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脸怎么这样红 ...
-
自那以后,乔云鹤好似就养成了习惯。
几乎每日都会来给她补补落下的功课不说,还总是会待着饭匣一起。里面不仅装着温热的饭菜,还总是会添几份额外的,如燕窝或者仙术汤之类。
“都瘦成小干柴了,多吃些。”
沈栀心承认不知道为何,在乔云鹤冲自己笑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就将吃食都给干了个精光。
每当他瞧见这一幕,总是会更为柔和地一笑,沈栀心紧接着便会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顿。
两顿也行。
“哥哥,你这里是……”帮着乔云鹤一同收拾的时候,沈栀心瞧见了他的左手虎口处,隐隐地泛出了点充血的红,
乔云鹤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只是凝着她,任由她柔软的手去随意触碰。
温热的呼吸起起伏伏,落在他的掌心,让他心口泛起涟漪。
“心心不记得了吗?”这话未免还添了几分幽怨,听得沈栀心那是一愣一愣的。
手指轻轻拭过上面的痕迹,有点像是牙印。
沈栀心顿时回忆起了高热的那日,她曾不耐烦地抓住过什么,然后还狠狠地咬了一口。
她竟是真咬了乔云鹤的手!
“心心怎么了?脸怎么这样红?”偏生乔云鹤还好似对她的羞赧毫无察觉。
他一脸温柔,微屈着食指,轻轻地蹭过她的侧脸,发觉当真是烫得厉害。
“对、对不住……我当时还以为是在做梦。”沈栀心深吸口气,尽管觉得尴尬极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毕竟被她咬了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乔云鹤。
如果她不道歉的话,他一定也不会怪罪于她吧?毕竟他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能够蹬鼻子上脸。
“无事的,小事情而已。”乔云鹤笑着扬了扬受伤的手,“更何况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也快痊愈了不是吗?心心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沈栀心忍不住去看那道伤口,是啊,都过去这么久了,人家都要痊愈了,她空空的一句道歉没有任何意义。
可伤口明明就还红着呢,他到此时了竟还在替她考虑,不想令她为难。
“不行,不能这般。”沈栀心咬咬牙,又将乔云鹤的手给捉了回来,坚定道:“此事是我不好。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道歉根本就没有意义。”
“不如你说说看有什么是我可以替你做的事?我一定竭尽全力。”
乔云鹤扬眉,沉吟片刻道:“心心你这般说的话……我的确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帮我的。”
闻言沈栀心眼前一亮,“何事?”
“你可知一月三旬,北墨书院每旬都有一日旬假?在旬假前有一场旬试,考察这十日内学子们对知识的掌握情况,结束后就能休息了。我啊,想提前预定一下我们心心的这一日休假。”
若不是有乔云鹤此番提醒,沈栀心当真还不知晓有这回事。
后来她想了想,倒也难怪。
这于沈青他们而言,恐怕不过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至于说对任雁儿——
“我去,怎么要放旬假了!?完了,我还没做好准备和他见面!”
沈栀心悟了,这位是在书院内得过且过的,她的注意力甚至只在吃和焦急与未婚夫婿的见面上。
指望是指望不上了,沈晚吟和沈晚舟倒是提出了想要帮她补习,但在知道了乔云鹤亲自下场之后就挥了挥手毫不犹豫地撤了。
他们曾经也是被乔云鹤补习过的,若是说沈青是大魔头的话,那眼前这位就是活阎王。
用最温柔的笑容,说着最温情的话语,将他们刺激到体无完肤。
“心心,保重。”
沈栀心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同情渐行渐远,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了,哥哥你明明同青哥都一样,每日都要去师傅那儿帮忙,怎么会有这么多闲暇时间?青哥他却连着好几日都瞧不见人影。”沈栀心难免好奇。
乔云鹤翻阅书籍的动作微微一顿,无比自然地接道:“那是因为沈兄当真是刻苦,若是他自称在书院内是第二,绝对无人敢称第一。这次旬考他也是下定了决心,哪怕是头悬梁锥刺股也要考出北墨书院有史以来的最高成绩!”
沈栀心闻言,心生敬佩道:“想不到青哥竟是如此努力刻苦之人!”
“不错,所以我们也不能落后,哥哥一定会好好给心心补上进度的。至于说沈兄那边,我们就尽量不要去叨扰了,你觉着呢?”乔云鹤一边说着,一边煞有其事地看向她。
沈栀心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就答应了。
怎么能耽误青哥课业呢?不存在的。
不过这话也就只能骗骗还没有经历过考试的沈栀心了。
毕竟北墨书院内谁不知晓乔家公子霸榜的辉煌战绩?
乔云鹤望着正奋笔疾书,小脸认真的沈栀心,眉眼间也愈发柔和。
忽然他就想起了他的好兄弟沈青来——
“你又要走?”今日来寻沈栀心前,沈青还在忍辱负重地罚抄,瞧他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就很不爽,“你近些日子究竟在忙些什么?每日都将这么多事情扔给我一个人。”
乔云鹤脚步微顿,但没说话。就在沈青以为这货不会告诉他了的时候,他却是敲了敲手中的折扇叹了口气。
哟呵,这可稀奇了。
“怎么了?心里有事啊?”沈青的语气有多幸灾乐祸,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乔云鹤回眸倚着门框,眉头紧锁,苦大仇深道:“先前……我们聊到过的那个心仪的姑娘……”
话没说完,但是不必多说了。
“懂,兄弟我都懂。碰壁了是吧?哎呀那敢情好……咳,那感觉可真是太难过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能抵御住乔家公子的进攻。”沈青玩着手上的毛笔,又想到了被他折断的那只,瞬间老实。
“所以你是去寻那位姑娘的?”
对于沈青的疑问,乔云鹤只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但沈青懂了。
“放心地去吧好兄弟!”申请拍拍胸脯,“整个书院不会有比我更想你如愿以偿的人了!”
毕竟他已经被一些姑娘看着他同乔云鹤的暧昧目光给整得是真的受不了了。
他喜欢姑娘好吗!姑娘!
“不就是摹本吗?统统交给我吧。”反正看他一副爱而不得的模样也挺好笑的。
乔云鹤闻言,还为难地说了句“这不好吧?”,然后被沈青给推了出去。
美名其曰这里不需要他了。
沈青哼着小曲儿,迈开步子回到书斋内后,压根就没瞧见乔云鹤一脸的忧愁在转身的那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哪里还有半点忧愁的影子?
-
其实这几日对沈栀心的流言蜚语也并不算少。
知晓有乔云鹤在帮她补习功课的人并不多,但大家更在意的是旬考时她会考成什么样子。
北墨书院不会因为学业不佳被驱逐出去,但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自会有办法让那些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人自愿离开。
所以说,沈家人和乔公子百般护着又有什么用呢?
没本事的终究是没本事,待不长久的。
结束旬考的时候沈栀心长舒了一口气,毕竟考核的只有这十日内的内容,加上还有乔云鹤的帮助,她并未感觉十分吃力。
“收拾收拾好东西我们就一起回去吧?”沈晚吟瞧上去十分开心。
或许同幺妹能一起做任何事情对她而言都是值得喜悦的。
沈栀心点点头后回公斋准备收拾衣物,任雁儿比她先到,早早就收拾好了却专程在等她。
握住她的手泪眼汪汪地表示一定会想她的,不想同她分开,回来就给她汇报同那未婚夫婿见过面后的新情报云云。
“雁儿,冷静,旬假只有一日,后天我们便又能相见了。”
她不听,她难过死了。
紧接着刚走出公斋,沈栀心就发现外面竟然围了不少人。三三俩俩地聚集着,瞧着她窃窃私语。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又怎么了,没走出两步就瞧见了正在等着自己的那一群人。
不仅有沈晚吟和沈晚舟,竟然还有乔云鹤和已经好几日都没能见上面的沈青。
“青哥,阿姊,三哥,乔公子。”沈栀心一一打过招呼,目光却是不由在乔云鹤身上多停留了几瞬。
无他,他们虽说日日都在见面,可是私底下都唤着“哥哥”的人,当着大家的面却要装模作样的喊一声“乔公子”,沈栀心怎么想都觉着哪里有些奇怪。
“心心有没有想我啊?这几日都没有陪你,可有怪我?”沈青上前两步揉了揉沈栀心的头,满眼宠溺。
嗯……果然还是不能这么全身心地帮好兄弟追求心上人。
整得他都没有时间好好陪他的宝贝幺妹了。
乔云鹤立于一旁静静地观察着沈青的表情,随后默默收回目光看向沈栀心,二人对视。
沈栀心竟一瞬间就从他的目光中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她面色认真,在沈青颇为意外的神色里拥抱了他,道:“我怎么会怪青哥呢!青哥勤学苦读,认真钻研,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早早就发誓了要以青哥为榜样,向青哥学习,青哥就是我的骄傲!”
青哥是我的骄傲,青哥是我的骄傲,青哥是我的骄傲……
沈青的大脑宕机了几秒,眼神放空,大脑中尽是这句话的回音。
然后,他感受到了生命燃烧般的热情!
他不免热泪盈眶,手作拳头,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胸口承诺道:“心心放心!哥哥一定会继续苦读,成为北墨第一学子,给我们心心长脸!哥哥永远都是心心的骄傲!”
是啊,他虽说确实是帮了乔云鹤不假,可是他沉迷于心上人,根本无心课业。真正有所收获的,又何尝不是他沈青呢?
这般长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在书斋里勤学苦读,就算乔云鹤往日里总是居于榜首,这回也总该能轮到他了吧?
他定是还要加倍努力,成为心心的心中旁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骄傲!
沈晚吟和沈晚舟二人瞧着激情四射的青哥和声泪俱下的心心一愣一愣的,只有乔云鹤是在一旁弯了眉眼,露出欣慰的慈父般的笑来。
-
这是沈栀心头一回从书院回府,沈川放心不下,老早就亲自坐在马车里等候了。
几人纷纷上车时,乔云鹤轻轻拉住了沈栀心的袖口。清雅的声音如泉水叮咚于耳畔,却带着令人心颤的温度。
“别忘了答应我的,明日我会去接你。”
沈栀心点点头,问道:“乔公子不回吗?”
他浅浅摇头,望着沈栀心的眸光里都要溢出水来,令她常常有种如至宝般被珍视的错觉。
这样的目光与沈青他们的很像,却好似又有不同,吸引着她令她难以逃离。
“我还有些事要办。”闻言,沈栀心点点头。
身后已经传来了沈青不耐烦地呼喊声:“乔公子同我幺妹说甚呢,还不速速离去,别耽搁了我们心心回府的时间。”
这还是她头一回如此明晰地感受到不舍。
“快去吧。”乔云鹤轻轻推着沈栀心的后背,一直目送到几人的马车渐远。
他温和舒展的眉眼渐渐冰冷,那分明勾魂的狐狸眸被冰霜覆盖。上扬着的唇角也垂下了,满是冷淡。
乔云鹤转身回到书院内走去。
有一个人约他好几日了,倒是该去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