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ration》钱成

2、Part 2

　　Part 2

　　钟敲了六下的时候，Charles听到一阵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传了过来。看来是前任管家太太介绍的帮工Julie来了，据说一位手脚麻利中等身材的寡居妇人。但来人步伐很大走得很快也很有节奏，让他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张望了一下。

　　“Alex!\"突然看到以前的学生背着大包，健步而来的身影，这个惊喜来得太过突然。Charles的欣喜之情迅速传遍了整个宅院，也传到了Alex脑里。终于看到熟悉的孩子从那个该死的战场上安全地返回，回到了这里。对此感到无比快乐，是最自然不过的天性。

　　“是Raven帮助你们回来的？这真是，噢，这真是太好了。” Charles在心里由衷地感谢了上帝，还有Raven，他亲爱的Raven。
　　“是的，我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看到了Raven，她当时叫了你的名字。”在简短汇报了一下如何办理退役手续离开军营，还搭了夜车回到温彻斯特之后，Alex看起来度过了兴奋期，慢慢安静下来透露出沉稳的样子。这些年太过漫长，言语又太过无力，更何况说话这种事情本来就是Alex的弱项。于是他碰了碰Charles的手，示意对方直接读。

　　如潮水一般的信息从Alex的脑子里喷涌而出，Charles瞬间毫无准备地经历了一整场的战争。断肢和焦土扑面而来，呼啸而来的战机冒着黑烟栽倒在左翼山头，整个天空被滚滚的销烟熏得暗无天日，密集的炮火象烟花一样开放，□□在空中嚎叫着坠落在熊熊燃烧的树林里。他看到Alex快速地在地面上轰出一条条的壕沟，这是在溪山基地，这是美军被围的第74天。Alex的情绪执着又迅速地把Charles拖向这一天，阵地上只留下了Alex和瘟疫两个活人，鲜血在身上洒了一层又一层，干了又湿。双方的士兵交织在一起，真真正正的交织在一起，你叠着我，我压着你。不知道哪来的一段脚飞到了Alex的左膝上，那明显是个北越士兵的鞋，但那鞋里是一只孩子的脚。只有孩子才会有这么小的脚，Alex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威斯特摩兰将军说美军终将取得胜利，但每一次北越都恢复了进攻能力。Charles听到瘟疫在问Alex还有没有水，他很渴，他很想活下去。Alex在想如果对方两小时内再来一次攻击，他们就永远不需要喝水了。他们莫名其妙的被卷入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活活渴死，这真是莫名其妙的死法，没人能解释这是为了什么。

　　幸运的是，北越的进攻没有再出现。在重大的伤亡情况下，他们撤退了。接着出现的，是Stryker。抽不完的血、做不完的试验。直到Raven出现，把他们送上了回国的飞机。Alex以为这次说再见又会隔很久再见，结果没隔几天，就在电视上再次见到了Raven。世事真是难以预料，至少Alex看着电视，张着嘴，好久都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事实上，万磁王才是那天电视上的主角。那段充满煽动性的宣言，真是大胆犀利，又霸道无知。从感情上，不可否认作为一个变种人，听到那席话的一瞬间的确让人热血沸腾。但从理智上，觉得作为一个越战老兵，Alex觉得自己给出这样一个评语可算是相当公正了。如果变种人真有那么强大的压倒性的优势，越战早就结束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么。在海量的蚁群面前，连象群都只能空留一地白骨，更别提‘有高智商’的蚁群对上时不时发混的大象。上帝保佑他，不要让他再想起那些泥泞的密林里你死我活的画面了。一群人打另一群人，永远是这样，谁都想证明自己比对方更优秀更强大更有资格占据更多的资源和权力。

　　不，他不需要这些，他只想回家。在听到Raven叫了Charles的名字之后，Alex发现离开军营之后自己还有个地方可以回去。一签完交接表他就直奔温彻斯特而来，结果看到了一所荒芜的城堡。整个学校已经完全不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一点儿人气都没有。所以Alex想都没想，就爬上二楼的天窗翻了进来。但无论如何，他回家了，现在正蹲在教授面前。而教授，还一如即往地坐在面前，阅读着他的记忆。

　　“Alex，我知道我不配说这句话。但是，如果可能，能不能请你原谅我”，Charles收回了手指，脸色有些苍白。
　　“原谅你？” Alex觉得有点不明所以，难道Charles不打算收留他，千万别是把他收藏的汽车模型给扔了。
　　“是的，请原谅我。这么多年我……我没有为你们做过哪怕一丁点的事情。我只是在这里，无所事事地可怜自己”，Charles抬起手来，向Alex示意满房间的酒瓶子，“我以为自己在地狱，但其实我从来没有见过地狱的样子”。
　　“教授，这是在打仗！几十万人你死我活打来打去这种事情，把谁扔进去都没有用。”Alex随手拿过了一瓶酒，连灌了两大口，“教授你知道么，有时候我在那里想起你们可以远离这场战争，在家里随便喝点儿酒，烤个蓝莓派 --- 这简直他妈的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了”。
　　显然这对Charles来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甜蜜回答，也许下午可以让Julie烤个蓝莓派？
　　“教授，我还能住回我的房间么？”
　　“噢，亲爱的Alex，当然可以。事实上，你想住哪一间都可以。”Charles微笑着说，“你现在是这里唯一的住客”。
　　“对了教授，我顺便把牛奶和信拿上来了，我能喝掉它么，我有点饿了”Alex指了下边上的牛奶瓶。才这么一小会儿，房间里温暖的空气已经在瓶身上镀了一层蒙蒙的水珠。
　　“你很幸运地找到了房子里唯一的食物，请喝掉它，然后去好好睡一觉。”
　　“要不要留一点配茶？”
　　“谢谢，不用了。把信递给我就可以。”

　　Alex蹬蹬地下楼找他的房间去了，真是结实干练了不少。Charles不无羡慕地想，一边翻动着手上的信件。虽然他隐居很久，但这世界好象从来没忘了他。这世界的遗忘率也许和资产拥有率是成反比的，Charles边想边反省自己是不是过于凉薄，特别是在一堆出席邀请里看到了一封熟人的来信的时候。Tomas夫人向他发出了一个物理协会的邀请，还特意附了封短信提醒他Cormack先生[注1]会出席，看来她还记得他对X射线成像的兴趣。

　　对于人类的科技，Charles一直抱着极其深刻的关注。如果变种人是基因上的进化，那么科技就是人类大脑的另一种进化形式。如果将两者结合，就象Hank做的Cereboro加上了他的大脑，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呢？想到这个，Charles就有些微微的遗憾。他以前发现Erik偶尔能控制磁场，那么射线呢？严格来说，他们都是因核辐而生的，如果Erik能控制射线，那他能做的事情就太多太多。非常遗憾他前段时间没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当时他还以为他们会有足够的时间。如果未来是个方程式，人就是当中的变数，谁都无法预料未来，因为谁都无法预测人心。

　　*注1：Allan MacLeod Cormack 阿兰·麦克莱德·科马克，由于对X射线成像分析的研究，而与高弗雷·豪斯费尔德（Godfrey Hounsfield）共同获得1979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在美国进行回旋加速器、核子和粒子物理，和CT扫描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