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栖古

5、05

　　不知是哪天，偶然偷得浮生半日，拉开了厚重的蓝色帘子。
　　普冉房间里有个小飘窗，上面还是上一年夏天的凉席。
　　左侧有三个摞起来的塑料箱子，随便一个都要两只手抱起。
　　箱子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不知是否又落了灰。
　　不远，还叠着好几张被子——底下有两个枕头，还没有套上枕套，往上，是夏天的空调被，再到秋冬季稍厚的被子。
　　最上面的是红色的厚毛毯，毯子边有黄色的布条缝着的一小段，时间久远，也记不起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靠在这堆被子枕头边是床上的折叠书桌，几个月前，夏天买上的。
　　白色的桌子肆意吸收着透来的阳光，又全部反射回来，形成浅的，稍显黯淡的微笑彩虹。

　　普冉坐在床边的书桌，瞥了一眼桌面——手侧的几本练习册，面前摊开着一本刚写完的数学，上面放着根红笔。
　　桌子左上角贴着墙的白色排插，零零落落插着充电线。
　　再过来些，是白色的书桌式风扇，运作了一整个夏天。
　　上方的墙面贴着九月份买小相机送的帕恰狗图片，旁的是纸质奶茶杯的笔筒，上面的标签还没撕下来。
　　士力架吃完了，空盒子里杂乱放些什么东西。梳子，唇膏，手串，剪刀，饼干或是放学回来疲惫一丢的眼镜和校卡。
　　噢，对了，还挨着一个紫色的折叠镜子，比书本略小些。
　　和梳子放在一块儿，明儿上学也好找来用。

　　诶，到底是为什么停下来。
　　普冉回了神，又抓起桌面的笔，打算继续订正答案。
　　手机躺在旁边的练习册上，放着歌。
　　歌单里以及之前听过的歌，随机播放。
　　外面的阳光和煦，没有夏天那般热烈，粗犷，也未有秋天淡淡的悲秋凄凉。
　　就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在一片默默中微笑着欣赏。
　　纯粹的，澄澈的，带着善意的注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十来页的订正工作也快要到头，还剩下最后的那么几道题目。
　　普冉却倏地，手中动作一顿，停了笔。
　　她拿起旁边的手机，看到歌曲的名字——《晴天和猫》。
　　抬头看看窗台，外面还是看到那棵在寒风中孤零零的绿树。
　　已经五点半了，远处的天黯淡了些，却依存着阳光。
　　窗户没开，风大。
　　外面的树左右摇摆，叶子时而被风吹的翻面。
　　垂眸看那片光，还见的到里面漂浮的微小尘埃。那么悠闲，不急不躁地，缓缓随意飘着，就这么飘着。
　　它们在一天中所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阳光中起起伏伏。

　　普冉看了看自己盖在腿上的毛毯，忽然意识到，又是冬天了。
　　看着窗外的树，阳光和身边的温暖，熟悉，怎能不熟悉。
　　没想到，居家网课距离也有一年了。
　　她在低头中，又过了一年岁月，春天，夏天，秋天。而此时，又是冬天。

　　那时候，家中无人，整个屋子都被灌满阳光，瓷砖地板在光影中熠熠生辉，雀跃，跳动，就像灿烂而鲜活的生命。
　　那时候，陪伴她的是网课，冬天，被太阳晒暖的被子和床，一堆书本作业的桌面中，咕嘟咕嘟冒泡，腾起蒸汽的自热小火锅。
　　就像一程梦境，天地唯她的白日梦。

　　普冉抬手，触碰到光的边界，指尖染上几分暖意——冬天卸下满怀的阳光，对她说:好久不见。
　　她笑笑，回应:好久不见，你，又来啦……

作者有话说

　　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