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失忆中》风暖

36、此段撒狗血

　　顾岩看着星空，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从店里出来的路上，我爸出了车祸。开车的那个人喝多了酒，我爸的身体被带出了十几米，整条街都是他的血。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电梯里，我觉得整个人都要疯掉了。那天的电梯特别的慢，好像怎么也动不了。我使劲地想把它掰开，它也不开门，当时我觉得我一辈子都会被困在里面了。

　　最后我还是出来了。我赶到的时候我爸早就不行了，可他手里还抓着那个支离破碎的望远镜。

　　虽然只剩一个被压碎的镜筒了，可他还紧紧抓着。”

　　这些话他说的特别的慢。好像每一句都让他的思绪凝滞住，他要想一想，才能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下去。

　　陈汉轩没有想到故事的走向居然会是这样。他看着顾岩的眼睛，明亮地像是天上的星星。

　　他多想顾岩不要再说下去了，可顾岩还是慢慢地继续着：“后来我就再也没敢抬头看过星星。我爸很爱我，我也考上了大学，我那时已经足够幸福了。星星太遥远了，这么多光年，我怎么可能捕捉地到。人不能太贪心的。”

　　他在这里停住了。陈汉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紧紧地握着顾岩的手，顾岩的手冰冰凉凉，像是在寒水里浸了一个晚上。

　　顾岩忽然笑起来：“没事的。”

　　可这个笑却分明在说“怎么可能没事呢”，顾岩就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我可以若无其事地看着星空，也能够不再怕坐电梯。可总是忍不住要想，如果当年我选的专业不是天文，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别这样……”

　　顾岩摇着头，仍是说给自己听：“我已经想了很多年了，它几乎成了我的一个习惯。如果当时我们家不那么穷，如果我当初没有老是经过那家店，甚至没有在电梯里耽搁那么久，是不是就能见到我爸最后一面了。我也知道这些如果有多么不现实，可总是忍不住会一遍遍去回想……”

　　陈汉轩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纵然知道顾岩能将这些事情慢慢地说出来，便是意味着不再耿耿于怀了。可眼见他痛苦，忍不住想要劝慰。他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的口拙，呆呆地滞在那，满心兵荒马乱惊慌失措，最后不知道哪里飞来一句，只说：“你抱下我吧。”

　　顾岩朝看他过来。他的脸瘦，和漂亮的十指一样，又带点苍白。此时此刻黑蒙蒙的眼像天上的星，就这样看着陈汉轩。

　　陈汉轩在这双黑亮的，又微微泛着水泽的眼睛的注视下觉得自己的整个人都要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终于听到顾岩低低的声音：“过来。”

　　他如获大赦，便蹲下身，迁就着顾岩的藤椅，乖乖靠了过去。接着发现自己被毫不客气一把揽住——对于一个静舐旧伤的人，没有比这更好、更贴心的安慰了。

　　“顾岩……”

　　他很想学顾岩之前对自己的举动，把环着自己的这并不厚实的肩膀轻轻地拍上几下。可事实却是，当这只考拉顾又一次紧紧地挂在身上，陈汉轩却悲催地意识到，原来自己只会小心翼翼地回抱过去，让这只考拉紧紧地、紧紧地挂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扶额，我就这点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