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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明明伪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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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眼入冬,再过几日,就是太后的千秋宴。
刘长史接到命令,届时肃亲王进京为太后贺寿,就住在晋王府中,务必妥善招待。
得了这个消息,邬珂便过来了。
“这阵子朝中发生不少大事,大臣们又开始联名上奏,跪求立赵王为太子。”
邬珂接二连三地说着,神色愈加不得舒展。
讲到承启帝因为这事,气得病倒了,他停下手中扇子,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刘贵妃一党,我可是听说,前一阵子刘二公子跑到宫里去告状,在贵妃娘娘跟前控诉你为非作歹、野心勃勃呢?”
“不会真的是为争一个青楼女子吧?”邬珂摇摇头,“这个传闻,我是万万不相信的。”
“不过,这次他们是真的发狠了,逼着皇上要把名分定下来。”
韩景延抿了口茶,一如往常的冷漠。
邬珂见他没反应,接着说道:“你现在是落了下乘,还和寒青的公主定了亲,你那三弟弟,抢你一步,已经和刘贵妃的侄女成了亲,现在正蜜里调油呢!”
韩景延冷笑一声,抛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邬珂了然,唇微抿,嘴角下压。
要说赵王是心甘情愿地娶刘贵妃的侄女,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近来赵王有关的行踪,都在晋王爷严密的监控之下。
当年赐死赵王生母吴美人的宫人们,全部被赵王抓了起来,关在了冰冷潮湿的地牢中。
那位亲自端给吴美人毒酒的嬷嬷,在吴美人死后就彻底的疯魔了。成日里说着胡话,很快就被赶出宫去,过着凄苦无依的生活。
赵王的人在街头一群捡拾垃圾的乞丐中找到了她,早已头发枯萎,人瘦如柴,进了地牢里,根本不用拷问,就开始胡言乱语。
“那个女人口吐献血……眼睛里都流出血来……”
“她是鬼,真的是鬼……好可怕……”
有时候又会尖声大笑:“哈哈哈……嘻嘻嘻……我不要生孩子……生孩子有什么好的……”
接着,就是一阵无力的呻.吟:“他们……杀了她……”
这些疯人疯语,在外人听来,根本就是一个疯女人的自言自语,没有任何人会去听一个疯子的话。
可是,幽暗昏黑的地牢里,只有高处小木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赵王的五官掩盖在黑暗中,如同深陷地狱,他将这些只言片语拼凑在一起,成为一幅完整的、母亲被毒死的画面。
仇恨的种子,在心底肆意地发芽、生长、随即冲出胸膛,蔓延到身体里的每个人细胞。
当时监督行刑的老太监,如今还在合欢殿里当差。
赵王使了点手段,就从刘贵妃那里要了过来,转瞬就锁在阴暗里,着人拿着鞭子,打破皮肉、折断骨头,让他生不如死。
当真相越来越清晰,赵王却越来越崩溃,难以接受自己的母亲,会以这种方式离开自己。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抚养她长大的女人。
一拳头击打在桌上,瞬间溅起许多碎屑来,
现在还不是和她闹掰的时候,他还要借助刘贵妃的实力,登上大位,这样才能为生母正名,到那时再报仇不迟!
于是,赵王快速成了亲,还一起进宫向刘贵妃谢恩,并借此机会,在刘贵妃跟前要太子之位。
刘贵妃爱子心切,加上刘二公子总是过来告状,就干脆联合众臣,来逼一把皇上,直接把皇上逼倒了!
讲到这里,邬珂停下来喝茶,笑道:“你的这剂猛药,够狠的啊!”
“不如虎穴,焉得虎子。”韩景延淡淡道。
二人又聊了会儿,讲着太后千秋要备些什么礼物,肃亲王来了要怎么接待,还要再讲下去,只见陈浩急匆匆走来,像是有大事发生。
靠在晋王跟前低声汇报了几句,就见王爷瞳仁瞬间缩紧,茶杯猛地放在桌上,起身就要走。
邬珂跟着想问些什么,就见他一阵风似的,已经出王府去了。
只能摇摇头,感慨:能让晋王爷这么冲动的人,普天之下也没有第二个了。
外面下起了绵绵大雪,如同柳絮飞扬般,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这个冬天,冷的厉害。
邬珂搓了搓手掌,哈出白白的雾气来,登上轿子,回公主府去了。
原来今天下午的时候,一小厮送了封信件给袁凝嫣。
打开之后,才知是云洛送来的。
信里面,云洛说,已经知道她是晋王府的侍女。本来无意打扰,但是想要给姐姐、姐夫准备礼物,所以希望她能出来陪着逛一逛,出出主意。
正好袁凝嫣着急要套出他的话来,调查当初那所谓的婚约,于是,便和偏门处的小厮打好招呼,自己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这样,就不算私自出府。
天气冷的厉害,袁凝嫣披着碧霞织锦狐坎斗篷,拿着手炉,坐着王府的马车,在西街上停了下来。
路上并无几个人,商铺里也空落落的。
见到云洛站在雪地里,撑着一把天青色油纸伞,在等着她。
“走吧!我们赶紧去逛一圈,怪冷的。”
既然出来的原由是挑选礼物,那还是要好好挑一挑的。
云洛却并不着急,好似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他慢慢地跟在袁凝嫣身后,踩着她走过的脚印,说话的声音小的如同雪花落地一般:
“如烟,我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了。”
袁凝嫣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带她回去,回寒青,那里草原辽阔,景色很美,也没有这里的尔虞我诈……”
袁凝嫣停下脚步,和他面对着面,藏在袖中的手指捏的很紧。
“我和她,可以过放羊牧马的生活,无忧无虑的,我肯定会待她很好的,不会让她过得那么辛苦。”云洛垂下眼眸,低声说着。
“那……恭喜你啊……”袁凝嫣压下所有的情绪,挤出一丝的笑容。
“可是,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这个……”袁凝嫣当然知道答案,可是她睨着云洛的神色,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这种时候,还是找个借口,赶紧离开的好。
“别人的事,我也不清楚。”
“我突然想起来,王爷吩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得赶回去做完,要不然,就要被责罚了……”
她举着手帕子福了福,便折回去,只要转过这条街,就可以看到王府的马车等在那里。
走着,走着,后面并没有动静。
袁凝嫣逐渐放松了警惕。
雪花漫天,仍然在飘飘落下,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
白白出来一趟,什么线索都没问出来,真是让人沮丧。
攸地,口鼻被人捂住,实在透不过气来,袁凝嫣挣扎两下,脑袋一阵茫茫,失去了意识。
马车颠来颠去,在暴风雪的天气里却跑得很快。
袁凝嫣过了很久,才一点点清醒过来。
这个场景,以前发生过。
那次,在风雨夜里,她被马车送出城外,扔在满是泥泞的荒郊野外,差点丢了性命。
这次,她却并没有很慌张。
因为袁凝嫣笃定,韩景延一定会来救她。
身子还是软软的,说话都很费劲:“云洛,你要带我去哪儿?”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打起帘子,云洛抱起她来,走进郊外一间无人的房屋里,轻轻将她放在地板上。
很快,他升起一堆火来。
待室内温度慢慢上升,袁凝嫣身子恢复了些力气,见到云洛还是低着头,在那拨弄火苗。
良久,他开口道:“我已经认出你来了,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袁凝嫣骇然,内心排江倒海,不敢相信。
他怎么可能认出来?明明……伪装的天衣无缝!
连韩景延都被蒙在鼓里,还跟他曾经拒绝过的女人谈情说爱。
她冷哼一声,“那又怎么样?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婚约,我也不是你的未婚妻!但是因为这些,整个侯府、我的父亲都蒙受了不白之冤!”
既然都被认出来,再装怂又有何用?
“婚约是真的。”
云洛抬起眼眸,深深地看着她,窗外是簌簌落下的大雪,屋内是噼啪作响的火苗,“是你们大梁的赵王爷,亲口同意了这门婚事。”
赵王?果然是他……
“还有宁远侯留印的婚书。”
袁凝嫣一整个震惊住,这……怎么可能呢?
她的父亲,是绝对不可能作出这种事情来的。这肯定又是赵王的阴谋。
那个欢迎宴的夜晚,她刺伤了赵王的手掌,原以为躲过去了,没想到一切才刚刚开始。
“所以,你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晋王包藏罪臣之女,为大梁所不容,只有我才能救你于水火之中的。”
“所以,我一定要带你回去。”
“绝对不可能!”袁凝嫣使出最大的力气,整张脸绷得通红,“是你们害了宁远侯府。也是你们寒青人,总是骚扰大梁子民。这些日子,你们在京城内外的所作所为,都不可能一笔勾销的。”
袁凝嫣眼眸泛起血丝,她恨不能抽出匕首,一刀捅了他!
云洛慌了。
“你说的这些事,都不是我做的。当年你在荒漠上救了我,我就喜欢上了你。”
一面说着,就挨过来,伸出手臂,要去拥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