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副本卡BUG组CP》陶笑虎

266、5老宅业火 我要跟哥哥

　　明亮的灯光下，装修华丽的地下楼层，如同恐怖电影《闪灵》中的酒店那般压抑。

　　罗笙伸手触摸带暗纹的壁纸，笑着说：“哥哥不想把暗号藏在壁纸中吗。”

　　林雅门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壁纸，试图把图案当作一道谜题，破解其中暗号。

　　当他认真思考壁纸中暗藏的奥秘时，罗笙已松开他的手，独自向前探索。

　　他担心罗笙迷路，故紧随其后。

　　可罗笙却成了引路人，一路带着他进入游戏室，看着拼好的乐高城堡，在保姆的照顾下屹立数十年。

　　又找到地下餐厅。新式厨具搭配旧式装修，散发着柠檬洗涤剂的清香。接着是书房，书架上全是近年来新购入的书籍，散放着古雅的芸香。

　　罗笙推着装书的小推车，走向书架最后一排，观察靠墙的那一架子书，而后似乎想到什么，开始抽书放在推车上。

　　林雅门不知罗笙抽书的规律，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罗笙自行抽书，像货架整理员撤下滞销的商品，将书籍随意堆在推车上，直到停手时，林雅门凑近一看，书架背面出现一道小小的暗门。

　　枣红的暗门，像一口古井藏起过往。引人无限遐想。

　　罗笙摘下别在刘海上的发卡，戳一下暗门上的小洞。

　　“咔”的一声门锁弹开，罗笙打开暗门，取出门后物品。

　　那是个轻微变形的盒子，像经历大火焚烧被黑色氧化层包裹。

　　作为主人的林雅门没有房子被焚烧时的记忆，不了解父亲重新装修的细节。

　　可身为客人的罗笙却轻车熟路地在迷宫般地下室穿行，轻松地找到秘藏。

　　果然，罗笙知道老宅被焚烧的秘密，若姨妈的推测合理，或许罗笙曾住在这里。

　　林雅门企图通过罗笙的神情挖掘隐藏的线索，奈何罗笙的黑眸如一潭深水，难以看透，无法捉摸。

　　他试探性地问：“你怎么找到这隐藏的盒子。难道壁纸上有线索。”

　　“不，我梦到过这里，梦见过这盒子。想来看看梦境会不会成为现实。”罗笙搂着骨灰盒大小的黑盒，悠悠地说。那神情好似封印在铁盒中的鬼魅，沉睡数年，重访人间，缥缈神秘。

　　“原来是梦啊，要不要打开盒子看看。”林雅门在副本闯荡过，无论面前的是鬼神，还是克苏鲁，探究欲大于恐惧心。

　　罗笙使劲开盒，最后将黑盒递来：“哥，这盒子变形了，我打不开。”

　　林雅门接过黑盒。盒子乌沉沉的，晃了晃没有声响，可他却听到自个心跳加速的鼓躁声。

　　迷宫、梦境、盒子，一切是那么地耐人寻味。

　　在烈火中烧坏的铁盒却被郑重其事地藏在书架后，盒中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林雅门戴上白色手套，取出随着携带的工具，轻易撬开铁盒，铁盒内空空如也。

　　仔细观察铁盒内壁，可以想象得出老宅经历了怎样一场雄雄大火，将金属烧变形。

　　盒内的厚厚氧化层，似烤焦的炭化物，他仔细分辨，无法识别。

　　林雅门：“得送到实验室检查，才能知道当年盒子里放了什么物品。”

　　罗笙意味深长地说：“或许它是潘多拉的魔盒，烈火解放了灾厄，只困住希望。而就在刚才，你亲手释放了希望。”

　　林雅门试探地问：“这是你梦境中的内容。”

　　罗笙：“其实做梦前，我看过一则有关迷宫的漫画，是莫老师的新作迷宫中的米诺陶诺斯。哥，你有兴趣听我讲讲吗。”

　　其实林雅门看过，知道它述说了困于迷宫的弟弟对兄长的无限眷念之情。

　　在这个类似迷宫的地下室，听罗笙讲这样一则故事，或许能挖掘出有用的剧情线索。

　　林雅门：“既然梦到与漫画有关的内容，说明漫画的剧情触动了你的内心，我想听听。”

　　罗笙微微一笑，娓娓道来。

　　完全了解剧情走向的林雅门，听了罗笙的讲述，被拉进庞贝古城幻术师莫逃的视角。

　　能力觉醒后，面对注定会毁灭的故乡，遗忘自身的兄长，剧本中被困在迷宫里的米诺陶诺斯，莫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伊卡诺斯追光而去，飞向命定的死亡。

　　一切皆不可避免走向毁灭，只有迷宫与米诺陶诺斯永恒不朽。

　　这亘古的寂灭，不是多情之人，能忍受的寂寞与痛苦。

　　理性克制的林雅门面如此情景，对饮下毒酒般烧喉灼身的寂寞感同身受。

　　这就是真实之眼苏醒后的力量吗？林雅门心塞到快要窒息。

　　更令他心塞的是罗笙特地对他讲述个故事。

　　或许罗笙也曾是被囚禁在迷宫中的怪物。所以平和的语调依然催人心肝。

　　在听完故事后，林雅门哑着嗓说：“你做噩梦了？”

　　罗笙摇头：“没有。我梦见伊卡诺斯摘回太阳向我走来。阳光融化了蜡作的迷宫之墙。所有徘徊的亡魂一起挣脱困境。我跟随亡魂来到过火的的老宅，找到这盒子，没打开就醒了。”

　　林雅门：“梦境往往代表着被压抑的潜意识。或许你来过类似的地方，只是忘了，直到在梦境中找回遗失的记忆。”

　　罗笙：“哥哥可曾梦见过迷宫。梦见过米诺陶诺斯，梦见过这迷宫般地下室。”

　　林雅门：“我梦见过迷宫与米诺陶诺斯，不记得是否梦见过此处。”

　　对比老宅，他关于迷宫与米诺陶诺斯的记忆，甚至能称得上是阳光的。

　　罗笙：“那实在太可惜了，你要是来过，说不定我们已在梦境中重聚。”

　　难道真的要开启梦境副本。罗笙说这番话是何意味。

　　林雅门想，顾月明曾因药物忘记与莫谈欢相关的快乐往事。

　　他会被那该死的药物消除记忆，忘记老宅中发生过的人和事。

　　若罗笙真的是楚悠然的孩子，母子俩极可能曾被关押于此，趁着老宅失火逃走。

　　假设以上猜想成立，且罗笙提醒他这桩往事，是想帮他恢得记忆吗。

　　难道罗笙对他的感情，与莫谈欢对顾月明的类似？

　　看着罗笙温柔甜美的笑容。他实在猜不透啊！

　　目前的医疗实验室仍不具备恢复记忆的功能，而手下的团队也无法调查出老宅失火的真相。

　　一切藏在巨大的灰雾中，他只能不断向前走，触发更多剧情线索，拼凑被埋藏的真相。

　　他将焦黑的铁盒交给实验室，像昨日一样喝下罗笙喂的药，静静等待入梦。

　　这一回他不再抗拒入睡，反而期待快点进梦境探索。

　　当他的右手再次被罗笙握住。很快，黑色浓雾将他包围。

　　雾气散去后，他独自站在老宅的地下室中。

　　此时地下室不像现实中灯火通明，头顶的灯光晦暗，似电压不足。

　　林雅门手持烛台，融化的蜡像泪一样滚落，被金色烛台接住。

　　空气里弥漫着返潮的土腥气与木头的腐烂味，墙纸起泡起皱，如同人皮面具即将脱落。

　　朱红色房间门在昏暗的环境中像血一样刺眼，仿佛在告诫误闯者，此处是禁地，请及时止步，否则有血光之灾。

　　林雅门大致观察了一下环境，决定在梦中寻找罗笙。

　　多次过剧情的经验告诉他，笙笙必定在这场梦境中。否则前面一大波情绪铺垫岂不是没用。

　　林雅门没有出声，就近按下门把手，推开腥红的门，门后是间无人的空房。他继续开启其它门寻人。

　　每扇门一模一样，壁纸在湿气中不断变形，林雅门无法在梦中留下记号。只能凭借记忆力记住来时路，试着打开未开的门。

　　一扇接一扇门被打开，餐厅、厨房、书房、游戏室、计算机室、琴房，房间出现的规律与记忆里完全不同，却没有影响他的判断。

　　直到门后出现一名孩童。他站定，没有离开。

　　孩童四肢纤细，面色苍白、乌溜溜的大眼透露着不安，见到他后，从地毯上站起来。

　　他看清孩童的脸后，略吃惊。

　　眼前的孩童与儿时的季雨月长相十分相似。

　　怎会是季雨月？不该是罗笙吗。

　　林雅门试探性地轻声呼唤：“笙笙。”

　　“快离开，这里很危险。”孩童一脸惊恐。

　　“我不怕。”林雅门安慰孩子。

　　“你是谁。”

　　想起暑假时曾被关在老宅，夜间熬夜苦读，白天跟一群行业精英讨论金融，他自然而然地回答：“一名学生。”

　　这回复好聊斋。林雅门再次强调：“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同时，我还学了点玄学。可以很好地与妖魔鬼怪、克苏鲁、特立独行的人类、中毒的智能机器人相处。不管哪款恐怖存在跑过来，我都能应付。你不用担心。”

　　“有的人远比怪物更恐怖。”

　　“你害怕的，是这座房子的主人吗。”

　　孩童听后全身哆嗦。

　　林雅门上前一步：“别怕。我打得过他。”

　　“林雅门！你死哪里去了！”父亲的吼叫穿钻墙壁，脚步声让房间地震般颤抖，淤积的腐烂气味，从地底钻出刺进鼻腔，令他肺痛。

　　林雅门握稳手中烛台，走向的瑟瑟发抖的孩童。

　　孩童像失去外壳的软体动物，缩成一团，暴露在危险之中。

　　他感到心痛，上前单手搂住楚楚可怜的孩童，拍了拍孩童的背，“别怕，我能打得过他。”

　　孩童泫然欲泣：“可是他们都死了。都被他杀死了。”

　　一句话长剑贯胸，林雅门忍痛问：“他杀了谁。”

　　孩童：“救助我的人，我的朋友，我的亲人。”

　　林雅门：“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死的。只要你活着，他们就活在你的记忆里。”

　　孩童：“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林雅门不知出口在哪。可他记得，罗笙曾交给自己一把纸做的钥匙。

　　他掏出了熟悉的钥匙给孩童看：“你看，我有钥匙，我们能离开这里。”

　　虽然是纸做的钥匙。可孩童看着钥匙，眼神发亮。像久处黑暗之地的人看到光明。

　　孩童主动牵着他的手。

　　掌心一阵温暖。

　　林雅门牵着孩童，离开散发恶臭的房间。

　　走廊中，父亲的叫骂声、挥鞭声不绝于耳，忽近忽远，令人心骇。

　　他能感觉得到孩童的不安。想要快点找到出口。于是沿着走廊，朝通往上层的楼梯口走去。

　　然而他们原本楼梯消失，他们只得去找新的。

　　漫长的走廊好似迷宫，两人在其中绕来绕去，叫骂声令他头痛，腐臭味令他恶心。

　　可孩童紧紧握着他的手，像失去巢穴的初生鸟儿，需要他遮风避雨。他不能退缩，不能向令人作呕的环境妥协。他一定要找到出路。

　　他们绕完了复杂的地下室，甚至找过向上的通风管。

　　然而所有向上的途径一并消失。仿佛被邪恶的魔法抹除。

　　真的没有出路吗。林雅门并不惧怕长久困在噩梦中。他只是担心身边的孩童受不了。

　　“别怕，我们能逃离这里。”

　　“我相信哥哥。”孩童眼眸明亮，像星星之火，点燃他心中希望。

　　既然梦中的迷宫没有显性出口。那就去找隐性出口。

　　看着墙上花哨的，比克苏鲁的触手还要缠人的花枝。他生出一个猜想，

　　或许出口就藏在壁纸下。

　　于是他温柔地对少年说，“我要撕开壁纸，会有点臭，你能捂住嘴忍一下吗。”

　　“只要跟哥哥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怕。哥哥，我帮你拿蜡烛，不然臭气会薰到你。”

　　“好呀。”真好。这孩子怪懂事的，林雅门递出蜡烛，“小心点，融化的蜡会烫手。”

　　“我会举稳它。”

　　林雅门点了点头，捂嘴撕壁纸。大手一挥，像轻易揭开虚伪的假面，很快就撕下一大片，露出壁纸后泛黄的白墙。

　　墙上赫然呈现几个又粗又大的血字：“我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