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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EP.2 O没个O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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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
曲楚恒站在窗边,通白的制服显得他身材修长而挺拔,他用手稍稍撩开遮挡用的百叶窗,俯视着楼下记者乌泱泱的人头,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
“就抓个破黑户,这些记者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看他们也是闲的没事干。”
“不愧是曲典狱长,还是这么会骂。”
另一边的翟谷森顶着一头鸟窝似的头发调侃道,只见他十分随意地将脚搭在桌子上,咧开嘴漏出了两颗尖尖的犬牙:“既然是个破黑户,哪里还用得了大名鼎鼎的南部监狱出手,曲典狱长不如直接把人交给我们北部监狱,你们也省事儿。”
“说你妈屁话呢,翟谷森!”
曲楚恒忍不住骂道,他这唇红齿白小白兔般的长相,嘴里的脏话却一句接一句地蹦出,该说不说他全身上下最跟“典狱长”沾边的地方也就这张嘴了。
人尽皆知,北部监狱的背后是江家,而南部监狱的背后是陈家,虽然以往都说江、陈、白是三大家,但就这几年的情况而言,白家的势头相较于其他两家已经弱了不少,三大家之争也早就变成了江、陈两家之争。
但凡与这两家有关系的势力碰上了,必有一斗,更何况这南北监狱的曲楚恒和翟谷森从警校时期开始就是一对活冤家,积怨已久,动动嘴皮子已经算轻的了。
眼瞅着骂战升级,一直安静待着等着看热闹的祁墨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只见他熟练地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看看曲楚恒又看看翟谷森,劝说道:
“您们二位吵归吵,可别在这里动手啊——咱们厅里的这小会议室可不够您们二位发挥的。”
确实,3A会面,稍不注意这屋内的信息素就能把这小小屋子给炸了,再打起来,不敢想。
“你还好意思说话啊,祁墨?”
曲楚恒的矛头一下子对准了祁墨。
“你以为我想来你这破地方?要不是你昨晚上整得那骚事,谁会来你们这儿!?”
一周前,A区与C区边界,无人监管的灰色地带,当地的两大□□组织突然有了动作,没完没了地争斗,可谓是将那一转闹得鸡犬不宁。
周围的人都说是□□闹事,可明眼人都知道——是江、陈两家又打起来了。
要说这两家人,大事小事什么都争,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让对方好过。
然而两家人打着打着才发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个第三人,把两家人都给打了,至于这个第三人,就是于泽。
于是,原本的地皮争夺又额外加了个小彩蛋,那就是对于于泽的争夺,就像是两个无比幼稚的小孩为了争抢一个微不足道的玩具。若问意义,没有丝毫,仅仅是为了享受那种居高临下、把人当做玩物的快感罢了。
一夜之间,于泽成了两边“通缉犯”,这只“小老鼠”东躲西藏,发展到最后,甚至于南北监狱的人都跟着掺和了进来。
昨晚上,在于泽前往黑市的路上,南部监狱的人发现了他,抓住他对着他就是一顿乱揍,紧接着北部监狱的人也跟着参与了进来,先是拳头,后是棍棒,再然后是各种利器……
说到底,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抱着捉人的心态来的,毕竟对他们来说冰冷的尸体更好交差。
那时候,于泽被揍得半死,躺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眼瞅着一把利刃猛地向他的心脏刺去,四面八方突然就亮起了闪光灯,快门的声音更是一阵接一阵地响起……
很明显这里已经被狗仔围攻了。
一时间,所有人愣在了原地,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只见祁墨领着监管厅的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甚至于他还略显做作地调侃了句:
“怪热闹的……哟,怎么南北监狱的人也在呢?你们还怪好的,帮我们厅里抓人,回头记得帮我谢谢你们各自的典狱长啊——”
至于这群狗仔是谁领来的,也很明显了。
当时的情况下,两方的人再不爽,却也只能硬挤出个微笑以笑脸相迎,尤其是,南北监狱的人。
其实,这并不是南北监狱第一次与□□组织勾结在一起搞事,要说之前,这种操作他们暗地里也做过不少次,监管厅那边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这祁墨今天是抽了什么疯整这么一出。
说到底,这事儿终归是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讲的,两边人再怎么不服也只能将人乖乖交了出去,至于两边闹事的□□也只能自认倒霉跟着伏了法。
……
…………
时间回到现在,昨晚上各自为营的三方,在这个狭小的会议室再次聚到了一块儿。
翟谷森转了转手中的笔,似笑非笑地打量起了对面那仍旧笑眯眯的人,开口道:“所以呢,祁墨,你这么大费周章抢人是想干嘛?”
大费周章,确实是有些大费周章,毕竟抓人这事儿和「A.R.D」八竿子打不着,轮到谁都轮不到祁墨,鬼知道祁墨做了什么操作绕这么一大圈。
当事人祁墨怂了怂肩,“我能想干什么?就是顺路替局里完成任务抓犯事的人,只不过是碰巧这犯事儿的人是个珍贵的一类观察对象,所以到了我手下而已。”
“说得倒是好听啊…怕是你一开始就冲着那黑户小子吧?”
曲楚恒冷哼一声转过身,重新回到了桌子旁,朝着祁墨恶狠狠说道:“迟早把你这没用的破部门给废了。”
“如果我没记错,这部门一开始就是为了你们陈家的小少爷建的吧,怎么能说没用呢?现在只不过换了主罢了。”
翟谷森见缝插针道。
“砰——!”
曲楚恒猛地一拍桌子。
他这人形炸药包可受不了这刺激,朝着翟谷森骂道:“这时候能不能闭上你的狗嘴,翟谷森!”
“实话实话,是你太激动了,曲典狱长。”
这两个人,一个炸药包,一个爱点火的贱嘴皮子,凑一块儿,活脱脱的Plus版本炸药,炸上天还变成烟花能让人看乐子的那种,只不过…看的人得十分小心,以免被炸出的火星子波及到。
说罢,翟谷森侧头再次看向一旁的祁墨,“你还没回答我呢,祁墨,那黑户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祁墨答道:“那自然是按流程来,是放他自由,还是判给你们两家中的哪一家,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翟谷森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你知道的吧,就算最后你把那小子放了,他也活不了。”
祁墨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之后他活不活又关我什么事?”
“我只负责他这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我和他可就八竿子打不着。”
“你最好是。”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翟谷森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
会议结束,祁墨便回到了监管厅三楼。
前脚才刚踏入办公区,后脚赵子煜就跟条哈巴狗似的狂冲到了他面前,看他那慌张模样,仿佛下一秒天就要世界末日。
“哎我天…部,部长,你终于回来了!”
真吵。
祁墨略显无奈地拍开了赵子煜抓着他的手,本想着耳朵终于能清静清静了却忘了办公室里还有个声波攻击一个人抵一群人的赵子煜。
他朝里望了望,本想着搬点救兵,却没有瞧见输出主力程北生的身影。
“程北生来过了?”
“来了!早来了,但现在走了…!我这不是正想和你说这事儿嘛!说真的,部长你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赵子煜停顿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噼里啪啦地输出道:“刚刚程北生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可把我吓了一大跳!当时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到底啥情况呢,结婚他一句话不说地就直接走人了!事后我去打听,好家伙,说是昨晚上你带回来的那犯事儿的Alpha被打晕了进医院了,这不妥妥程北生干的吗…这事儿也有够离谱的…你说他这Omega真没个O样…”
“哦还有,他留了份意见书。”
说完,赵子煜将手里的份资料直接怼到了祁墨脸上,祁墨接过一看,发现是一张鉴定报告,上面只写了两行字——
“疯子一个,无可救药。
(PS:干不了,缘见。)”
*
回到家,程北生来最后到了等身镜前,拉开外套的拉链,显眼的血红瞬时映入眼帘。
程北生轻手轻脚地揭开了锁骨部覆着的纱布,如今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留下的那道牙印却依旧清晰。
“真是个疯子…”
他心里默念道,而后随手翻出了抽屉里医药箱,忍着痛给那依旧红肿的伤口消了毒,双氧水接触伤口的那一刻所带来的剧烈刺激让他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程北生径直回到了卧室,陷在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睛,脑中明明有无数片段闪过…可就是拼凑不出完整的记忆。
脑袋剧烈的疼痛,恍惚之中,他只记得耳边传来的金属碰撞声…
脖颈上的项圈被野蛮地扯下,略带攻略性的浓郁烟草味瞬间将他包围,Omega刻在基因里的□□本性却让他渴求这一切。
再后来,记忆便更加模糊了,他像是只落入虎口的羊崽子,被野蛮地撕咬、啃食,直到腺体被触碰的那一刻他才恢复了短暂的清醒,下意识地闪躲,却还是让锁骨遭了殃。
刹那间,血腥味同信息素的味道一同刺激着鼻腔,他其实很怕痛,只是要强的性子让他装成了坚强的模样,此时此刻身体的不适更是让他烦躁到了极点。
一拳下去,这场荒唐闹剧才算结束……
直到现在,程北生似乎还能嗅到那似有似无的烟草味,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入不了眠,或许是因为超量使用抑制剂导致的身体上的不适,亦或许是因为公然失态后内心的烦闷焦躁。
他需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次的发情期与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他不愿承认自己在经历这种奇葩事情过后心里竟然还产生了一丝快感。
那时的他像个疯子一般渴求着那人的信息素,依赖…不,或者说是致命的吸引,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却总觉得似曾相识……
好似…他和他有过一段过往。
可闭上眼睛,试着回忆,换来的除了头痛还是头痛。
这时候,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叮——收到转账红包,请及时查收。”
戳开来一看,是来自祁墨的“慰问奖”,封面甚至还是只Q版狐狸笑眯眯地在说“辛苦了”。
一胡子拉碴的大老爷们,还真不害臊。
程北生心中默念道。
接着又发来了一句,“不再考虑考虑?”
程北生没有回答,他熄灭了手机,再次合上眼,却依旧没法顺利入睡。
最终,他放弃了挣扎,一声叹息,他倚着床头坐了起来,被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沙沙——”的声音。
黑暗之中,电脑屏幕的光亮照亮了他的脸。
程北生敲击着键盘,而后在搜索栏上输入了几个字——“解离性人格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