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希腊反渣联盟》见参商

14、破灭的阿尔戈

　　阿瑞斯的圣田上正起戈兵，人类在龙牙兵的围堵下一败涂地。

　　伊阿宋遥望着伤亡惨重的战场，随着惨叫声声，一个个曾经鲜活的面孔在他面前变得灰败，黑色的泥土浮起妖娆的红。

　　理智上，他的大脑告诉他，现在必须立即做出决断，但是他的心脏仿佛也随之被切碎了，痛到麻木。

　　有一瞬间，他的余光瞥见第一排的观众中，飘然浮现那一抹金色的身影。

　　美狄亚！

　　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的话，你成功了。

　　一阵悲哀涌上心头，但随即又被狠狠抹去。伊阿宋没去分辨那道身影，他立即转身一个翻滚扑向来势汹汹的龙牙兵。

　　要用自己的力量！

　　没错，虽然龙牙兵不能轻到用风吹走，但是一切尚有逆转的机会！

　　“所有还能动弹的人，准备风扇！”

　　伊阿宋开始在场上四周疯跑，一边疾跑一边呐喊。

　　中了爱情铅箭的龙牙兵在后面紧追不舍，其他龙牙兵见状，也被吸引了注意，纷纷跟了过去。

　　一时间，伊阿宋竟然让所有龙牙兵都浩浩荡荡地跟在他的后面围追堵截。

　　灵活地躲过从前面包抄过来的龙牙兵，伊阿宋一个急转弯，连滚带爬地向着河流夺命而逃。

　　他似乎已经能听见身后钢铁铠甲摩擦的嚓嚓声，龙牙兵们追他追得很死，就差一点点距离。

　　负伤的同伴们拿着巨大的扇子，不知所措地跟在后面。

　　眼前就是河流了，就是现在！

　　伊阿宋毫不犹豫地向着河流一跃而起，跳进了汹涌的波涛中。

　　身披沉重铠甲的士兵们顿时脚后跟发力，想把自己刹住，但是铠甲的惯性太大，关节处又被封死，活动性不好，出现了瞬间的摇晃。

　　抓准这一瞬间，剩余的船员们使出吃奶的劲头，对准站立不稳的龙牙兵们狠狠扇起了风。

　　这一点风力，对于平时的龙牙兵来说只不过是清风拂面，但是对于现在的它们，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扑通扑通——”

　　龙牙兵像下饺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栽葱跌进了河里。

　　由于它们的体重太过沉重，瞬间沉了底，陷进河里的淤泥里难以挣脱。

　　剩下在后排的龙牙兵反应过来，立马调转矛头直指手拿扇叶的船员。

　　面对数量锐减的龙牙兵，船员们纷纷拔出武器，冲上去继续厮杀。

　　这场惊心动魄的血战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失去一只手臂的护卫砍下最后一个龙牙兵的头颅，才想起了什么。

　　“船长呢？”他惊慌失措地大喊，“伊阿宋船长，你在哪里？”

　　然而始终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场上能站起来的船员，只剩下十余人，尽管龙牙兵被尽数消灭，但是他们的伤亡是巨大的。

　　船只没有了水手，很难想象这艘船是否还能继续航行。

　　“你们的船长，跳下去就没有浮起来过，恐怕是淹死了，或者被水里的怪物杀掉了。”有好心观众提醒他。

　　“可能是逃走了吧。”也有观众阴阳怪气道。

　　“船长……大家……”失去了主心骨的年轻水手，支撑不住地软倒在地，嚎啕大哭。

　　国王踏上了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一脚踩碎地上的龙牙残渣，不带感情地宣布：

　　“恭喜你们，阿尔戈号的勇士们啊，你们确实向科尔基斯的人民展现了你们的智慧和果敢，我宣布你们有资格获得科尔基斯的金羊毛。”

　　“欢呼吧，雀跃吧，你们的目的达到了。”

　　然而在场的人中没有一人露出微笑，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太大了，无数年轻的生命因此而陨落，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金羊毛就在王城北方的阿瑞斯圣林之中，你们可以随意自取。”国王扬起眉头，露出愉悦的微笑，

　　“但是看在你们是我欣赏的年轻人的份上，我大发慈悲地提醒你们一句，在金羊毛的周围镇守着一条千年的毒龙，如果没有必死的决心还请不要贸然发起挑战，免得你们的惨叫声打扰到科尔基斯市民们的好梦。”

　　“你……”船员们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睁睁看着王室贵族坐着华贵的马车逍遥地离开。

　　科尔基斯市民们也如同潮水般退去，边走边说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与早上的忧虑不安相比，现在阿尔戈号船员们的遭遇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他们的笑柄。

　　艾叶望了一眼奔腾入海的河流，不发一言。她知道伊阿宋肯定没死，在没拿到金羊毛之前，有众神的护佑，他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死去。

　　只不过，今天他吸引来了那么多的神明关注，想必希腊诸神看见这一幕幕的滑稽剧会大发雷霆吧。

　　被神明们抱以厚望、委以重任的阿尔戈号船员们，竟然深负众望，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损兵折将、大伤元气，甚至主将到现在都落下个生死不明的下场。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没有美狄亚的全力帮助。

　　艾叶看着远处愁云惨淡收拾战场的几个船员们，轻笑一声。

　　这次的失败，神明说不定会将怒火转嫁到她的头上。

　　不过不要紧，她对神明毫无惧怕可言。

　　更何况，接下来的毒龙，才是伊阿宋一行人要面对的更大的难题，没有她的帮助，仅凭现在的人手，是绝对无法无法完成的。

　　-

　　夜晚的海风习习，月光把沙滩上躺着的人映得惨白，浪花一阵阵打在他的脸上，破碎成晶莹的泡沫。

　　伊阿宋缓缓睁眼，隔了半分钟才意识到他自己是谁。

　　“可恶……”他捂着脑子，回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喷火铜牛将他的皮肤烧至溃烂；不知名的少女在耳畔呢喃着诅咒般的言语；好友兼战友一个个在他的面前倒下；舍命跳进河流，被河里的龙牙兵抓住手腕脚腕无法上浮……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活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但是，在过完这些回忆之后，大脑似乎并没有停止的迹象，一些新的记忆碎片涌上脑海。

　　王宫的大厅里，美狄亚羞红着脸看着他，仿佛一见钟情；赫卡忒神庙里，美狄亚和他十指相扣，发誓永生永世绝不分离；在不知名的树林里，美狄亚吟唱着歌谣，将一头山一般高的巨龙如同婴儿般哄睡……

　　美狄亚，美狄亚……

　　如果美狄亚真的爱他，那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呢？她有着一切可以制敌的手段，她完全可以帮助他，然后二人一起浪迹天涯……

　　想到自己同伴的牺牲，已经酿就的惨剧，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泼下，伊阿宋瞪大双眼，手脚冰凉。

　　他勉强爬起身，看着自己已经在水里泡得肿胀的身体，上面伤痕累累，因为海水的浸泡而发炎化脓，情况不容乐观。

　　虽然已经没有什么脸面再见兄弟们了，但是，还是想回去看看他们的脸啊……

　　伊阿宋抱着这个唯一的希望，拖着残废的身子，宛如蛞蝓一般在海滩上蹒跚着，拖出一道长长的水迹。

　　这也是愤怒的神明为艾叶展示的最后一幅画面。

　　“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愤怒的女声回荡在空荡的梦境空间里。

　　艾叶摸着下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欣赏着伊阿宋的惨状，克制地捂住自己的嘴。

　　这是自己的梦境，不能笑出来，绝对不能笑出来，不然被神明知道就……

　　“我看到你在笑了。”女声更加愤怒地提高了音调，“说！我让你帮助他，你明明在场，为什么不帮他！”

　　艾叶掩耳盗铃地放下手，无辜地笑着望向虚空：“我这不是帮了吗？”

　　她一一数着手指：“一是告知了伊阿宋他们面对的敌人有哪些，二是给他们大量治疗伤势的灵药，不然他们怎么能在面对喷火铜牛的时候这么游刃有余呢？”

　　“你藏什么藏！”女声咆哮道，“你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帮他度过难关！”

　　“我这不是被弟弟送离了科尔基斯岛嘛，一时半会怎么回得来。”艾叶笑得更灿烂了。

　　“更何况，你们这边的神灵，似乎也没有用尽全力吧，那你们又有什么理由来使唤我一介凡人。”

　　她指的是今天仅仅出现一次的厄洛斯的爱情铅箭。

　　如果那枚铅箭能让龙牙兵厌恶上龙牙兵，就能起到跟原著中美狄亚所提出的离间计一样的效果。

　　但是厄洛斯竟然让龙牙兵厌恶上了伊阿宋，这火上浇油的举措无疑加速了阿尔戈号船员的灭亡。

　　明明让龙牙兵们自相残杀，对神明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女声缓和了不少，“这是奥林匹斯山的决定，你无权插嘴。”

　　“呵呵。”不打算揭穿神明空洞的托辞，艾叶又分析道，“而且，既然是希腊英雄，就应该承受相应的磨难才足以闪光吧，这就是悲剧美学。”

　　听到艾叶谈论美，女神默默地听了下去。

　　“您看，如果伊阿宋没有经历这么一遭，而是由我就轻轻松松地解决一切，世人会记得的是他还是我呢？”艾叶扩大了笑容，“现在在他自己的努力之下，他做到了自己带领团队完成这项伟大且艰难的使命，岂不快哉？”

　　女神似乎被她说服了。

　　“这次就算了，美狄亚。”她威胁道，“接下来你要全力以赴地帮助伊阿宋从喷吐毒液的巨龙中夺取金羊毛。”

　　“如果你还玩什么小动作，我会让你也感受一下什么是‘悲剧美学’。”

　　在女神的话音落下后，熟悉的梦境破碎，艾叶醒转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随即，她起身飞快地穿戴整齐。

　　她已经一刻也不想等待了，现在她要火速赶到伊阿宋的身边，尽情欣赏他半死不活的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