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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110章 那曾经遥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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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银子?”云济月蹙眉哄着小表妹,“你都到了表哥这里,还怕没有银子花吗?”
“表哥别的没有,银子还不是堆成山嘛!”
“可是……”袁凝嫣缓了缓,虽说她也见识过许多银两,也相信表哥有的是钱财,可自己费尽心思积攒的银两和别人给的,差别可老大了。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呜咽起来,接过表哥递来的手帕,点了点眼角的泪花,“就是我……存在博雅钱庄的银子,有那么那么多……”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现在都落入水中,随波而去了!”
博雅……钱庄?
云济月眸底笑意更浓,嘴角大幅度弯起,语气还是严肃的:“嫣儿啊,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嗯?”袁凝嫣眨了眨眼睛,表示不理解。
“前些年我去京城,在侯府里也呆过不短的时日,难道你就没记得母舅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吗?”
袁凝嫣摇摇头,那时候她才是不到十岁的小孩儿,哪在意过这些事儿!
“也是……后来云家钱庄更名了,怪不得你想不起来。”
“?”袁凝嫣眼睛瞪得圆圆的,忽然听明白云老板的话。
敢情这银子是存在舅舅家了啊!
啊……不对,现在是表哥家了!
“可是表哥,我的那些票据都丢了,还好使吗?”袁凝嫣小小声问道。
云济月听的笑起来,忙说:“好使,好使!就算你啥都没有,都好使……再说了,本来我们博雅钱庄,都有备份的,只要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身份,都可以顺利取出银子来。你的身份我都知晓,根本不需要再证明了。”
“可是……我用的是化名啊……”
云济月思索一秒,问道:“那你用的是什么名字?”
“云如烟。”
话音甫落,只见云济月惊讶地看着她,还用手指着她,简直都要结巴起来:“你……就是云如烟?”最后的三个字压的很重。
袁凝嫣撅着唇,轻点下头。
云济月骇然,胸口热腾腾的,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绕着房间里走了两圈,才稳住呼吸,重新在袁凝嫣面前坐下来,眼睛里一半疑惑一半担忧:“嫣儿,你实话跟表哥讲,从侯府抄家到如今,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么多银子又是哪里来的?”
见袁凝嫣张着嘴在那里傻看着他,云济月咽了下口水,愈加焦急,可又不忍说的话太重,怕刺激到她:“不管怎么说,以前的日子都过去了。我们都要往前看,表哥可以保护你,让你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袁凝嫣心底如同冰雪融化。
于是便将——自己如何易容进晋王府、如何替父亲查案失败、又怎么得来这些银钱——的事儿,大概讲了。
云济月听着,眉眼慢慢舒展开来。
只是,渐渐的,又凝重起来,待她说完,忙拍着膝盖骂道:“我该早点找到你!那样你就不用委身晋王,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又果断安慰:“没事,这些个银子,咱们不用花,以后有机会,全都还给晋王罢了。那样你不欠他的,就能心无挂碍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袁凝嫣听着有些不对劲,可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
皱着眉问道:“表哥,袁家现在还是有罪的,我也是戴罪之身,你这样护着我,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吧!”
“不用怕!”云济月当即回答,“找你的这些日子,我都想好该怎么办了。”
“再说了,表哥经商多年,也算是周旋于官场、江湖之中,做过比这更有风险的事儿。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船舱外风声习习,水浪滔滔,画舫还在平稳地前行。
湖面远方,亮起朝霞,两岸的景致越来越柔和,好似连空气都是湿润的,跟京城很不一样。
自从这一天起,无人识得袁凝嫣,姑苏城的一座宅院里,住着一位云小公子。
据说,云公子是从松江府来的,经营着家族里的钱庄还有绸缎铺,长的眉清目秀惹人爱,算盘珠子敲的啪啪响,生意做的也是热火朝天。
不过,云公子神秘的很,上面那些都是传言,真正见过他的,可没几个人。
这里的茶坊,每天都坐着很多人,人们喝着沁香龙井,听着说书先生讲些远方的故事。
那场晋王爷出征西北的战事,一打就是一年三个月!
待尘埃落定,消息传到姑苏城中茶坊酒肆的时候,总是会延后几个月。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桃花开了又谢,虎丘山上的枫叶红过一次,冬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姑苏的冬天,没有京城那么冷。
这里的春天很美,群花争艳,小桥流水人家里,还有挑着单子的叫卖声:麦芽糖、乌酸梅、盐津话梅、珍珠李子……
袁凝嫣在这里生活的很好。
她喜欢这里江南水乡的生活,喜欢上甜津津的食物,喜欢听茶馆里细细唱来的小调,还喜欢这里远离纷争……
这段慢悠悠的岁月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辗转许久,她终于和春月通上了信。
在肃亲王带着春月回云南的途中,春月就已经怀孕。
肃亲王欣喜若狂,一路上都放缓速度,担心马车的颠簸会伤害到春月腹中的孩子。
到了藩属地,经过十月怀胎,终于替肃亲王生下小世子。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袁凝嫣很为春月高兴,从此以后,她的生活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身不由己的小丫鬟。
有时候,袁凝嫣一个人走在江南街头,踱步过弯弯的石板拱桥,看着桥上桥下、船里船外的人们,尤其看到父母抱着可爱的宝宝,她就会想起春月。
偶尔……也会想起自己。
想起那曾经遥远的爱恋,不知是否真正拥有过,却怎么都忘不掉。
韩景延……你还好吧?
此时,晋王韩景延正在战场上,和寒青来一场殊死的终极对决。
追着寒青,一直杀到他们的老巢,已经花了一整年的时间!
战场上风沙粗粝,刀尖上添血,晋王爷看起来沉稳许多,面带风霜,愈加杀伐果断,让敌人闻风丧胆。
只要此战剿灭寒青,大梁国边疆可百年无忧。
风起吹起沙尘,旗帜高高飞扬,两军对阵之时,对方首领出列。
已经是寒青王的云涵,穿着战袍,手中举着长剑,骑着战马凶猛而出:“哪里来的大梁王爷,不过是我寒青的女婿罢了!若是你现在投降,本王还认下你这个妹夫,不过你以后就得听我差遣,一切以我寒青为先。”
后排的士兵们爆发出响亮的笑声,齐声呼:“寒青女婿……寒青女婿……还不速速投降!”
韩景延骑在马上,沉重的铠甲衬得他更加的精壮,“休要多言,直接受死吧!”
一语说罢,两方都冲到战场中央。
这是云涵和韩景延一对一的对决!
陈浩现在是大军里的左副将,他正在队伍前列,眯着眼观战。这场比试,他根本不担心,经过这么多大大小小的比拼,早就摸清寒青人的实力。
不用半柱香的功夫,王爷就能砍下云涵的头颅。
战场上的局势,正顺着他的预料,在一点点的发展。
几十招下来,云涵渐渐不支,露出好几个破绽来。
韩景延举着大刀,狠劈过去,就要划过他的脖子,云涵忙举剑抵挡,撑在半空中,脊背弯成月牙的弧度……
压下去的力度渐渐增强,风沙地里阳光刺眼,刀剑上折射出锐利的光芒,寒青将士们噤若寒蝉,隐隐中透着慌乱,大梁的士兵们皆两眼冒光,期待着胜利的到来!
这一画面,如同定格住,只有云涵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坚持下去。
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像是迸发出血腥的味道。
“无耻晋王,我绝不绕你!”队列里飞窜出一个女人,同样的骏马战袍,同样的手持长剑,朝着韩景延就冲了过来,速度迅疾,让大梁将士哗然。
“不好!他们偷袭!”陈浩提刀而起,直奔希雅。
韩景延被扰了神,浓眉紧蹙,被云涵趁机抽出剑去,两边又开始厮杀起来。
眼见着希雅的大刀就要刺在王爷身上,陈浩还在三米开外追过来。
“王爷,小心!”他一边纵马,一边大喊出来。
喊声响彻整个荒漠……
下一秒,希雅就胸口中刀,口吐鲜血,直直从马上落了下去。
很快,正在和韩景延激战的云涵,背后也中了一刀,还未反应过来,脖子又来一刀……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陈浩勒住马绳,愣在那里,眼都傻了。
到底是谁?比他的动作还要快!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寒青王已死,对面队伍一哄而散,四处逃窜。
韩景延命陈浩带兵追缴残部,肃清余孽,定要清理得干干净净!
其余的将士们发出胜利的欢呼,呐喊着、拥抱着、脱下战袍扔在最高的空中!
离家多日,所有的将士们,都想家了。
韩景延命人将刚才出手之人带过来,只见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老成男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
“你叫何名?本王要重重地赏你!”
“属下京城人士,吴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