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家法杖责 虐妻一时爽 ...
-
江净林翻开那一沓厚厚的纸张……
奇异的线条和色彩掺和在一起,在一个个形状各异的方格里构成了出乎意料的画面。
江净林平时虽没有什么收集文玩画册的爱好,但他也可以看出这画册的画风有些太过奇特,但真正引起他注意的却是这画册所描述的剧情……
男主人公幼时无依受尽欺侮,年少时又忍辱负重,才终于渐渐向上攀登扭转局势,直至他手握重权,而后……却是本性暴露,杀戮深重,人人都对他又惧又恨……
后来甚至连同那个在男主角年少时一直陪着他的女人也因为惧他厌他而想要就此远离……
一时之间,江净林感觉胸口的气血在上涌翻腾,眼底闪过骇人的寒光,连同几页纸张也在他的手中慢慢被揉至变形……
而产生如此情景的原因是,他和这个男主人公很像,是出奇的像,简直像是在对镜照一般!
他幼时身份低微,受尽他人欺辱和冷落,少时才开始有机会靠近权利中心,但却要日日伪装屈居他人之下,后来他终于有机会宰杀掉那些阻碍在他升迁道路上的混账东西,手握朝廷命门。
只不过……他确实好杀戮,手上沾染的人命有些连他自己也记不得了。
可现在,这个女人竟然敢画出这样的画册,讲述和他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男主人公,是如何罪恶满身,身边的人是如何看待他却又因惧怕他而装出一副讨好的嘴脸……
到最后,即便是一直的女主人公也痛恨真实的他,想尽各种办法要离开……
像是他这种人,只配落得个孤身一人,人人憎恶畏惧的境地。
还真是,小瞧了她。
既然她敢这般找死,那就成全她……
……
暖莹和书肆掌柜达成交易后心情大好,想要做点什么事来庆祝一下,她依稀记得江府的家规虽然十分严厉繁杂,但却出奇的没有规定过女眷不能饮酒。
所以这一月来一直因为江寒丧事而饮食清淡的暖莹,跑去酒楼点了几个味道重浓的菜品,顺带还喝了两大坛的屠苏,等她终于摇摇晃晃地走回江府后已是深夜……
“夫人,您…您怎么了……”从没见过暖莹这幅样子的丫鬟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几个丫鬟刚一靠近,便闻到了刺鼻的酒味。
“夫人!您怎么醉酒了?!奴才这就去给您备醒酒汤。”
暖莹被丫鬟扶着躺到了床上,她才反应过来已经回到了房间,哼哼唧唧的就要翻身睡觉。
不过,才只过了一会儿,跑去给她备醒酒汤的丫鬟就又回来了。
“夫人!不好了!王爷让您现在去祠堂!”
原本还在晕乎的暖莹听到这句后登时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什么?!”
暖莹一路上走得腿都在打颤,她清楚记得,漫画里祠堂就是暖莹被江净林施用家法后杖责而死的地方!
……
祠堂内……
暖莹两手放在身前,微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她现在的脑袋昏昏沉沉,却依旧能保持直挺的姿势,全都是因为她察觉到了此刻祠堂内骇人的氛围。
“去哪了?”
“啊……去,去喝了点酒。”
祠堂里此时静的出奇。
暖莹不安的抬起了头……
只见江净林背对着她,手中拿着三根燃香,将它们稳稳置在了香炉内。
江净林放好香后,转过身坐到了一旁的紫檀椅上,这才将目光放到了她身上。
暖莹急忙低下眼,手指在身前不停紧握交错。
“看来你不打算说实话?”江净林片刻后便冷冷出了声。
暖莹闻言深感不妙,心脏猛然狂跳,他该不会知道了她跑去卖画册的事了吧?!
江净林看着面前女人一直低着头不曾出声,嘴角漾起一丝森冷的笑意。
“来人。”
有一黑衣侍从闻言立刻从门外进来,手里还带着一样东西。
“把它给二夫人瞧瞧,看她认不认识。”
“是。”
暖莹缓缓抬起头,看到那眼前的东西差点没晕过去,上面四个大字明晃晃的写着——春山无恨!
她今早才交到那书肆掌柜的手里的画册,此刻竟然就已经到了江净林的手里!
暖莹立时醉意猛减,冷白的额前浮现了一层薄汗,内心慌乱道:“怎么回事?她这一月来明明日日都谨小慎微,在江净林面前连话都不敢多说,按理说江净林虽不至于对她改观,但也应该不怎么注意到她,怎么还派人跟着她?!”
暖莹安慰自己道:“说不定是醉得太狠看错了。”
而后又缓慢地抬起了头,再次无比严谨地看了看那张纸页,上面确确实实写的是春山无恨……
暖莹瞬间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心里无助道:“江净林知道了她在江寒死后没多久就画这种男女情爱的画册,江府的家规那么苛刻,要是他用这件事用家法罚她的话,那会不会因此又重现了漫画里的结局!?”
“舅……舅舅!我今日还去了崇文阁……”
“哦,是吗?”江净林语调冷淡,眸中是深不见底的阴冷,像是野兽猎杀前宁静的假象。
暖莹顿时慌不择语:“我去…那里就是为了,为了卖我的…我的画册……那个画册它虽然有一部分的爱情故事,但是主要其实是男主角的个人奋斗史……”
暖莹现在只能想到这么解释了。
“呵,奋斗史?”江净林的话里像是有笑意,但实际只是冷冷的嘲讽和质疑,只教暖莹背后发寒。
暖莹紧闭起眼,似乎是在绞尽脑汁,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解释了。
江净林终于耗尽了所有的耐心,微微阖目后径直站起了身,几个大步就站到了暖莹的身前。
此时此刻,他的眼眸已经不是一贯的冷淡疏离,而是带着近乎要燃烧起来的戾气。
暖莹被吓到小腿都在轻轻打颤,连后退都显得异常艰难。
她不知道江净林怎么了,漫画里他在斩杀拷打那些仇敌的时候,即便是再愤怒,面上也不会显露半分,只是在手法上会异常阴狠血腥。
但此刻,江净林的面色暗沉的吓人,眼底的怒气几乎是要将她吞噬。
但还来不及她多想,暖莹就感到江净林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暖莹慌忙躲闪,一个不慎便摔坐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保证我再也不画了!”
她此时是真的江净林被吓到了,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
但江净林却并没有因此收敛,他半蹲下身,显出了宽阔有力的肩颈线条,一条大腿支在身前,一只手狠狠捏住了暖莹的脖颈,两眼直直望进暖莹的惊恐的双眸。
此时的他全然已经卸下了那矜贵自持的伪装,呈现在暖莹眼前的像是他的真实面目,一头伺机捕杀的野兽,极具危险性和攻击性。
暖莹感到脖颈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喉中的空气也快要被消耗殆尽。
可此刻的她却也只能痛苦地闭紧双目,两只手无力的推搡江净林如铁铸般的手臂。
“我问你,你最好给我老实回答。”
江净林的这几个字几乎是在咬着牙说的,眼底的寒意此时已经显露无疑。
“是……是是。”几个不清不楚的字音从暖莹的喉中蹦出。
“这里面男主角的经历,你是如何得来的,是真的靠想象还是……”
她因他的话语心中隐隐升起了强烈的不安感。
“因为你确实在这世上见过这种人?”
最后一句,像是江净林对她下达的最后通牒,清寒的嗓音在此刻却显得阴冷且深不可测,但凡暖莹答错一点可能就真的要在这里玩完了。
但什么是这种人?暖莹不停地在脑中思考他说的是到底什么意思,她能感觉到江净林清寒的气息就在她耳侧,只好紧闭了双眼努力让自己的精力集中……
她现在画的这本漫画《春山无情》里,男主人公是个从小受尽周围人冷眼和欺辱的人,而女主对他的照顾和无意间的搭救便是他漆黑世界里的唯一光亮。
此后,男主一路考取功名,次次摘得榜首,成功进入朝廷任职,但之后却是残暴冷血本性暴露。
他用尽了各种阴狠的手段和计谋,将朝廷清流都赶尽杀绝,人人不又畏又恨。
而女主更是因为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一直想要逃离他的身边,却又受困于他的强硬手段和权势滔天,只得终日在他身边郁郁寡欢。
所以很明显,男主这种人就是从小受尽屈辱打击长大后心理扭曲,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更是不懂得正常的情感。
他因为害怕女主离开就要把她强硬的困在自己身边,即便是女主会因此恨极了他。
这种人,这种人倒是……和江净林挺像的,都是残忍偏执的家伙。
等等!和江净林挺像的!?
暖莹想到这里猛然抬起了眼,望进了江净林此刻阴暗噬人的双眸。
原来是这样!漫画里的男主和江净林太过相似了!
不仅是成长经历和杀人手段,甚至是残暴嗜血的本性,也和他几乎是如出一辙。
但暖莹当初描写江净林的时候,可没给他留过一丝光亮。
那些完全漆黑的成长经历,导致江净林成年后在感情方面的麻木不仁几乎是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杀戮随性,高傲淡漠。
暖莹明白了,原来是漫画里的男主和真正的江净林太过相似,揭开了他那张风光霁月的皮,让这个疯子有了被冒犯的感觉。
暖莹想到这里仿佛身置冰窟,眼角轻轻泛红,她像是无论做什么,怎么做始终都无法逃脱最终凄惨的命运,都能招惹到江净林……
江净林看着眼前的女子蓦然在某一刻变得虚弱非常,像是猎物被咬住脖颈血液流尽后,终于臣服于强大的命运。
在这一瞬,江净林立时觉得心中的某种欲望在被触动,但手上的力道却依旧是丝毫未减。
又或许,这种感觉从他看到画册情节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生出……
可他已然动了杀念,眼前这个愚昧无知的女人从前他只是不屑理会,这次她是真的招惹到了他。
“我在……这世上没有见过这种人,但…但倘若我真的见到了,我也……一定会……远远的躲开。”
暖莹的声音在江净林的耳侧断断续续地响起。
江净林感觉自己掌背上的筋肉莫名的紧绷起来,像是在极尽忍耐,才能不生生掐断她脆弱的脖颈。
“但倘若……我是这本画册的…女主人公,那么我一定会选择留在……男人公的身边。”
这几句话几乎耗费了暖莹所有的力气,她真的快要被江净林给掐死了!
所以暖莹想试试最后的机会,她知道江净林是比《春山无恨》漫画里男主更要阴暗许多的存在。
但如果江净林真的把自己代入了男主,那么他也一定愿意听到,女主明知男主是如此可怕冷血的疯子,也愿意留在他身边的话。
……
江净林闻言后微微皱眉,少有的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手上的力道却莫名减弱了几分。
即便是这几分力气的减弱,暖莹也明显感受到了变化,看来她刚刚说的话是奏效的!
暖莹赶紧抓住势头,继续往下说道:“男主…只是少年时期遭受了太多不公才会如此,但他对……女主是真心好的,女主只是还没有意识到,等她明白了……自然就愿意……愿意待在男主身边了。”
这话说的,暖莹自己都觉得没耳听,但她此刻为了保命,此刻也只能胡乱诌了。
“那你当真是不怕死。”他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戏谑,但更多的还是阴冷。
话音落下,江净林的手终于松开了暖莹已经殷红的脖颈。
暖莹被放开后立刻双手撑地,低伏着头大口吸气,像是溺水的人拼死挣扎后终于得救。
江净林站起身后,悠然几个踱步,又重新坐回了木椅。
暖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下来,只是她此刻手脚发软,脖颈疼如火灼,连脊背都挺不起来。
江净林手上的玉扳指泛着冰冷的光,那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着的物件,此刻却被他由指上卸下。
暖莹心中一惊,这是江净林沾染血腥前一贯的动作。
怎么回事!?刚刚的话还是没有奏效吗!?江净林还是不肯放过她!
“依照家规,一板都不许少,江家的家风是改整治一下了。”
江净林的声音如同地狱阎罗,回荡在整个祠堂内……
暖莹此刻绝望的大喊道:“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江净林怎么可能会放过她,他早就无可救药,他哪懂什么人情!”
暖莹想到这里,眼睛不争气的湿润起来,泛着淡淡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