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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章节二十二 过去和现在 ...

  •   月上梢头,万籁俱寂。

      宁静的夜里,活尸摩擦墙面的嘶嘶声不时传来,

      听觉稍稍放开,能听见牙齿咀嚼筋骨的喀嚓声,还有些细微的动静,有点像猫咪舔舐生肉时锋利的尖牙刺穿肉块的水声。

      ‘嘎吱、嘎吱’

      肉被连着筋膜撕开,来不及吞咽的部分落到地上,瘫软成一团。

      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战帆名耳中,几经回转后逐渐在脑海中成型,变成一只正在进食的猫。

      它温驯的垂着柔软的尾巴,整理毛发时把爪子舔的湿漉漉的,一听见人声便跃进战叶子怀里,冲战帆名绵软的叫:

      ‘喵呜~’

      ‘哥你看,它朝咱撒娇呢’

      他睁着眼,面朝墙壁回想着战叶子抱猫的模样。

      叶子大概是在笑,那一片星光都沉在她的眼睛里,很亮。

      很亮的眼睛,亮到让他忘不掉。

      战叶子初中时曾经意外捡到过一只猫,

      虽然家里不允许,但耐不住她喜欢,于是战帆名就想了个法子,把那猫偷偷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

      战帆名不知道战叶子是从哪捡的那只猫,对于动物,他向来不感兴趣,也绝谈不上什么了解,

      可妹妹捡回来的猫看上去就价值不菲,他闭着眼猜少说也是千数往上。

      蓝宝石一样璀璨的瞳,腮边一片浅褐晕染的优雅自然,它后背的毛发白的发光,慵懒的趴在地上时有种说不出的矜贵。

      猫很温顺,少有不耐烦的时候,战帆名拍了它的很多照片发到往上询问,最后得知这应该是只布偶猫。

      价格在5000到两万之间,和他想的没有太大出入。

      矜贵的猫都是不好养的。

      战叶子也知道,所以她对那只布偶猫格外的上心。

      她向班里养过猫的同学东一句西一句的打听,千方百计的攒钱,想要一直养着它。

      她没有手机,不知道从哪听来的生骨肉对猫身体好,就对战帆名提了一嘴,说等钱攒够了,就让战帆名帮她买一些好的猫粮,其中就有据说对猫有很多好处的生骨肉。

      ‘我去问啦,猫咪一定要吃新鲜的,哥哥你买的那叫冻干,哎呀,我们今晚不是要做鸡肉嘛,切一点给蓝眼睛呗’

      在从没养过猫的战叶子眼里,生骨肉和洗净血水的生肉没有太大区别,

      战帆名买回肉后细细的切成小块,放在布偶的饭碟上,蓝眼睛踩着猫步谨慎的踱了一圈,然后叼起一块一口吞下。

      它不会把肉嚼烂再咽下去,通常只是嘎吱几声过后,带着血丝的生肉就被猫吞进了肚子。

      布偶猫吃饱喝足后被抚摸时,喉咙里会发出舒服的咕噜声,调拖得很长,尾音再低沉点,呼吸再急促点,就是屋外活尸发出的声响。

      ‘哥......’

      战帆名记不起当时的战叶子还说了什么,

      他只记得,蓝眼睛的主人找了很久终于迎回了自己的猫。

      看见女主人的那一刻,布偶猫从战叶子脚边倏的钻进主人怀里,和呆在战叶子怀中时一样的乖巧、听话。

      ‘2000......谢谢’

      一只一万三的布偶,战叶子养了三个月后得到了2000元的感谢费。

      她笑着收下了,上交给父母,私下里对战帆名说以后攒攒,等有两万了就去买一只自己的猫。

      ‘为什么要两万?’

      那只布偶也只有一万三而已。

      ‘猫窝呀,猫砂呀,猫粮呀,还有绝育呀,蓝眼睛...玻璃的主人告诉我,从长远来讲一只六百的猫这些还远不能够呢’

      战叶子掰着指头数,她数了很多战帆名没听过的东西,说了一串,低着头,声音很轻。

      蓬蓬的蘑菇头低下时像一把撑开的伞,她的表情全被垂下的齐刘海挡住了。

      再抬头时,战叶子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笑的很灿烂。

      她想说服自己,而她能想到的、最有实感的金钱就是他们父母攒着的那两万。

      ‘600又不是最便宜的,你要是想要,现在也可以有,白猫不少’

      战帆名把战叶子的刘海别过耳际,

      看着妹妹微红的眼眶,他告诉战叶子自己可以给她买一只,但却被懂事的她回绝了。

      应该是从玻璃的主人口中听到了太多养猫的不易,战叶子考虑的事情变得更多了。

      在那一刻,妹妹显得比自己更加成熟,有着一丝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有的无奈,战帆名看得出那是她对生活的妥协。

      战叶子说,猫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我的哥啊,说了你也不懂,你几十块买来一只猫,咱光是给猫治病那钱都不止两万呢’

      ‘哎呀,赶快点儿,人都走了,再不关门是要进蚊子的’

      ‘哪有那么夸张,我给你买只......’

      ‘不要不要,你赶快进来’

      ‘咔’

      回忆的最后,是门锁扣合的声音。

      战帆名拗不过战叶子,任由她把自己的渴望关在了厚重的房门之外,在那之后,她的身边再没了猫的影子。

      战叶子依旧很喜欢猫。

      猫不是养不熟,它只是早就有了自己的主人,有了自己的家而已。

      它和战叶子的相遇是一场意外,一场对战叶子来说充满梦的意外。

      后来,战叶子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也是笑着和他讲,

      ‘哥,幸好当时我没把蓝眼睛留下来’

      ‘等我出院,考上大学,存款两万,再养也不迟’

      考上大学啊......

      妹妹出事的时候,正是高考的关键时期,且不说已经过去了两年,有不少知识她已经记不得了,就算出院以后她的成绩和以前一样好,他们家里真的还有钱物支持战叶子继续读书吗?

      他回去以后,又该怎么面对她呢?

      儿子昏迷不醒,女儿身患重症,丈夫是个植物人醒来的几率为零。

      书里一年,现实一天,母亲已经孤军奋战了二十四天,

      没了他,这个艰难的家撑不过那个夏天。

      夜深人静的时候,战帆名躺在床上时总会想上很久很久,

      想他的妹妹,想他的母亲,想他那个破破烂烂的家。

      每个夜里的梦都是缝缝补补的记忆碎片,他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睁开眼,而是先从那无尽的梦里挣扎出来,看看07367向自己汇报的地球近况,带着疲累的心马不停蹄的奔向下一个任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

      客栈的床不小,

      应该是考虑过一起入住的夫妻,战帆名身下躺着的床有一米多宽,两米多长,只要不是太胖,两个人一起睡下完全没有问题。

      少城韵睡觉很老实,他规规矩矩的侧身睡在床边,和战帆名隔着两巴掌远,半点不逾矩。

      主角意外的安分,只是占了最外面的床边,被子也不和他抢,安静的有点反常。

      耳畔呼吸声渐缓,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透进来。

      借着这点光战帆名幻化出一块水镜,

      在月光的折射下他看见了少城韵宁静的睡颜,那张漂亮的脸闭上眼睛时很像一只趴在窝边安睡的布偶猫,都是精致漂亮的、有着顺滑到反光的毛发,把光影分割的匀称。

      本以为今晚会是个不眠夜,

      但也许是太累了的缘故,战帆名感到前所未有的困乏。

      四周出奇静谧,到了后半夜连那点细微的摩挲声都听不见了,他现在还醒着,纯粹是为了堤防少城韵。

      第一次遇见活尸,尽管有田牧守夜,战帆名还是放心不下,

      他时不时地放大听觉去听着门外的动静,听着那阵熟悉的咀嚼声,又莫名的想起自己的妹妹。

      听着听着,他竟觉得,那只叫玻璃的布偶猫对战叶子来说有点像是一只活尸,但与活尸不同的是,布偶猫自己好好的,它只是吸走了战叶子的生气。

      错觉吧,

      被这荒诞的想法吓了一跳,战帆名深觉自己已经困傻了,他贴着墙紧闭起眼来放空大脑,水镜在他闭目的时候散成细碎的光点,镜面消失的同时背对着他的少城韵悄然睁开了眼,

      而困倦的他一无所觉。

      穿进书中世界这多年不睡觉这事战帆名到底还是不习惯,

      他总是改不了正常人晚上要睡觉的习惯,沾了床就开始打盹,老想着要睡过去。

      眼皮已经重到连架都打不起来,

      恍惚间,他闻到一股清幽的香,本就昏昏沉沉的头脑愈加的晕眩,一个眨眼后终于闭上了眼,头靠着枕边沉沉睡去,无缘见到身旁那些胡乱飞舞的藤蔓。

      “连心藤......入梦粉......邀我入梦”

      梦粉蔓延开时,整个客栈的人都已经熟睡,少城韵控制着镇上的活尸让他们不能靠近客栈,以保证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惊醒夜巡的田牧。

      他梦粉的剂量控制的很好,除了战帆名所在的房间,其他几间房里都只有催眠的作用。

      眼中红光一闪即逝,根茎细小的丹木从袖中蜿蜒而出,一条极细的血线沿着手掌的脉络延伸到柔软的藤蔓上,丹木听从少城韵的召唤缠住了战帆名的手腕,拉着床上二人一同跌进了一个冗长的梦,

      很长的梦。

      “喜酒喝不来还有喜茶,一上午的空档罢了,在这种事上师尊想来也不会那么严苛”

      “师弟可一定要到场,若是出了什么事都让你白师姐担着”

      君子如玉,长身如立,其声温润,莞尔不能拒。

      新郎穿着火红的喜服拈来一片秋叶放在请柬上,新雨过后地上的落叶都带着水渍,战帆名拿到婚柬时‘名’字已经晕开,染成一团墨渍。

      “知道了,大师兄”

      落叶纷飞的银杏树下,战帆名踮起脚尖接过了新娘亲手书写的请柬,为这场婚礼的坐上贵宾。

      秋天是一个很好的季节,

      它是夏向冬的过渡,既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是人们默认的一年中最舒适的时节。

      都说‘多事之秋’,

      在战帆名的过去,不管好事坏事,大都发生在凉爽的秋天。

      沈淮序和白瑾渝的婚礼也是在秋天。

      穿书的头几年里战帆名对自己所在世界的认知与现在不同,

      他是胎穿,由剑锋的沈淮序与丹峰的白家姐妹陪伴长大,后来又认识了田牧和燕无霜,渐渐对天衍宗有了几分眷恋,把这本书中的每一个角色都当成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战帆名的反派壳子刚会说话时,沈淮序就和白瑾渝相爱。

      他在这具身体六岁那年见证了一对最亲密的恋人的结合,白染堤那时候刚满十八,她拉着战帆名的手,和他一起为这对新人献上了诚挚的祝福。

      红腾腾的灯笼挂在屋檐上,召剑轩的树干上全都包上了红纸,

      石桌石椅上裹着鹅黄的套子,上面的流苏垂下来和园中怒放的秋菊相应,没有半点秋天惯有凄清。

      修士们的结道仪式都办的很含蓄,婚礼上不乱也不吵,却更超民间那种锣鼓喧天的热闹。

      新娘的婚服是用柔软的天蚕丝织成的,她扶着盖头时遮住手腕的袖子柔顺的滑下,露出白皙匀称的手腕,

      沈淮序执起白瑾渝的手,另一只手帮她扶住盖头,然后半搂着新娘在一片揶揄声中携着他的道侣走进了婚房。

      新郎新娘相视一笑,沈淮序温柔的看着遮住新娘面庞的盖头,他的眼里盛满了无尽的爱意,那些爱像溪流缓缓流淌,浸润了一片幸福的时光。

      十八年前的秋天,沈淮序通过宗门大比正式成为了天衍宗大师兄,而他的道侣白瑾渝经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丹峰年纪最轻的内门弟子,

      两人郎才女貌,在最好的年纪里终成眷属。

      在丹木藤的牵引下,少城韵来到梦中的战帆名身边,

      中了梦粉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故而无法伪装。

      在系统的帮助下战帆名的天资可以说是万年难得,他很早就进入内门,在掌门战帆的教导下六岁突破筑基,不管放在哪里都配得上神童二字。

      小号的玄青门服穿在身上,头发一丝不苟的冠起,再时不时的用净尘术扫一下全身,

      六岁时的战帆名也不爱笑,他穿着和现在一样的衣服,每一片衣角都打理的很好,身上干净又利落,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但从哪频繁使用的净尘术上很容易看出这位小大人的紧张。

      战帆名对这场婚礼的重视全都表现在脸上,他是个不会伪装的人,少城韵惊奇的发现,现在谈起沈淮序马上为之色变的人,在过去的那一刻中流露出的心情是小心的期待,并不是毫不在意的漠然。

      修士的结道大典上只会邀请和两位新人关系亲近的人,在那种特殊的时刻,每一位客人都是新郎新娘眼中最珍重的人。

      少城韵早就知道战帆名和沈淮序认识,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以前的关系会那么要好。

      “沈师兄和姐姐就像是天生一对”

      “小战师兄以后也要取到漂亮新娘呀”

      白瑾渝,白染堤

      少城韵才知道沈淮序曾经的道侣和一个丹峰的外门弟子有着浓厚的血缘关系。

      白染堤的姐姐白瑾渝是丹峰最年轻的内门弟子,她们同为一母所出,按常理来说白染堤的资质比起白瑾渝并不会差到哪去,可为什么白染堤只是一个外门弟子?

      仗着战帆名看不见自己,少城韵走到他身前细细的打量,

      他本来应该观察白染堤,可战帆名身上一直有种神奇的东西吸引着他,让少城韵忍不住把目光向那六岁的孩子探去。

      “我以后,会娶无霜为妻”

      真是喊口号一样蹩脚的演技。

      少城韵听着战帆名别扭的说出这句话,看他把自己的手从白染堤掌心抽出,那矮小的身影穿过他透明的神魂,在白染堤的笑声里向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哈哈哈哈哈”

      白染堤一愣,而后止不住笑。

      “这就生上我的气啦,下午还有课业,战师兄不要贪玩,下山时要注意安全啊”

      啊字的音调拖得很长,

      白染堤话里调笑居多,她对战帆名这个辈分大过自己的小师兄存的是逗弄的心,但战帆名和普通孩子不一样,他不恼,背着身子招了招手,略过地上的落叶安安分分的下山去。

      少城韵跟着战帆名,他在战帆名前面倒着走,看见了那六岁孩童微微弯起的嘴角,

      秋色落入他的眼眶,战帆名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黄叶,远处的银杏像是和蔼的长者,它一挥手落下的每一片叶子都撒在战帆名前行的路上。

      老银杏铺好了一条路,可战帆名固执的不走,他弯弯绕绕的避开,一定要踩在空地上,就那样一直绕,一直绕,绕上一路。

      无聊的很。

      少城韵原本是这样想的,直到他又走了一段路后,听见战帆名的自言自语:

      “就笑话我吧,这什么破台词啊,主角的道侣哪是我敢肖想的,哎哎,也不知道少城韵以后知道了会怎么样,07啊,保佑你主卡点死吧”

      也不知道少城韵知道了会怎么样。

      从一段听不懂的话中精准捕捉到了少城韵三个字,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少城韵倏的抬头,他一改之前散漫的姿态,一时间脑中闪过太多东西,

      无限的怀疑让他的眼神渐冷,微眯起双眸。

      他向战帆名伸出手,秋日的晌午像玻璃般碎裂,裂痕蛛网般延伸,碎了这片安宁的梦。

      宁静的秋像风干的油画,那脆弱的画布被穿行的丹木刺破,露出温和的梦中世界背后空洞的黑。

      光影纷繁,

      少城韵从碎片的间隙里脱身,周围的喜字在下一瞬褪去了色彩,沈淮序和白瑾渝持剑上阵,在一片混乱中力斩群魔。

      厮杀声,呐喊声,兵器相撞声。

      高高在上的仙人也有兵荒马乱的时候。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相同,只不过这里是战帆名的梦境,以道修的视角向少城韵展示了这场战争的残忍。

      十年前屠魔之战,道修一方的形势并不乐观,

      天衍宗是魔修进攻的主战区,因来不及向外增员,宗门上下凡是有些战力的弟子都被要求出战,到最后甚至不得不动用筑基期的外门弟子。

      形势严峻,护山阵被魔修破了一层又一层,天衍宗的长老们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和战方一起激烈的讨论着战事。

      少城韵被梦粉的力量吸引到战帆名身边,他和战帆名一起站在召剑峰的峰顶向下俯瞰,

      在天衍宗外围,他看见自己戴着面具持剑杀死了向他扑来的天衍宗弟子,于此同时,战帆名背对着他,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少城韵......”

      十四岁的战帆名眼里满是讽刺,他嘲讽的勾起嘴角,转过身去,少城韵看到他眼底的失望。

      为什么?

      少城韵来不及想。

      梦境开始剧烈摇晃,无数嘈杂的声音环绕在耳旁,有刀剑的碰撞声、利刃刺入骨肉的闷响还有仙门领导人们激烈的争执:

      ‘为了宗门......’

      ‘阵法......’

      ‘掌门,这......’

      周围声音驳杂,像涌起的浪潮掀翻了宁静的湖水,充斥满梦境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只有这一个办法!您一定要深思熟虑为大局着想,现在形式紧急,我们只有舍小才能保大啊’

      '我明白......'

      屠魔大战让天衍宗坐稳了修界第一的称号,

      可是没人知道,道修也有极端的功法。

      设祭坛,开生祭祀,以命换命。

      天衍宗胜了,战帆名坐在阵眼中心,看着拿到喜讯,胜利归来后的沈淮序抱起白瑾渝的尸体,颤声质问他:

      “为什么......”

      白染堤侥幸活了下来,她满脸的泪痕,大哭着,崩溃的说道:“我姐姐她怀孕了啊,战师兄,你要开生祭为什么不告诉她?”

      ‘我姐姐怀孕了啊......’

      ‘战帆名你真不是个东西!’

      “为什么不出声,你倒是说话啊!!”

      这是一场噩梦。

      战帆名被沈淮序掐着脖子,他站在梦魇的最深处,无神的眼睛逐渐聚焦,

      当他和少城韵对视时,脸上是少城韵常见的淡漠。

      做梦的人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章节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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