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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易绍晖仍想说什么,忙上前拦着,手刚触到夏绮雪手肘,一个酒杯突然飞了过来,击开他的手。

      雅间的槅扇不知何时大开,一着石青色团花纹暗纹缎袍的男子面带微笑,款款向夏绮雪踱去。

      夏绮雪倒忍不住探头看向他身后,原来这酒楼雅间设计是相连,如果客人有需要,可以拉开槅扇。

      易绍晖惊愕地看着来,随即慌张地开口,却被对方抬手止住。他冷冷地瞥易绍晖一眼,随即笑着转向夏绮雪:“王妃,该回去。”

      “我才刚出来。”夏绮雪来回看看两人,一人惊慌垂首,一人自然随性,两人之间气氛异常压抑,但真压抑的只有易绍晖一人。

      这情况下,她知道今日还是先回府较妥。

      方上马车,夏绮雪不满道:“阿白,你跟踪我?”

      “我是刚出门就看见王妃上了一辆马车,怕王妃遇到麻烦。”阿白先前派了卫峻崖、卫岩崖两人暗中跟着夏绮雪,一出王府侧门,见人上了易绍晖的马车,两人当下分头行动,一人跟着留记号,一人回府禀报。

      “说得好听。”夏绮雪没理会他,轻轻掀起窗帷一角望向街外,忽道,“停车。”

      “怎么了?”

      “我想吃馄饨。”

      阿白无奈笑道:“突然这般严肃,还以为是什么事。”

      “是重要的事,我去买。”

      阿白拦下道:“我去买,还想吃什么?”

      夏绮雪狐疑道:“你知道怎么买?”

      阿白顿觉好笑:“你把我当成不知世事的小孩?”

      “不是。虽然你在王府当差,但每次见你的着装,就像是出门会带几个小厮,然后吃完甩手就走的人。”

      “别把我当成纨绔子弟。”说着,阿白跳下马车。

      夏绮雪搴起帘子望着他身影,只见他负手走到摊子前,从容受着四方因好奇而投向他的视线,一些人似乎慑于他的气场一样自觉退到一旁,让出一条路。

      她放下帘子,不禁感慨连王爷身边的人都这般风度翩翩,本人应该不差吧。

      片刻后,阿白一手拿着一碗馄饨,上车后,又接过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边将馄饨递了过去边说:“还有香煎包。”

      “吃完再走,碗要还。”

      阿白将小桌案放到面前:“我可是跟老板买下这碗,童叟无欺。趁热吃。”

      马车再次缓缓前行,夏绮雪专心吃着热乎乎的馄饨,一扫因易绍晖之事而不愉快的心情。

      随即心中又想自己是不是多事了,凌芙元或许就是不想指责他,但又不愿意轻易妥协,无路可选的情况下才留书决别。

      夏绮雪偷偷看向那个悠然望着车外景色的人,小心问道:“阿白,这事你打算怎么跟王爷回报?你别跟我说什么都没听见。”

      阿白放下车帘,慢悠悠道:“如实回。你担心王爷对他下手?”

      “倒没有。”

      “你不是跟他有情吗?”

      “不是,说起来有些……复杂。”夏绮雪无法将自己不是凌芙之事说与任何人知,她叹了一声,“如果王爷不高兴,你多劝劝他,别做太过。”

      阿白静静地凝视着她,秀雅的面庞神色戚戚然,反倒有几分天然风韵,他敛了眼中寒意:“你的意思是要替他求情?”

      “你的理解能力有点差。”夏绮雪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是不想突然背了一条人命。”

      “即使王爷计较这事,也不会要他的命。”

      “坊间传闻他为人暴戾,心狠手辣。”

      “你听的都是些什么传闻,上次还说王爷六只眼睛。”

      “你说他是什么人?你跟着他,定然能说出中肯的评价。”

      “当然是相貌堂堂,风神高朗。”

      “王爷不在,你说真实感受,我绝对保密。”

      “刚才就是真实感受。”

      夏绮雪笑着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馄饨。

      隔天。

      夏绮雪终于顺顺利利外出,到心心念念的铺子。

      铺子内一进门左边加了一道木壁墙,当作休息内室,右边置了一张长桌案,桌案正对方向各设一张椅子,里侧竖着一个柜子。

      贴近墙边处,条案与花几相并而立,花几陈设着艳丽的时花,墙上又挂着些山水画,室内相比初见时变得雅致些。

      夏绮雪打开柜子,敲敲里侧。

      小穗奇道:“怎么了?”

      “想试试能不能做一个暗格。”

      “要不要找木匠?”

      “不用。”夏绮雪摇头道,如果找木匠来做,那这个“暗”字就没意义。

      小穗抱来了店铺招牌交给夏绮雪,说:“就等你回来挂上。”

      夏绮雪拆掉被红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木招牌,三块正方形实木上分别刻着顺、心、铺,每块木板斜对一角皆穿着铁制小钩,可以如珠帘一般串起。

      夏绮雪外出将木板挂好后,小穗问道:“为何叫顺心铺?”

      “铺子主要是帮人解决麻烦,麻烦解决掉后,心就顺了,所以叫顺心。”

      “原来如此,”小穗顺着巷子左右望了望,“可是这偏僻地方会有人来吗?”

      “所以要做宣传。”夏绮雪进屋将前些日子养病时所画地图取出来,地图下面还写人生万般烦恼皆可找顺心铺这样看上去可疑的宣传语,“我们去贴传单。”

      两人一个提着浆糊桶,一个拿着传单往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走去,忽见前方围了一群凑热闹的人群。

      人多地方好宣传。夏绮雪当下往人群中挤,看见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妇人抢一只看上去挺秀气的荷包。

      夏绮雪向旁边一位凑热闹的大老爷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男人偷了女人的荷包,冤枉是那女偷他的,两人就争执起来。”

      在一旁吃着瓜的年轻小伙子插话道:“不对,老爷子你老眼昏花了,是女的偷男的。”

      老爷子:“你放屁,一个大老男人用娘们荷包?”

      年轻小伙子:“你粗鄙,男的说是媳妇做给他的东西。”

      “你……”

      夏绮雪怕那边说不清,这边又打起来,忙劝道:“停停停,我去看看。”

      夏绮雪上前一手夺下被两人争抢的荷包,藏在背后,两人见状,异口同声:“你想干什么?”

      “想帮你们弄清这荷包的主人。”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我的。”“是我的东西。”

      夏绮雪让两人稍安勿躁,为避免打起来,令他们一人退三步,然后说道:“既是这荷包的主人就应当对它很熟悉。我问一些问题,你们轮流回答。”

      “别偷看。”夏绮雪询问了两人名字后,转身查看里面的物什,就一块约一两的碎银,还有些铜钱,数完后,又看了看荷包上所绣花纹。

      随后回身问道:“先简单地回我一个问题,只用是或不是来回答。这荷包是你的吗?阿雨先回。”夏绮雪指着阿雨问道。

      阿雨愣了下,讷讷道:“是。”

      夏绮雪又转指向严大娘。她回道:“是。”

      “好,接下来进入正题,”夏绮雪让严大娘先答,“里面装了什么?”

      “当然是钱。”

      “多少?”

      “我哪记得?我从来不记钱袋里放多少钱。”严大娘不耐道。

      “这荷包是你绣的,还是买的,别人送的?”

      “当然是自己绣。”

      “上面绣了什么?”

      严大娘顿了下,眼睛不由得向下转了一圈,僵硬笑道:“中间一个花瓶,瓶上有一‘安’字,表示岁岁平安。”

      夏绮雪转向阿雨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他回道:“银子一两,18枚铜钱,花纹是中间一个花瓶,中间一个‘安’字,我媳妇跟我说是保佑我平平安安的意思。”

      严大娘指着他骂道:“一定是他偷了荷包后,偷看里面,才知道的这般清楚。公子,你一定要主持公道。”

      阿雨急怒道:“臭婆娘,你别血口喷人。”

      对方干脆哭道:“你一个大男人不仅抢了弱质女流的东西,还反咬一口。我抢也抢不过,打也打不过,只能靠你们主持公道。”说着拿起帕子抹起眼泪。

      “你……”阿雨上前半步,她便急道:“你想做什么,真想当街动手?”

      阿雨憋屈地退了回去,自语道:“不可能记错。”

      “还装,不是你的东西自然不对。花纹样式还学着我说呢。”

      “公子又没说你对。”

      严大娘嗤笑道:“我不对,你说的也不对。”

      “别急着争,我没说他对,也没说你正确。”夏绮雪道,“这荷包里银子是有一两,但铜钱仅有13枚,而且花纹也不对。”说着当着众人的面将荷包里的钱全倒了出来。

      众人不由得身子微倾前,前面伸颈而望,后面竖起耳朵好奇听着。

      夏绮雪手中捏着荷包中间的花纹:“中间是绣了一个花瓶,但字不对,正反两面合起来是‘如意’两字,即说这荷包都不是你们的。你俩都说谎。”

      “啊,我记起来了,”严大娘上前道,“这个是我姐妹送的那个‘如意’,我把它与自己绣的弄混了,而且钱刚好。”

      夏绮雪看向阿雨,问道:“你呢?”

      “如果不对,难道是我忘在家了?”

      “你坚持刚才的说法吗?”

      阿雨坚定道:“是。”

      “荷包是你的。”夏绮雪将钱装回荷包里还给他。

      “等,你不是说他不对吗?”李大娘急道。

      夏绮雪掏出剩下的5枚铜钱,边解释道:“方才我故意将袋子中的钱取了几枚出来,就是在扯不清的情况下,看谁的说法从一而终。你呢,明明是你的东西,却说不清里面有多少钱,我一说花纹不对,你就立即迎合改变说法。你还敢说东西是你的?”

      “我……”

      夏绮雪将铜钱交还给阿雨,对方连连道谢,转身见严大娘想趁着众人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时偷偷溜走。

      “等等,去哪。”

      严大娘回身笑道:“其实那个荷包是我在大街上捡到,我就是贪心了点,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当真?”

      “当真,当真。”

      “说谎。”夏绮雪道,“送官府吧。”

      夏绮雪将她交给旁边热心观众押往官府后,围着的人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喝彩声。夏绮雪忙道:“多谢各位乡亲父老的捧场。在下开了一间替人解决各种麻烦问题的铺子,请乡亲父老多多赏脸。”

      小穗配合着上前将传单派发给众人。

      夏绮雪相当满意这次成果,既帮了人,又能宣传。

      方转身一男子拿着顺心铺的传单瞧了眼,似没什么兴趣一样,垂落在一侧,整个人失魂落魄般晃晃悠悠地近到她身前。

      他忽然张开双手抱了过去,夏绮雪吓得连连后退,双眼紧闭,良久见没什么动静,微睁起一只眼看去,一个戴着帷帽的人抓住他的后领,将他往后拉着定住。

      “多谢这位壮士。”

      戴帷帽的人见他站定了,一声不语离去。

      夏绮雪试着向那失掉魂的人说话:“怎么了?”

      他举起那张传单,问:“真的什么事都能做?”

      “不犯法的事。”

      他突然双手抓起夏绮雪的右手,神色既无奈又苦楚:“帮我寻个人,很重要,关乎我之后能否活下去。”

      夏绮雪用力地将手抽出:“找个地方聊吧。”

      茶肆内,名叫萧玄昀的男子提到是其父亲觉他经常在家中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恰巧瑜王萧崇皓因大婚回皇都,于是便向皇上请旨,准许他跟在萧崇皓身旁,认真历练一番。

      岂知前些天半夜骑马赶路,于皇都城外遇见一名女子脸戴面纱,身着白衣。

      起初也不怎么在意,经过她身边之时,面纱被夜风吹落,萧玄昀只稍一看,便倾心沉醉,不可自拔。

      本来一进城拜见皇帝后,就该去瑜王府上,然而他对那女子念念不忘,竟没去王府,而是先去城外偶遇女子处寻人。

      闻此,夏绮雪低声问:“你姓萧,又与瑜王认识,是什么人?”

      “我爹宁王,是先帝弟弟。我是宁王世子。”萧玄昀叹了一声,自顾自地忆起当时,“那位仙子真是云容月貌,清明灵秀,当真如海棠醉日。”

      忽然,萧玄昀从方桌一侧起身往夏绮雪身边挨过去,诚挚道:“贾公子,你有什么方法可以寻到那位女子?”

      夏绮雪淡然地拿起茶盏往另一侧走去:“我认为不该辜负你爹一番苦心,该去王府历练,别去想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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