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亦思蜀》老舅阿四

1、城破

　　明月当空叫，黄犬卧花心。

　　公元262年，九月，此时的成都似乎不同往年的炎热，阵阵秋风已经提前抵达了，顺着甲胄，溜进了蜀汉人的心中。

　　而跟随秋风而来的，还有邓艾大军的锋刃和铁蹄。进至阴平的曹军，摩拳擦掌，虎视眈眈。

　　“父皇，当今大正大乱之世，无争者必被瓜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眼下一味退缩只会被推上绝路啊！”

　　刘禅望着大殿中跪倒在地的刘谌，那眼眸，像极了自己的母亲甘夫人，刚烈的性子，又像极了昭烈皇帝刘备，可惜啊，昔日先帝的血性，自己竟无十之一二。

　　“你先退下吧，朕会考虑的。”

　　“父皇！曹军即将兵临城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要正面出击啊！”

　　黄皓慢慢走上来，扶起刘谌，“公子，您先好生回去，陛下有自己的决断。”

　　刘谌看着黄皓，这个蜀汉的二皇帝，又看看刘禅，那个蜀汉的统治者。而自己，一位庶公子，什么话语权都没有，扭头走出了大殿。

　　刘禅看着那个离开的身影，像极了先帝，像极了二叔三叔，可是如今的蜀汉，自打先帝兵败猇亭，退守白帝城，失去了十几万精兵，而昔日成就先帝霸业的叔叔伯伯也是相继离开，如今的蜀汉，又怎么正面出击，又如何面对曹军的浩浩荡荡。

　　大厦将倾，刘禅站起来，黄皓扶着他走到窗边，他望着窗外飞过的大雁和落下的夕阳，五十能知天命，可他却不知该如何力挽狂澜，16岁登基的他，前半生有相父为他扫净内忧外患，相父离开后，在曹吴两方势力下，自己也算是用尽力气披荆斩棘三十载，可还是……如果当初是封哥当皇帝，会不会不一样呢。

　　“伯约，也是一代忠臣良将。”
　　“可惜了造化。”

　　刘谌回到北地王府邸，抽出亮银钢枪挥舞起来，一招一式，皆是父亲教导，没错，就是那个未来令世人嘲讽的阿斗。

　　刘禅固然不敢自己冲锋陷阵，但其枪法造诣也是师承赵云，曾经那位一人一马一枪救他于万军之中的常山赵子龙。

　　刘谌挥舞着长枪，汗珠一滴滴落在地上，他自小没有见过祖父，更未曾见过蜀汉的肱骨之臣，但他知道，于这乱世中，父亲的一味逃避退缩，只会让蜀汉功败垂成。

　　自己本是庶子，又排行第五，父亲却依然提防着，不肯给建功立业的机会，甚至无法当一个大头兵。
　　树叶一片片落下，阿欢静静的坐在不远方的石凳上，身着小袖芙蓉裙，头梳双翘莲花髻，插着凤飞流苏双钗，只是令人诧异的是，她双目上的白色纱巾，虽说纱巾衬得她本雪白的肤色更加红润，但很明显，大家都不会平白用纱巾遮住双眼。

　　刘谌将怨气挥尽一空，走向阿欢，坐下擦了擦汗，看着阿欢，人如其名，阿欢的脸上永远充满着欢笑，哪怕是她已经很久没看过她的阿谌了。

　　“阿欢，大汉可能要败在他的手上了，可能是我错了。”

　　阿欢笑了笑，“公子不要难过，是他逼的我无家可归，与你无关。”刘谌看着阿欢的脸，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公元244年，那还是在许昌，在魏地，身为庶子的刘谌，12岁，以质子的身份，送去魏国当交换生，当然他不似嬴政幼年那般凄惨食不果腹没有自由，刘谌的待遇还是不错的，不仅三餐能吃饱，而且不限制自由，除了不能出许昌城，其余的地方由他乱逛，唯一的缺点是容易被人遗忘，许昌城分东西南北城，魏宫大殿在中央，城北居住文人大臣，城西居住农民百姓，城东居住商贾富豪，城南充满了乞丐流氓，而当时为了防止刘谌逃回蜀地，将他安置在了城北的邓家，不远处便是曹魏重臣钟会的府邸，而邓艾，便是刘谌自小的噩梦，他的温饱自由，全由邓艾决定。

　　那时候钟会的府邸里有一棵参天大树，有名的术士都说钟家之地，锋锐无比，有屠龙之象，可断一方龙脉。这也为他日后的分兵灭蜀，献计司马昭埋下了伏笔。但也是“屠龙之象”这四个字，令当时的钟家，在朝堂之中，颇受争议。而那棵参天大树，亦是刘谌和阿欢第一次相见之地，这棵术士口中的屠龙刃，却成了刘谌和阿欢的鹊桥。

　　公元263年，姜维退守剑阁，敌众我寡，他多次向成都求援，一封封求救信发了出去，可是得到的永远是石沉大海，突然一个传信兵冲进了姜维的营帐中。
　　“报！”“怎么？援兵来了吗？”

　　半个月来姜维第一次看到了希望，“京城，城破了，陛下降了。”姜维瘫软在地，完了，大汉彻底完了，姜维彻底陷入了绝望中。
　　北地王府，火光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