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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窝不几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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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取下眼镜，目光有些复杂，有一如既往的沉静锐利，又莫名的炙热烫人。
穆眠心下一颤，故作懵懂地挪开视线，还软软地喵了声。
这一次，顾衍之却没放过他。
他打开猫包，直接将穆眠从里面提溜出来，放到沙发上。
穆眠继续倒地装死，他却开门见山：“你怎么会在猫的身体里？”
显然，他很清醒，并没有将刚刚的一切当成幻觉。
穆眠不知道这人是怎么通过简短的三个字，就认出自己的。
毕竟，他们这几年，真的不太熟。
他不死心地又喵了一声。
顾衍之却不好骗，直接戳穿他：“说人话。”
穆眠：“……”
行吧。
他也快憋死了！
他闭了闭眼睛，尝试用意念发出人的声音。
“窝……窝不几道。”
顾衍之：“？”
穆眠：“！”
卧槽！
他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重复道：“我……不知道。”
幸好，人类语言系统并未发生障碍。
穆眠放弃伪装，学着人的姿势坐着，双爪揉着胖脸，猫脸疑惑：“我出了车祸，好像死掉了，醒来就成了棉花。”
顾衍之沉默片刻，语气有些一言难尽：“谁说你死掉了？”
穆眠：“啊？”
他呆了呆，霎时有些激动，凑过去抱着顾衍之大腿，双眸发光：“我难道没死？”
顾衍之眉头微蹙，看了看自己腿上的爪子。
穆眠：“……”
他撇了撇嘴，故作不经意缩回爪子，“抱歉，有点激动。”
顾衍之神色沉沉，淡声回道：“我并没听说你去世的消息。”
穆眠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顾穆两家近年来虽利益捆绑不多，往来变少，但两老爷子还健在，交情也还在，要是自己真死掉了，顾衍之应该会被邀请参加他的葬礼。
所以，自己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开心激动起来。
然后，他突然又想到，自己的灵魂跑到猫身体了，那自己身体的灵魂又是谁？
穆眠思考问题的时候有个习惯，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就是鼻头微皱，圆眼微瞪，看起来有点呆，有点懵。
顾衍之收回目光，难得善解人意道：“我给伯父打个电话问问。”
穆眠回过神来，有些别扭道：“谢谢。”
顾衍之没有回他，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他开了阔音，那头却迟迟没有接听。
穆眠一颗心上上下下，起起落落，最后只得遗憾建议：“可能在忙，等一会儿吧，一会儿他会给你回的。”
顾衍之望着他，“嗯”了一声。
一猫一人陷入沉默。
气氛尴尬。
曾经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以这样的形式见面。
总觉得怪怪的。
直到脚趾快抠出一座城堡，穆眠试图破冰。
穆眠：“我们现在回去吗？”
顾衍之：“你什么时候穿进来的？”
两人异口同声，穆眠乖乖回道：“前天下午。”
顾衍之若有所思：“所以……”
穆眠心下警铃大作，急忙解释道：“我没偷看你换衣服，那门是自己打开的，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发誓！”
顾衍之：“……”
穆眠：“……”
老天！带我走！就现在！
一道不明显的、短促的笑声响起。
很轻，穆眠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然后听见那人懒洋洋补充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呵呵，你以为我还会老实回答吗？
我会说只是不想和你同处一个屋檐？
我会说怕你害我做不成男人？
做梦。
穆眠眨眨眼，乖巧回：“不是离家出走哦，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顾衍之：“哦。”
穆眠：“？”
简简单单一个字，微微上扬的声调，为什么他听出嘲讽的语气！？
于是，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索性继续保持死对头该有的相处方式。
幸好顾衍之还顾念两家的世交之情，捎着穆眠回了家。
穆眠乖巧得像一位得体的客人，蹲坐在沙发上，浅浅微笑，目不斜视。
顾衍之换了衣服出来，看他好像看见一座仿真的猫咪雕塑。
顾衍之冷声问道：“你不累吗？”
穆眠看着他，点了点头。
“有点。”
“难道你要一直这样？”顾衍之从冰箱拿了瓶水。
他似乎想了想，又从冰箱拿了盒酸奶，打开盖子放到他的面前，继续道，“可能还需要住一段时间。”
穆眠看了看他，又看了眼酸奶，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索性也不再客气，背脊一松，凑过去舔了舔酸奶。
穆眠一脸享受：“谢谢哦。”
顾衍之喝了口水，“不用谢。”
穆眠喝着酸奶，想到刚刚顾衍之说的话，又认真提议道：“联系上我爸妈，你可以将我交给他们。”
顾衍之却面无表情回道：“到时看情况。”
然后又问：“要看电视？”
穆眠暴风点头。
说实话，变成猫之后虽然不用做事，但无聊是真的无聊。
于是待顾衍之开好电视，又将遥控器放到他爪子前时，穆眠对顾衍之的感激之情再增一分。
他随便选了个常看的荔枝台综艺。
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顾衍之正在做饭。
他不懂为何日理万机的顾总，为何愿意洗手作羹汤。
当然，这不是重要的问题，重要的是，顾衍之似乎并不想将自己交出去。
按理说，他应该想快速将自己这个小麻烦扔出去才对。
他思来想去，总算想到一种可能性。
时隔两天，穆眠总算能上桌吃饭，
他一本正经地坐在桌椅上，翘着双脚，用爪子握刀叉，吃面前可口的牛排。
一时无话，在穆眠第三次看向顾衍之，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是不是因为舍不得棉花，所以不想将我交出去？”
对面的顾衍之睨了他一眼，淡声回：“嗯。”
穆眠：“你可以每周来看一次呀。”
顾衍之又看了他一眼，“我想每天都看见他。”
穆眠陷入迷茫：“……那可就麻烦了！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顾衍之：“专心吃饭”
穆眠：“……哦。”
于是两人沉默是金地吃完饭，穆眠继续看综艺，顾衍之拿着IPAD看新闻。
穆眠怕打扰他，将电视声音调小了些。
顾衍之仍低着头，却懒声道：“不用。”
但穆眠在大多数时候，还是善解人意的，他趴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人，好奇问道：“你不累吗？”
累？顾衍之微怔，好像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于是回道：“不累。”
穆眠点了点头，一脸佩服。
也对，小时候天赋异禀成绩拔尖，长大后驰骋商界事业有成。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累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顾衍之的电话响起来。
穆眠眼睛一亮，灵活地跑到他旁边蹲下。
果不其然，来电显示是穆正国。
穆眠的爸爸。
顾衍之直接开了外放。
电话那头很安静，穆爸爸一向中气十足的大嗓音，此时有些低迷：“衍之，你打电话了？”
顾衍之沉声嗯了一声，道：“爷爷说，许久未聚了。这周末的顾家私宴，想邀您们一家人出席。”
电话那头顿了顿，长叹口气：“抱歉啊衍之，眠眠出了车祸一直没醒，我们怕是不能参加了。”
隔着电话，穆眠也能听出，平日里总是乐观可爱的老爹，此时语气满是失落与无措。
他不由得眼眶发热，张了张嘴，忍不住想出声安慰。
此时，一只手放到他的大头上，顿了顿，然后揉了两下。
穆眠眨眨眼，这才忍住了。
然后听到顾衍之对电话里说：“穆叔，我能过来看看吗？顾氏旗下新进了一批医疗设备，希望能帮上忙。”
穆爸激动道：“那再好不过了。”
两人约了时间，又简单寒暄两句，结束了通话。
穆眠趴在顾衍之旁边，情绪低落道：“我让他们担心了。”
这两日，他尽量让自己不去想父母和亲人，不去想他们会有多伤心，不去想自己有多不舍，因为只要一想，他就忍不住想哭。
“放心，你会回去的。”顾衍之隔了一会儿，沉声道。
不知为何，穆眠听了这句话，感到安心了许多。
他嗯了一声，笑道：“对啊！我没死，没死就还有希望！”
顾衍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隔了好一会儿，穆眠似下定决定，小心翼翼开口问道：“我变成猫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可以先待在这儿吗？”
“我会尽量不打扰到你。”他又补充道。
顾衍之iPad上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漫不经心问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穆眠：“如果我能很快回去，就不给我爸妈说了，免得他们担心。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顾衍之。
和煦的灯光，洒遍他的周声，弱化了他浑身的冷厉气息，显得柔和且温暖。
可能认识顾衍之的人，听到这样的形容，都会觉得大大跌眼镜，不可思议。
但对于穆眠而言……
“而且你也舍不得棉花啊！”他笑着回道。
顾衍之放下平板，似乎在思考。
穆眠感到有些紧张，那双圆圆的大眼睛望着他，忍不住追问：“怎么样嘛？”
顾衍之终于点了点头，懒懒道：“行，那你要乖一点。”
穆眠：“……”
他哪里不乖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