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屿山寄

3、琐碎

　　谢周衍睨着纸条上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的字迹。
　　还有那个画得看上去蠢萌蠢萌的笑脸，谢周衍没崩住，轻笑出了声。
　　闻厘有些恼火，在笑什么？
　　“同学们交卷了，从最后一排依次穿到前面来。”监考老师吆喝着大家。
　　闻厘轻呼了口气，转身去拿谢周衍的卷子。
　　“小同学，你的画很好看”他笑起来有些没心没肺
　　闻厘还想质问他为什么笑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薅过卷子转过身去，少年的卷面很干净，边线上字迹潦草的写着谢周衍三个大字。
　　原来他就是谢周衍。
　　闻厘交完卷，又回过头看向起身准备离开的谢周衍。
　　“谢周衍，你等一下？”闻厘有些没头脑的问了一句。
　　谢周衍凝眸轻笑“什么事儿？”
　　“昨天，你的伞还在我哪儿，物归原主，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说完，闻厘就想逃。
　　手腕上一阵冰凉，谢周衍拉着她。
　　“我陪你去教室，你拿给我就好。”
　　闻厘点点头“也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不由得引起一些人侧目。
　　走廊上，闻厘飞快的迈着步子，回头一看，身后那人隔了有五米远不紧不慢的跺着步。
　　闻厘无奈，只得停下来等身后那人。
　　谢周衍挑眉看着眼前的姑娘一脸无奈纠结害羞，脸上表情多得都快要扭出花来了。
　　“可不可以快一些，太多人看着你，还有我，我觉得有点尴尬。”
　　少女一改往日清冽的嗓音，沉下声来到显得有些软糯。
　　许是姑娘过于直白，谢周衍被逗得有些哭笑不得。
　　但见人姑娘是真不舒服，谢周衍没在继续捉弄人的心思，收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努努下巴冲闻厘点头。
　　光影下，女孩儿的身影斑驳，一步一步的，少年在按着她的身影走。
　　到了教室门口，闻厘迅速挤身进教室从抽屉里把黑伞拿出来。
　　“给你”
　　空气并不清新，天气依旧燥热，只是适时是，吹过一阵风，带有凉意。
　　谢周衍抬手接过。
　　闻厘抬头看他，少年依旧扬起不可一世的痞笑，俯身靠近闻厘，鼻息间有股淡淡的薄荷味。勾人的嗓音好像丝线牵动着闻厘的心脏，他一出声，心跳就漏一拍。
　　“小同学，下次见。”
　　下次是什么时候……
　　人已经走了一会儿，闻厘从怔愣中反应过来，眼前出现一道亮影。
　　“闻厘，你认识谢周衍？”是江浸月。
　　闻厘听出语气中的试探，便开口解释。
　　“今天刚认识，之前借了他一样东西现在还给他。”
　　江浸月琢磨着点点头。
　　“哦，那我先回教室了，拜拜。”
　　“嗯”闻厘笑着回应。
　　午休过后，开始第二堂英语考试 。
　　开考十五分钟过去，身后的座位依旧空荡荡，闻厘想，这样也好，两个人之间有些尴尬。
　　一直到周五考试结束，谢周衍都没有再出现过。
　　拉长的铃响伴着欢闹声打破了原本的安静。
　　闻厘分班考试后学校忙着出成绩分班周五就放了假，取消了周六上午的课程。
　　“闻厘，记得答应我的，这周末陪我去看许言淇他们的篮球赛。”
　　“嗯，好，后天见。”闻厘挥着手跟张阮阮再见。
　　闻厘走到公交站台时数不清的学生在挤公交，闻厘看了一眼时间还算早，打算多等一会儿再走。
　　今天天依旧灰蒙蒙的，闻厘觉得今年秋天好像很少看到太阳。
　　十三路车到站，是闻厘要坐的公交车 ，不过人太多了，闻厘没打算去挤。
　　车内人群熙熙攘攘，闻厘只瞧见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少年。
　　穿着一件无袖黑衫，头上扣着个鸭舌帽，看上去总是有些阴沉。
　　那道淡漠的身影同记忆里那个阴郁的少年重合。
　　闻厘想想:挤挤也没关系，就当早点回家了。
　　闻厘好不容易挤上了车，却只能被挤得站门口，都快要被挤成肉饼了，心里暗叹气早知道不上来了。
　　闻厘踮着脚望过去，却也只能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又过了几站，有人上车，有人下车，闻厘随着人潮涌动，被挤到了前面，离谢周衍不远，却还是有些距离。
　　谢周衍一直低着头闭眼休息，意识到快要下车了才抬眸准备起身。
　　原中的校服是白色的，眼前白色的身影是那天网吧里白色的身影。他看着她背着书包努力拽着扶手，被挤得怪可怜的，突然觉得坐过站也没什么大关系。
　　闻厘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寻着那个方向看去，靠窗坐着的少年原本些许阴沉的脸上挂着一抹痞笑。
　　看上去总觉得焉坏儿焉坏儿的，闻厘暗觉不好。但幸好，闻厘还有两站就下车了。
　　公交车到站，闻厘下车，没走两步，身后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闻厘回头，果然是谢周衍。
　　“怎么一直跟着我？”她声音依旧清冽，却没有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
　　她见着他摸摸鼻头嗤笑“我也这站下车，你也住这儿？”
　　不等女孩儿回话，他又接着腔“走，顺路送你回家。”
　　闻厘有些无奈的撇撇嘴，这人是真的有些奇怪。
　　“不用了，我先走了”
　　眼前瘦削的身影很快就在拐角处消失，谢周衍也没追。
　　只是那天，后来起了一阵大风，带着刺骨的凉。谢周衍就逆着风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一个小区口。
　　谢周衍靠着白墙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把嘴上叼着的香烟点燃，风把白烟吹得烟雾缭绕。
　　“小厘，起风了，今晚怕是要下雨，去把衣服收了，再把厨房的垃圾倒掉。”
　　“好，这就来。”闻厘收拾好书桌起身去阳台收衣服。
　　闻厘家在三楼，从三楼望下去，正好能看到小区口相对的两面白墙，彼时那个人正靠在白墙上吞云吐雾，垂下来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墙面。
　　闻厘扔完垃圾慢慢的走向少年，“谢周衍，为什么还跟着我？”
　　他抬眼时便看见眼前凝眉的少女一副冷清的模样。
　　他灭掉嘴里的烟勾着唇笑起来依旧很坏“没跟你，真的。”
　　闻厘没打算多做纠缠，也并不理会他的回答，径直选择离开。
　　没两步，谢周衍看着她的背影停下转过身来。
　　“谢周衍，天快黑了，你不回家吗？”
　　他微皱着眉，没应声。
　　许久，闻厘都准备上楼了，才听到他叹气般开口“你家里很热闹。”
　　这样不明不白的一句以及他的背影，闻厘看着莫名觉得有些落寞。
　　……
　　周六晚，原中文理分班的结果已经陆陆续续透露出来了，张阮阮告诉闻厘自己跟许言淇那家伙在一个班，那个人嘴上说着不学文要跟谢周衍学理，最后还是学文了，还和张阮阮一起被分到了文九班。
　　“对了，闻厘，你不要忘了我们的明天的约定，说好明天陪我去看篮球赛的”
　　“好，不会忘。”她轻声回应。
　　篮球场上，许言淇左手捏着手中的毛巾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右手拿着电话嚷嚷“不是，姑奶奶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
　　“怎么了？”谢周衍慢吞吞走过来随口一问。
　　“张阮阮和闻厘，说是有事不来了，也不说什么事，就把我鸽了，哎，虽然吧，被张阮阮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谢周衍没在听着许言淇发牢骚。
　　他沉着脸，喝了口水，语气晒晒“下半场让替补上，我有事儿先走了。”
　　许言淇有些懵，“哎不是你走什么，你走了怎么打啊！”
　　谢周衍越走越远，自然是听不到许言淇在那儿嚷嚷。
　　……
　　清晨，原中走廊上嘈杂声不绝于耳。
　　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抢着去看被分到了哪个班级。
　　“闻厘，你跟老谢都在理一班。”许言淇轻拍了下闻厘的肩。
　　“谢周衍也在？”闻厘有些疑惑，谢周衍明明只交了张白卷的语文，其他的都没考，怎么会跟自己都在理一班。
　　许言淇心虚一笑，“咳，那什么，老谢他不一样，他家有钱，给学校捐了栋楼，就多有关照。”
　　闻厘点点头没说什么，对于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从分班表上知道班级后就要从原班级把课本之类的整理好带到新班级去。
　　闻厘原先的教室在四楼，理一班在二楼，要方便的多。
　　尽管考试之前闻厘就先带了一摞书回家先放着，但是课桌里剩下的仍旧挺多的。
　　张阮阮的教室在三楼，也算顺路，两人结伴而行。
　　楼梯转角处，遇上了许言淇和谢周衍。
　　许言淇仍旧往常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直跑过来窜到张阮阮身边“张小妹，周日是不是你说要来看篮球赛的，怎么放我鸽子？”
　　“想知道。”许言淇点点头。
　　张阮阮顺手就把手上的一摞书撂到许言淇身上“帮我搬一下，搬完告诉你。”
　　接着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闻厘没太注意这两个人，倒是眼前的谢周衍，盯的她有些发毛。
　　径直走过去，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捞过她手肘，声音很轻“需要帮忙吗？”
　　“不用”只是很淡的一声，却有着同样拒人千里的味道。
　　走到教室门口，许言淇才把书交换给张阮阮“送佛送到西，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张阮阮沉思了会儿。
　　“许言淇，今天下午咱俩一路，你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
　　闻厘走时拍拍许言淇的肩“放心吧，是好事儿。”
　　去二楼的路上，闻厘和谢周衍依旧一前一后的走着。
　　“闻厘，许言淇哪儿什么事？”
　　意识到身后的人在发问。
　　闻厘墨迹着还是转身开口“许言淇下周生日，阮阮到时候要随父母外出，没时间，所以就想给许言淇他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