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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章节十三 往事尘封 ...

  •   院子里的风不大,银杏叶悄悄的落,无声的飘在地上。

      这里太安静,和院子外纷杂的世界割裂开,静的不像有活人在。

      少城韵穿过悠长的连廊,又路过满是法器的前堂,很顺利的到了内室。

      召剑轩是战帆名专门‘欺负’少城韵的地方,这里对少城韵来说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战帆名竟然真的住在这。

      豪华张扬的饰品只摆在大门后的待客厅里,精致的石桌只呆在前院的垂柳下。

      前院和后院是完全是两个样子。

      从奢华到破败只不过隔了一扇门的距离。

      召剑轩从前是天衍宗历代大师兄的住处,只是自从现任掌门的妻子死后,这里就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荒废了。

      内室的门半开着,里面很冷清,

      昏黄的天光打在那个坐在窗前的人身上,像一副沉淀着时光的画。

      战帆名望着天的眼神木噔噔的,孤独的背影被斜阳衬得萧索。

      看到这一幕少城韵心里没由来的不舒服。

      他的脚步放轻,小心的走到门前,通过那扇半开的门扉静静地看着里面的战帆名。

      怕吵到里面的人,他就站着一动不动,安静的陪战帆名一起看着天边的残红。

      少城韵来这费了点功夫,他刚开始并不知道战帆名的住处,几乎问了所有能问的人,

      最后只有田牧肯开口告诉他。

      其他弟子的语气都是遮遮掩掩,他们或许知道,但并不想告诉少城韵。

      想着弟子们古怪的行为,少城韵心头压着的烦躁感一直没有消失。

      ‘大师兄他活的不像个人’

      白染堤的话在少城韵脑海中来回的晃,那些字一个个的从他的思维里跳出来,成了屋子里静默的回声。

      战帆名有太多少城韵不知道的秘密。

      单是自私和冷漠这两点,不足以让少城韵给他的大师兄下定义。

      战帆名穿进书里以后一直兢兢业业,除了需要完成有关男女主任务的时候,他几乎一直在外面奔波。

      欺负少城韵只是战帆名最简单的每日任务。

      战帆名还有其他的每日任务,他每天要做的事数不胜数,常常前脚刚回宗后脚就要走,因此很少在天衍宗留宿。

      除了田牧,没几个弟子知道他住哪。

      少城韵把战帆名交给药堂后,就忙着去解决魔域的事。

      可等他忙完回来再回到药堂时,却发现战帆名不见了。

      “师兄是醒了吗?”

      竹床上空空荡荡,除了一直在整理药草弟子,药堂里没有一个伤患。

      战帆名不在这。

      少城韵的第一反应是战帆名清醒以后自己走了,

      可他转念一想,战帆名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醒的可能性不大。

      ‘他不可能是自己走的’

      少城韵不知道自己带回来的人究竟哪去了。

      他脸上笑容淡了几分,心头升起一股不知名的烦躁。

      少城韵问了看护的弟子,可众弟子皆是语焉不详,一直不说清楚,说了也和没说一样。

      “不知道,没看见”

      后来的弟子干脆直接不说,看到少城韵就直接绕道出去。

      药堂里的人只要提到战帆名就格外抗拒。

      少城韵皱起眉头。

      他刚来时走的急,也没在意这些弟子的态度,现在再看明显是有古怪。

      哪会有药堂对自己的患者避之不及,战帆名的伤又不是治不好。

      更何况受伤的可是自己宗门的大师兄。

      心头漫上几分焦躁,少城韵正想再问,脑中却蓦地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

      ‘少师兄一走,大师兄就被田师兄接走了’

      这声音是少城韵熟悉的,

      女孩温柔的声音像夏日里潺潺流动的小溪,但不似平常般欢快,清亮里藏着点怯意。

      给少城韵传音的是丹峰的外门弟子白染堤,论辈分,她比少城韵小,是战帆名和少城韵的同门师妹。

      白染堤在天衍宗的时间要比少城韵久,她一直觉得没了爸妈的少城韵可怜,总是明里暗里的帮衬。

      彼时的白染堤正要拎着药箱出去,

      经过少城韵身边时,她往前走的步子停了几秒,偷偷给少城韵传音:

      ‘少师兄,我们出去说’

      只是问一个人的住处竟然要出去才能说,

      少城韵低着头跟在白染堤身后,他径直走出药堂,本来微皱的眉头不由皱的更深。

      能和战帆名在一起的田姓弟子就只有田牧,

      少城韵记得田牧,记忆里那个胖子师兄算是战帆名的跟班,他每次见战帆名,战帆名的身边总是有田牧。

      自己刚带回来的人眨眼就被别人带走了。

      在规矩严明的药堂里,田牧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把一个昏着的病人带走了。

      对自己受伤的大师兄,药堂里竟然没有一个弟子关心在意,就这么简单的让人带走了?

      少城韵心中恼火,他脸上的笑容恢复如初,只是再抬头时,有种说不出的阴寒。

      “那我就先走了”

      他站在药堂门口,看见周围的弟子远远散开,他们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惹了麻烦的晦气,看少城韵和白染堤的脸色算不上好。

      白染堤一直紧紧握着手上的药箱,她一走出门口就紧张的招呼着少城韵,带着他悄摸摸的躲在药堂后面。

      少城韵和白染堤站在墙角的阴影里,白染堤仔细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才放下手里提着的箱子。

      她长舒了一口气,赶忙展开隔音结界这才敢和少城韵说话。

      “少师兄,大师兄他,你能不找,就尽量别找了”

      白染堤一脸纠结,她看着满脸疑惑的少城韵,犹豫一会儿,到底是没说战帆名住在那。

      “大师兄他没事,就算是真有什么事,这不还有田师兄吗,你就别打听了,这对我们都好”

      “为什么?”

      “我只是担心大师兄,想去看看他”

      少城韵眨眨眼,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几下,水灵灵的眼睛睁大,看上去有种天真的懵懂。

      白染堤是个心软的人,她从不忍心拒绝自己可爱的师弟师妹们,

      少城韵的年纪比白染堤小,他长得漂亮,也深知自己外貌的优势,总能很好的利用这一点。

      “我知道大师兄不喜欢我,可我是真的担心他”

      说罢,少城韵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他就像只打了霜的茄子,有点委屈的看着白染堤,面上满是失望。

      见他这样这样,白染堤说的话开始变得吞吞吐吐,她犹豫着,想说又不敢说,面上是一派愁容。

      “哎呀”

      白染堤叹口气,她试着劝少城韵,但又不想抹黑战帆名,刚说了几句又不知道接下来再说什么。

      “师弟,你最好离大师兄远些,我不是说他不好,只是.....”

      “只是.....”

      白染堤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看着少城韵那张‘纯洁’的脸,心里经不住生出些罪恶感。

      她不擅长编故事,可如果真把关于大师兄的事一股脑的说出来,指不定要连累多少人。

      那件事掌门是不让说的。

      “只是什么?”

      直觉告诉少城韵,白染堤这句‘只是’后面,一定藏着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他再三询问,可白染堤支吾半天没再说出什么别的话。

      她俏丽的脸庞憋得通红,眼神左右看看,然后用着极小声的凑到少城韵耳边低语:

      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

      “大师兄他,活的不太像个人.....”

      “什么?”

      少城韵不解。

      “我觉得大师兄除了不爱说话以外和我们没什么不同”

      少城韵不能理解白染堤那句‘不太像个人’。

      “师妹为什么要这么说?”

      少城韵继续追问。

      他装作有些生气的模样,不赞同的看着白染堤。

      白染堤有几秒的沉默,

      很多秘密藏在心里久了就变得难以启齿,可一旦有人问起来,只要开了话头下面的事也就不那么难说了。

      “师兄你来得晚,有些事还不知道”

      白染堤吐出口气,她克制着自己心中翻腾的情绪,

      再开口时,语气里的晦涩少了,多了几分感慨。

      “天衍宗不缺优秀弟子,丹峰、剑锋、箓峰、仙器峰和灵法峰的内门弟子众多,可掌门偏偏选了战师兄做我们的大师兄,这不是没有理由的”

      白染堤道。

       “资质再好的人,也不一定熬得过进阶时的雷劫和心魔,修行的路上不可能一路畅通,单靠资质是行不通的。”

      “做掌门不仅要有实力,更要有掌控全局的能力,大师兄空有资质,他本来并不是最佳的掌门候选人,掌门会选择大师兄也是迫不得已,当年....”

      “当年?”

      “是啊,就是十五年前,那场屠魔之战”

      屠魔之战。

      少城韵一愣,

      十五年前的那场屠魔之战他是知道的。

      那场道修与魔修间的战役最终以道修的胜利结束,以战方为首的仙门各派给予了魔域惨重的打击。

      魔域损伤惨重,高阶修士去了个七七八八,少城韵正是趁着那时魔域动荡,才得到了扎根魔域的机会。

      “屠魔之战和师兄有什么关系?”

      十五年前的战帆名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他连参战的机会都没有,又能和那场骇人的战争扯上什么关系?

      倒是他的‘母亲’武筱竹成了魔修的剑下亡魂。

      “大师兄和那场战争有很大的关系”

      “我们不是不尊敬大师兄,我们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

      “我知道大师兄没错,可那实在是....”

      “少师兄,你快离大师兄远点,不该问的就别问了”

      白染堤脸上现出一抹痛苦,她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发颤,

      在那件事情发生以后,直到十几年后的今天,她现在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无法掩饰的惊恐笼罩了她,白染堤颤抖的声音细若蚊蝇,几不可闻。

      “大师兄他………”

      后面的话少城韵没能听完。

      因为施法人灵气的不稳,结界在某一瞬间破开。

      田牧的影子压在白染堤身上,寂静在空气里蔓延。

      “田师兄……”

      白染堤欲言又止,她讷讷的叫了声田牧,双手交握着,指节用力到泛白。

      田牧的小眼睛神奇的睁开了,他看着白染堤,声音里带着失望。

      “他是我们的大师兄”

      田牧这句话是说给少城韵和白染堤两个人听的。

      他话音刚落,白染堤就浑身一激,逃也似的跑开了。

      她走前最后看了少城韵一眼,眼底有着藏不住的仓皇和惊恐。

      “对不起,对不起”

      特意拿来的药箱孤单的呆在角落里,它被阴影完全盖住,没能让自己主人想起它。

      白染堤完全忘了自己的箱子。

      她踉跄着跑远,突然出现的田牧对她来说就好像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师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染堤和药堂里的其他弟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战帆名对他恶劣的态度会是因为那件事吗?

      少城韵眼睫微敛,他怯怯的看着田牧,还是用着之前那套说法。

      “我很担心师兄”

      药堂里,弟子们的眼中分明是恐惧。

      刚把战帆名送进药堂时,少城韵没有留心看,现在想想,那时候并没有人上前帮忙。

      他说出受伤的人是战帆名时,周围更是鸦雀无声。

      田牧是内门弟子,他哪来的时间去关注战帆名的任务动向?

      昏迷的战帆名并不能联系田牧,田牧又是怎么在他把人送去之后就立刻得到消息,再把人带走?

      田牧只是个普通弟子,他不能未卜先知。

      除非,

      除非他还没走,药堂里就有人传信给了田牧。

      战帆名在药堂多呆一刻,对里面的弟子来说都是麻烦。

      刚回到宗门时,少城韵曾问过田牧战帆名的住处,只是当时田牧不肯告诉他,这才害的少城韵满药堂问。

      也多亏田牧的隐瞒,少城韵才能知道这样的消息。

      “田师兄……”

      “大师兄住在召剑峰”

      田牧和少城韵同时开口。

      他不想和少城韵多聊,说完后兀自沉默一会,复又抬头看向远处的召剑峰,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谢谢田师兄”

      少城韵笑着道谢,他循着田牧的眼神望过去,也看到了那座沐浴在霞辉里的山峰。

      战帆名现在说不定已经醒了。

      心头的焦躁没有平息,少城韵道过谢后就从扳指里召出魔剑,踩着剑朝着山那边飞过去。

      他飞的很快,没多久就成了天边的一个黑点,然后消失不见。

      召剑峰是天衍宗最大的附属峰,它的大小几乎能赶上其他几座主峰,很难想象上面只住了一个人的模样。

      自己一个人住着这得多孤单啊。

      有个人过去也好陪陪大师兄。

      “唉”

      田牧知道战帆名和少城韵关系不好,可就按相处时间来说,在战帆名身边呆的最久的人还是少城韵。

      ‘大师兄这次遇险还是少师弟给抱回来的’

      天知道田牧在药堂里看到那个整天被大师兄欺负的娇弱师弟把壮得跟头黑熊似的大师兄拦着腰给抱回来的时候他自己是什么心情。

      天啊,

      整个世界都玄幻了好吧。

      田牧本来还不放心,直到亲眼看到少城韵为了找战帆名,没眼力劲的得罪了整个药堂,还差点知道.....

      知道那些破事。

      撸起袖子擦去自己头上的汗,田牧心里也藏着和白染堤一样的纠结。

      但和白染堤不同,他更希望以前的事再不被任何人提起来。

      “大师兄也是个可怜人”

      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章节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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