趟。”
秦绍一拍桌子,吓的村长媳妇一个激灵。
他义正言辞道,“好姐姐,得给他一点希望啊,没有付出怎么会有收获?虽然他那只手表才几十万,肯定是配不上夏萍姑娘,但……”
“什么?!几十万?”村长媳妇眼神灼灼的往叶年那里看去。
厚衣服明明挡住了他的手腕,但叶年还是感觉有激光在烫他的手!
村长媳妇站起身,小碎步踏的飞快,领着他们二人往楼上走。
“唉,后娘难为啊,哪家的后娘能给前头那位留下来的闺女拉到这么多添妆的。”
秦绍心里惊讶,面上却煞有其事也点头,“这可都是姐姐你的功劳,等以后夏萍出嫁了,保管拿你当亲娘孝敬。”
整个小院装扮的很喜庆,到处都贴着窗花和囍字,大红灯笼也在每个屋檐下高高的挂起,但一上二楼,却感觉到喜气的氛围戛然而止,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闷。
“死丫头,有人来看你了,还不开门?”村长媳妇把门拍的震天响。
屋里静悄悄的,正待村长媳妇准备踢门时,门突然开了。
一个双马尾麻花辫的姑娘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白毛衣,底下也是白裤子。
村长媳妇一看就直哎哟,“你这个丧门星穿的都是什么东西,白花花的你是要死了啊。”
她进屋从墙角放衣服的大箱子里,翻出一件大红色的棉衣砸在夏萍身上,“给老娘穿好了,别待会又跟你爹说我后娘苛待你。”
她转身跟秦绍二人说话时,又换了一副口气:“你们先给她添妆,我去楼下干完活就来。”
再待着下去她就要为那几十万的添妆红瞎眼睛了。
叶年摘下手腕上的表递给夏萍,“夏小姐,这是我和秦绍的一点心意,祝你新婚愉快。”
夏萍接过那只镶着钻的手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结婚会收到这种礼物吗。”
叶年点头,“对,结婚会有亲朋好友给新嫁娘送一些礼物,代表美好的祝福。”
“祝福?我也可以有祝福吗?”夏萍抬起头问到。
一旁的秦绍迟疑着开口,“夏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叶年伸手暗暗的拉了秦绍一把。
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方式搭讪姑娘,还是一个马上嫁人的姑娘。
夏萍露出了一个笑,“说不定呢,说不定在哪见过的。”
这个笑就更眼熟了,秦绍试探问,“你认识左曼香吗?”
夏萍点头,“认识的。”
“左曼香死了。”夏萍放下那只表,坐在化妆镜前仔细描着眉。
秦绍这才注意到,夏萍的脸是上了妆的,粉底打的很厚,整张脸白的骇人,配上细细的眉毛,很像那辆大巴上的纸人司机。
“左曼香死的好呀,不死怎么能有今天呢?”夏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眼睛亮亮的看着秦绍,“你们一定要来我的婚礼,我喜欢被更多的人祝福。”
……
左曼香和夏萍到底有什么关系,什么样的过节能让两个年轻的女孩子,结下这种恨不得你死我活的仇怨。
回到民宿时,碰巧看到方荷在202门口准备敲门。
“方荷?”
方荷有些焦急的说:“秦绍,我记得你说自己是医生,能来看看段滔吗。”
秦绍惊讶,那天他看到方荷拿了个黑不拉几的药丸喂给段滔,还以为是这个游戏里的灵丹妙药,难道不是?
这一想,落在方荷眼里,就是秦绍不想去。
亏她之前还以为秦绍是个二愣子,没想到这会心机起来了,想用队友的死,打探什么情况会触发死亡机制?
秦绍应下,“走吧,去看看。”
一推开门,201里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段滔躺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里,明明是个魁梧的身材,这会缺显得毫无生机,如果不仔细看,都察觉不到那里有人。
叶年跟着进来时,猛地捂住口鼻,“这什么味?”
秦绍上前掀开段滔的眼皮,瞳孔已经稍稍散大,面色和嘴唇泛着黑,断臂处的包扎十分潦草,但又系的太紧,边缘露出的肌肉明显已经没了生机,血和黄色的脓液透过纱布渗出来,恶臭就是从这里散发的。
如果只是水不干净,那最多就是感染,但现在…秦绍挑开脏污的纱布一角,腐肉脓疮之间流转着一股黑气。
方荷失声道,“鬼气!”
她冲上来三两下拆掉,顿时更浓郁的黑气冲出来,像富有生命力一般,往方荷三人身上扑。
方荷左手一翻拿出一个白玉瓶,瓶口细长,瓶身光滑流转,颇有几分菩萨手里净瓶的韵味。
她动作很快,右手食中二指一挥,一滴水从瓶子里飞出来,直迎那股黑气,顿时将黑气打散,有残余的水花落到段滔的断臂上,将剩下的黑气瞬间除的一干二净。
“我大意了,没有发现这股鬼气藏的这么深。”方荷心里后怕不已。
她和段滔一间房,朝夕相对,如果就这样没发现,捱不到副本结束,等段滔被鬼气完全吞噬完之后,该死的人就是她了。
而且她看得清楚,那股黑气隐隐发红,已经快到厉鬼气的级别了,不用这净水,仅凭她的能耐根本处理不了。
秦绍看着方荷一脸肉痛的表情,心里对这瓶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肯定是个宝贝,不然这女人会这么心疼?是什么消毒水吗,如果像酒精和碘伏一样能运用到医学里,会不会减少感染。
方荷收好东西,喊秦绍过去看段滔。
可惜了,这个地方缺医少药,又没法出去不能及时救治,同时也证实了他的猜想,流霜河水有问题。
秦绍表示无能为力,他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只是这个游戏的新人,他除了能从别墅里偷偷摸摸拿点吃的喝的出来,其余还不如方荷手里的好东西多。
方荷咬牙道,“你不是医生吗?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伤口的鬼气我已经除掉了,现在不就是普通的外伤吗?”
“你看看这个环境和条件。”秦绍指了指这间只能算干净的民宿,“就算我有办法,也只是切除污染的残肢,可是切除之后呢?”
出血,感染,高热,哪个不是危险重重。
方荷不愿去想这个答案,但她不能没有段滔,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是她下游戏时的底气之一,只有他会保护她。
房间里一阵沉默,秦绍心有不忍。
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是他,他会不会拼了命的渴求着有一个人能救救他。
但他只是个医生,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这时,0136突然发出声音:“滴,生锈的手术刀准备就绪,能力附着——医者仁心,增加手术成功率,完成,可随时取用。”
秦绍脑海里出现一把手术刀滴溜溜的转着,360°展示自己的朴素。
方荷这时也下定决心,“你来吧,不管用什么办法,帮他切除污染断肢。”
只要再过四天就能出这个鬼地方,出去之后一切都会复原的。
秦绍犹犹豫豫的摸出那把生锈的手术刀,震的叶年和方荷眼睛都转不了了。
“?”方荷无语,“你从垃圾堆捡的?”
她虽然不在乎秦绍用什么手段,但这有些太过分了吧?这玩意还没陶大朗厨房那把菜刀亮呢!
秦绍讪笑,“这我家祖传的宝贝,舍不得离身,正巧跟着我进游戏。”
叶年拉了把秦绍,低声道,“你看看这锈斑,段滔还不如死在河里呢。”
“相信我,好用得很。”
秦绍心想,方荷的宝贝那么好使,那他这东西也是游戏出品的,总不至于太差吧。
“你们到202坐会吧,这里条件本来就不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
秦绍让二人到202等着,自己去洗漱间里,用别墅里的水洗手,又用酒精泡了手和胳膊,条件有限,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他也是第一次打这种没准备的仗,不在明亮无菌的手术室里,身边也没有熟悉的同伴。
“0136,我要开始了。”秦绍拿起一瓶酒精准备消毒。
0136在他脑海里尖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直接上啊,瞧不起我们系统出品的神作吗!”
秦绍严肃道,“这可不是虚头巴脑,前辈们无数的经验告诉我们,做好消毒灭菌工作,是成功的一半。”
如果0136有尾巴的话,这会一定炸开了,“不需要!你直接切,就比划着这个傻大个的伤口切,出了事我0136实名负责!”
秦绍不敢下手。
开什么玩笑,把方荷的朋友弄死了,她能放过自己?有些签了知情同意书的家属照样会发疯,何况是在这个没有公序良俗和法律的地方。
“逗我玩是吧?”
可不能这么干,这对不起他的良心。
0136语气也冷静下来,“我,0136,能帮你抽取这么神奇的东西,难道不比你更知道用法吗?”
也对,眼下根本不能用常理推断一切事情了,就好比他现在无比确信,早上见到的左曼香是鬼,这事搁以前可能吗?
秦绍一咬牙,一狠心,手起刀落。
这把小破刀简直出乎意料的锋利,断肢应声落地,切口平齐,甚至在一道白光没入后,出血都快速停了下来。
啊?这就完了,秦绍傻眼了。
这是他做过最快最好的一台“手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