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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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称，韭菜王子。”苏梓不急不缓拆开筷子，夹起底层的干瘪韭菜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噢。”姜霜若有所思地配合他演，“那不大巧啊，王子。”
苏梓转头看他，只见姜霜慢条斯理用餐巾纸擦手“人送外号，韭菜收割机。”
*
吃完小烧烤，苏梓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依偎着两只猫。
姜霜不知道在房间里干什么，看起来怪严肃，房门虚掩着，昏暗的房间电脑屏幕亮起。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下午。
姜霜出来的时候，刚好吃晚饭。
苏梓没什么食欲，瘫在沙发上不知睡没睡着，两只猫倒是乖乖窝在枕头缝隙里。
“苏梓。”姜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垂下来看不清神情，看起来有点憔悴。
“诶，你出来啦。”苏梓没睡着，一个翻身坐起来，在地上找到棉拖鞋穿上。
“你吃饭了吗?”姜霜看了看餐厅，不太像被动过。
“没，出去吃吗？我知道一家好吃的馆子。”苏梓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嗯，好。”姜霜看着有些疲惫，“走吧。”
*
餐馆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
是家拉面店，冬天人不是很多，厨房冒着水汽。
“这家评分很高，前台点菜。”苏梓拉着姜霜走到前台，转身问他“你吃什么？”
姜霜在车上有点犯困，此时被冷风吹着，脑子有点发热，“素面吧。”
“……行”苏梓点了点头，“你先去坐着吧，我看看我吃什么。”
姜霜扫视一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二人桌。
看姜霜坐好，苏梓纠结了一会，点了碗素面，付完钱直接坐过去。
“收款。”姜霜关掉手机，抬头看他。
“啊？噢。”苏梓打开手机，没怎么别扭，爽快的收了钱。
“明天，似乎得回去了。”姜霜盯着桌面。
桌子有些反光，不知道上面的是油还是水。
“哪?童话镇吗？”苏梓接话，掏出手机，找到领导微信。
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苏梓说要和姜霜一起休两天假。
“嗯……也算是吧。”对方点点头，两只手掌半遮着脸
此时苏梓脑中自己弥补了一个家中有些贫困，独自来大城市打拼多年好不容易租上稍好一点的小区，家中还有生病的爸妈上学的弟妹要扶持，除了拼命上班节假日也不敢休息要到游乐场打临时工，在寒风瑟瑟中只敢点一碗素面，于面馆因几天没上班而困扰的可怜姜霜形象。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面端上来，就着酱油和醋吃。
一片热气中，暖融融的吃一碗面，身上也暖起来。
姜霜一抬头，看到苏梓两只红耳朵。
“你耳朵好红。”他伸手去碰，很快收了回来“好冰啊。”
“啊，耳朵啊，我一直这样，不知道为什么。”苏梓不大留意，用手揉了揉。
“我那还有点药，回去给你擦点吧。”对面的人皱着眉，有些担心。
透过门口看，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
雪花细细密密的，路上可见好些小白点——看着就冷。
“不用了，我这不疼也不痒的。”苏梓笑了笑，吃完面条起身“不早了，先回去吧。”
姜霜点头，让他在门口等一会，自己把车开过来，也免得他出去淋雪。
人站在门口，风刮在脸上挺疼，鼻头有些麻麻的，不一会被冻的红起来。
两人动作很快地开车回家。
停好车，从车库的电梯一直到家门口，身上还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时间还挺早，平常这时候两个人都没睡。
想着叫姜霜多休息会，苏梓将大衣挂好后找到猫就抱回房间“晚安姜哥。”
“苏梓。”姜霜叫了他一声。
那只准备关门的手一顿“咋了？”
“你会原谅不告而别吗？”
苏梓静静看着他，呆了好几秒，说不出话。
“我的意思是，”姜霜有些犹豫地开口“我们算是……朋友吗？”
苏梓还是在那个地方站着，觉得小腿有点麻，僵硬寒冷的感觉像是雪花不断从脚底堆砌到头顶。
“嗯……是。”他茫然地应了一声。
“没事，我就随口……随口问问，你好好休息。”姜霜还站在玄关处，开始慢条斯理地换鞋袜，朝苏梓挥了挥手。
房间门关上了。
屋子陷入沉默。
不久，另一间的门也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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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两个人都起的挺早，在家里吃了个早餐便赶去上班打卡。
苏梓在南区，姜霜在北区。
冬天天气冷，近两天下点小雪，路滑，又赶上工作日，客流量并不很大。
苏梓穿着人偶服在园区内晃悠，不时地和其他人偶互动。
南区没到中午就关闭了。
那边实在没人，且有几台机器在检修，干脆关闭起来。
苏梓晃荡着，穿着毛绒的可爱人偶服，两只手背在身后，走在园区愣是走出了村长寻村的感觉。
溜达着走到西区，慢悠悠的打算找姜霜一起去吃饭。
西区也空空的，雪大起来，游客走的走，只有几间餐馆还开着灯。
天色昏暗，看不见光。
两三圈下来，终于看到几个穿着人偶服的工作人员聚在一家咖啡馆的屋檐下。
苏梓小心翼翼的快走过去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几个人偶拉着手蹦蹦跳跳的动起来，身上能暖和些。
姜霜悄悄躲到苏梓后面，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谁啊？”苏梓想要转身去看，对方此时已经松开手。
“韭菜……王子，苏梓同学。”身后站着一个狐狸人偶，虽然看不清表情，听语气倒是笑着的。
他马上反应过来是姜霜，伸手去摸了摸狐狸的尾巴“你这尾巴挺好看啊，好大一条。”
“不过得提着，拖在地上会湿。”姜霜指了指尾巴底部，有一小块污渍。
“过完这今天我就得走了。”姜霜摸了摸那条大尾巴，猜不透想表达什么。
“寒假临时工，也是。”其他工作人员也接起话。
“臣附议。”苏梓象征性的举了举手“这的冬天太要命了。”
大多数寒假临时工都是今日最后一天，又赶上人少，关闭了好几个园区。
雪下得大起来，上级商讨了下，决定提早结算工资，下午整个园区关门。
姜霜他们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有人开观光车停到他们面前。
一行人上车，姜霜和苏梓坐在最后一排。
路上有些滑，车开的慢，坐着的人伸手就可以接到雪。
雪花融化在人偶服表面，留下一小块湿淋淋的水渍。
姜霜回头看了看苏梓，忽然说道“我得走了。”
“什么？”苏梓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懵住。
“我今天房租也刚好到期，东西前几天就在收拾，下班之后我就回家了。”姜霜望着外面的风景，详细说了说。
“遇见你还挺高兴的。”他感叹了一声，没有后文。
“我……也是。那祝你一切都好。”苏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挽留的话没到这个地步。
领完工资，就直接下班了。
姜霜在更衣室脱掉人偶服，穿上黑色风衣，走到门口。
苏梓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他。
“以后常联系。”姜霜拍了拍他的肩膀，“客厅留了个小礼物给你。”
“嗯。”苏梓点头，“再见。”
最后一面，是姜霜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大雪中。
苏梓心里有点闷，算不上难过。
就像做了一场昏昏沉沉的，有些真实的梦。现在人走了，梦也醒了。
驱车回到家，房间里空落落的。
茶几上的花瓶里有几朵新鲜的花，上面写着张小卡片，底下压着一张名片。
苏梓，名片那家店的韭菜很好吃，你到那里报自己的名字就好。走了，有缘再见，常联系。（我决定给你留一条后路，只拔半个地球的韭菜）
话也没说几句，一段缘分和相遇也说断就断。
匆匆人世，萍水相逢。
像过家家酒，玩了一会，游戏结束了，各回各家，没什么可留恋的。
你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你。
遇见很突然，相处也很突然，离别亦是。
你我说了再见，隐于人潮，如果有缘自会再见，如果没有，就化作记忆的一个小碎片，坠落进岁月。
说了再见，或许再也不见。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