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9人工呼吸 怪物在窥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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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罗笙找莫谈欢聊剧本的事，顾月明并不在意。坐在厅内慢悠悠地品茶。
直到导演准备拍短视频广告。顾月明见罗笙没回来，便找罗笙的助理问情况。
助理表示罗老师今天状态不好，需要先休息半天。
顾月明打算把送给罗笙的花摆到休息室里。所以让助理为自己带路。然而罗笙和莫谈欢不在休息室。
他问了宅内执勤的工作人员，才知道罗笙带着莫谈欢逛老宅。现在去了楼上落地天窗。
想到落地天窗外的风景，顾月明很是怀念。怀念雅门哥在窗边给自己讲人类飞行器的进化史，园林建筑史。
可姨父并不喜欢他俩到那里去。好在已没人限制他的活动范围，他独自朝向往之地走去。
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他看见莫谈欢与罗笙在阳光下紧紧挨着，握着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很是亲昵。
两人身上刺眼的光华，如同甜到发苦的蜂蜜，呛喉堵心。
顾月明难受得缩回阴影中，他本打算离开。可视线却紧紧粘在莫谈欢身上，如蛛丝般坚韧、黏腻，牵扯着想要退后的脚步。
娱乐小报常把莫谈欢比作流连花丛的蝴蝶，温暖所有人的中央空调。以往，他对小报博眼球的报道颇为不耻，同时对莫谈欢不好好维护声誉和与人相处没有边界感颇有微词。
兄弟俩和好后，他时常反省自己，是不是出于偏见，看轻了弟弟。
如今看来，他的弟弟确实一边跟杨跳炒CP，一边跟罗笙黏糊。
相当没有边界感，享受暧昧氛围带来的欢乐。
他好想冲上前将弟弟拉走，却只能捏紧拳头，咬紧牙关。
顾月明此时此刻心情。莫谈欢毫不知情，他笑着问罗笙：“我们聊聊这几幕戏的难点吧。”
罗笙：“我想了解林耀阳的心情。在困境中，在仇恨中，一直激励他向前的，绝不仅仅是眼前的美景，究竟是什么，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奋斗信念。”
莫谈欢试探性地问：“你有问过林总类似的问题吗。”
罗笙：“没有。但我看过他所有采访。他说要振兴国家，造福人类。这些事情确实可以为心灵提供用之不尽的能量。可我觉得他的动力，不止如此。莫老师，你在写这段情节时，是怎么想的。”
罗笙眼中燃烧着强烈的渴望，渴望成为林耀阳，渴望像外科医师解剖人那样，完完全全剖析理解林耀阳。
莫谈欢设计角色有一整套完整的行为逻辑。
可看到罗笙眼中燃烧的火焰后，瞬间意识到自己对角色浅薄的了解。
完全无法满足罗笙那深不见底的探索欲。
这世界上真正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唯有一个人。
莫谈欢笑着说：“我帮你问问。”他掏出手机给顾月明发信息。
顾月明手机调了静音，兜内颤动，他看了一眼信息：“罗老师想知道林总被关在老宅中学习时的感受，想了解究竟是怎样一种力量驱动林总在这条艰辛的道路上奋斗。哥，你能帮我问一下吗。”
顾月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给林雅门发短信，转述莫谈欢的请求。
林雅门收到短信，立马找了间屋给莫谈欢挂电话：“你好莫老师。我刚收到小月的短信，得知罗老师想知道我关在屋里写作业时的想法，作为表演林耀阳时的参考。”
莫谈欢：“林总，罗老师就在我身边。我能否把电话交给他。”
林雅门：“麻烦你了。”
罗笙接过电话：“您好林总，很荣幸接到您的来电。”
林雅门：“罗老师客气了。”
罗笙：“我和莫老师在讨论剧本，若打开扬声器，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林雅门：“怎么会。你觉得怎样方便就怎样来。不用跟我客气。”
罗笙打开扬声器。
既然话筒递了过来，林雅门开始回忆往昔，讲述内心真正的渴望：“如山作业，继承家业的重担，确实令人苦闷。可也不是完全没乐趣。在看最新科普书和影像时，我总是浮想联翩。当我看到真核生物吞噬蓝细菌演化成叶绿体，古菌吞噬好氧细菌演化成线粒体，这样的内共生案例时。会联想到漫画里反派角色通过吞噬其它异能者的能力，增加自己的技能点，成长为六边型战士。又联想到公司想要不断做大做强，扩展业务范围，可以从收购行业链上其它公司开始。更联想到AI通过整合各种模块，形成类似生物内共生的复合智能架构；进而联想到人类的终极进化。人类的技术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未来世界将制作出大批量机器人，各类AI模型运算。想要让高度智能化的世界运作，必然需要大量的能源。能源是人类跃升的阶梯。我们这些虫子一样渺小的生命，能否在有生之年窥见更广阔的宇宙，探索世界更深层次的奥秘。取决于能源是否充沛。为此我需要攻克技术难关，创建规模宏大的能源帝国。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一切从学习知识开始。”
罗笙：“您认为是父亲的教育，成就了今天的您。”
林雅门否定：“父亲的确帮我开阔了眼界，然而他的唯成绩论的填鸭式教育，非常的落后。学习理当基于兴趣，而不是对成功的追求。是我的兴趣爱好，对理想的责任成就了我自己。”
罗笙：“您会想念在这里的学习时光吗。
林雅门：“会想念玩耍、自由阅读和发呆联想的时光。”
罗笙：“商海浮沉、局势多变，危机时刻你会想什么。”
林雅门：“认清形势，将危机当作转机，再次浴火重生。”
这一番深度对话在莫谈欢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静。他甚至没去注意林雅门和罗笙聊天时语气官方且疏离，与他想象中的亲密伴侣截然不同。
到了下午拍摄时间，罗笙已恢复状态。
可莫谈欢的心却飞离拍摄现场。
危机、转机。
林氏董事会的旧势力，准备让林雅门与靳颜宙联姻。但自由进步的年轻人并不想妥协。
靳够锋这个蠢物，借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吞下巨大的时代红利蛋糕。
却无法在瞬息万变的时代跟上林雅门的脚步。自然不被林雅门放在眼里。
那么顾家这种依靠裙带关系攫取资源的政商豪门，能否被高瞻远瞩的林雅门放在眼中？
想起父亲酒色过度，不断健身依然走形的身材。正如他们这个维持着体面，却青黄不接、后继无力的家族。或许也会被林雅门舍弃吧。
回家路上，莫谈欢心不在焉。
顾月明听了林雅门公放话语，莫名感动。因弟弟沾火惹草而生起的怒火，因高远恢弘的理想而熄灭。
见莫谈欢一直发愣，等到洗完澡，替弟弟擦干头发时发问：“你是在构思剧情吗。”
莫谈欢：“哥哥，你跟林总感情好吗。”
顾月明：“当然。雅门哥最疼我了。”
莫谈欢：“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父亲做坏事被人揭发，他会出手搭救你吗。”
顾月明心惊肉跳：“父亲做了什么坏事。”他生怕弟弟得知事情的全貌，一怒之下，做出冲动之举。
莫谈欢：“我不过在举例。你也知道他的开销，跟收入不成正比。”
顾月明：“我们家族产业兴旺。你别瞎操心。”
莫谈欢：“可政治斗争残酷，万一他哪天站错了阵营，被人抓了把柄。”
顾月明：“雅门哥是公允的人。父亲若是清白，表哥自然会救。若是真的犯了大错，雅门哥必定铁面无私。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开始胡思乱想。”
莫谈欢喉头哽咽，艰难地问：“哥，你小时候在老宅玩耍，今天有到处走走逛逛。”
顾月明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如果弟弟得知他今天站在近处偷看。定然不悦。可这件事他并没有错，没必要慌张。他努力控制表情，淡淡地回答：“逛了。”
莫谈欢：“什么感觉。”
顾月明对老宅没啥感觉。只记得弟弟与罗笙举止亲密，表哥慷慨激昂的发言。其余并不重要：“那些儿童画很不错。这个主题不知是谁设计的，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莫谈欢感到心慌。
“怎么，是你喜欢的风格吗。”
“没有。那……你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当然熟悉，那里有我儿时的回忆。雅门哥带着我玩耍，可开心呢。”
“他会一直对你好，对吧。”
“当然喽。虽然他忙于事业曾跟我疏远，可现在比起小时候照顾我，还要细心周到。”
柔光灯下异常顾月明的笑容恬淡温柔。
莫谈欢心中多般滋味，千头万绪无法理清，只能期待哥哥一生顺遂。
九点，兄弟俩坐在床上互相倚偎，一起阅读外国漫画。
杨跳打视频电话过来，吐槽温融雪为自己买的老年人睡衣。又不断地发网友剪辑的视频切片，展示自己在游戏中的战斗英姿。
莫谈欢本来在研究漫画，可听到杨跳发的消息叮叮响，忍不住打开手机看，欣赏起疾风反应灵敏，动作迅捷，战术高超的战斗美学。
一旁的顾月明心里不是滋味。遂提笔作曲，发泄情绪。曲调凄惘忧虑，似孤竹独立风中，劲节傲骨，仄仄作响。
莫谈欢见哥哥作了新曲，讨来欣赏。曲调在脑海演奏，他看见幽幽的月亮清辉，照在孤苦飘零的游子身上，思归的梦魂，于月光下潜行，不顾千仞天阻，飞到思念之人身旁。
他看着曲子，久久不能平静，已无心欣赏杨跳的切片。
直到顾月明却喊他做睡前操。
他这才放下平板跟哥哥做操，约十点半入睡。
然而主视角附在莫谈欢身上的林雅门却做好了熬夜准备。
林雅门先前确认过，一旦自己入梦，将与异能作用的主视角断联。
现在他要进一步做试验。在自身有意愿进入主视角附身对象梦境情况下，是否能成功进入对方的梦境。
做这个新试验，是有前提条件的。
今天，他一路感受莫谈欢的忐忑不安。断定以莫谈欢的心慌程度，定是联想到岛上孤儿院。
罗笙既然用这步棋逼迫莫谈欢，定要进一步诱导。
若罗笙能操纵心灵沼泽，就能引诱莫谈欢踏入噩梦。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了在接下来的剧情中，照顾好风花雪月与自己。他必须进一步确定罗笙的能力。
关灯闭眼后，一片黑暗。
身旁人摸了摸莫谈欢的头：“夜深了，别想白天那些人那些事，好好睡。”
莫谈欢从被窝里抽出手，跟哥哥十指相扣，扭头表示：“我现在只想梦见哥哥。”
顾月明轻笑：“别贫了，快睡吧。”
林雅门OS：真要人家好好睡，就不要老撩人啊。老弟。
莫谈欢：“哥哥给我讲个睡前故事，我就好好睡。”
顾月明：“你才是最擅长编故事的，还要听我讲。
莫谈欢：“就爱听你讲。你要是不讲的话……”
莫谈欢突然偷袭顾月明的咯吱窝，顾月明闪躲不及，憋着笑开始反击。兄弟俩在被窝里闹腾起来。
林雅门OS：哟，真该送你俩一首曹植的《种葛篇》。
好在闹腾过后，兄弟俩终于手牵手安安静静睡过去。
莫谈欢再次回到老宅，长长的走廊如同迷宫的路径，不知何处是出口，他沿着走廊向前，两侧挂着儿童画。
作为漫画家，忍不住驻足观看画作，这一看，立马认出画的作者是他在岛上孤儿院认识的朋友。
莫谈欢摇摇头开始否定，不，一定是记错了。这里是林氏老宅，不是孤儿院。
他继续向前，看下一幅画，又联想到另一位朋友，疾步向前又是一位朋友的画作。
一幅接一幅，推着他快步向前再向前，直到看完所有画，回忆起所有朋友。
他们曾言笑晏晏，肃杀秋风至却瞬间飘零。
只有画作，留下曾经的笑，反衬命运的泪。
为什么这些画会在林宅里，他的朋友应该长大了。是谁长大后还在画这样的儿童画。
除非……他们都变成寄身旧作的怨灵。
“嘻嘻，阿欢，我们来陪你了！”童真的呼唤响起，莫谈欢坠入噩梦。
“不，这不是真的。”他闭上眼，捂着耳，不让鬼怪干扰自己的心境。
这一切都是幻觉，幻觉！
这里是林宅。我和哥哥在这里就是安全的。
“阿欢，你干嘛闭上眼不看我。”顾月明的呼唤穿透捂住的耳，直抵心坎。
“哥！”莫谈欢吓得睁开眼。
顾月明跟他眼对眼，鼻顶鼻，气息交融，呼吸滚烫。
莫谈欢吓得后退一步：“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月明笑着回答：“我来这儿寻找回忆，小时候雅门哥带着我，在这里玩得可开心了。”
莫谈欢看着仍挂在墙上的一幅幅画，拉着哥哥的手说：“走，哥哥。这里危险，我们快离开。”
“你在害怕这些画。”
“不是怕画……它们不该在这里出现。快走。”莫谈欢头皮发麻，知道怪物就藏在画后窥视他俩。随时能将他们拉入无尽深渊。
两人手拉手在走廊上狂奔，却始终绕圈，跑不出长长的走廊。
墙上的画像糖一样融化，滴在地面，沾住两人逃跑的脚步，他俩举步唯艰。
顾月明：“既然这些画困住我俩，将他们撕碎就是了。”说着动手去摘画框。刚接触的画框，就被一幅画吸入其中。
“哥哥！”莫谈欢尖叫，两只手一起使劲，把入画的哥哥往外拽，却只拽出一张薄薄的纸片。
他慌忙接住平面化的顾月明，像捧着展开的卷轴那样捧着，柔声呼唤：“哥，你醒醒。”
平面化的顾月明先是露出吃惊的表情，而后张了张嘴，好像在说不要紧，别慌。
莫谈欢怎么可能不慌，却在慌乱中急中生智：“对不起哥哥。我必须试一试。”接着把纸片扛在肩头，学人工呼吸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对着顾月明的嘴渡气。
瘪了的顾月明因弟弟吹气，像气球那样慢慢地涨起来。
莫谈欢见有效果，捏着哥哥的嘴，继续渡给哥哥。
平面化的顾月明因弟弟渡气，像气球充气一样缓缓鼓起。
可莫谈欢吹气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画作融化。为争取救人时间，他推开了身侧赤红色的门。
“哥哥！”门内熟悉的孩童喜形于色。
林雅门立马发现肩上的平面顾月明不见，
门外颜料盘似五颜六色的走廊，一瞬间变得干净整洁。
“哥哥，你在找什么呀。需要我帮忙吗。”孩童走了过来。
“我是来找你的。”看着孩童，林雅门察觉自己已经从莫谈欢的梦穿进自己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270章 9人工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