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乱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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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间还残留着她的滋味，怀抱间还弥漫着她的体香，誓言的印记在左臂疼得剧烈，她的抓痕在颈边，在背部红得刺目。
可是奥罗拉已经离开有一会了。
奥罗拉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足够阿斯特丽德盯着棺顶的圣徒像们，眨上一百二十三次眼睛。
可阿斯特丽德依然难以消化这个事实。
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她都那么不管不顾地闯来了，她都那么大胆放纵地闯来了……她怎么能那么轻易地把她放走？
虽然……她用别的匕首冒充誓约之刃，骗了她，虽然她仍可以时刻监测她的动向，在她觉得有必要的时候出面干涉……可是……
奥罗拉在逐渐失控，加速失控，这是她再怎么不情愿也无法否认的。
绝色佳人的天性贪玩又叛逆，还过早意识到自己堪称可怕的天赋和美丽。
她还有尊贵显赫的出身，有那么多把她捧在手心的亲友，被无尽的赞美和诱惑包裹。
她或许今日被什么吸引，便全身心投入，明朝又把它当成一桩阻碍新生活的荒唐事，轻易抛弃。
若她向自己坠落，她就陪她在深渊里起舞。但若她“清醒”之后，决定改换方向……
不，她绝不可能给她那样的机会！
阿斯特丽德无意识地又攥紧了那枚珍珠纽扣，是奥罗拉睡衣被扯开时匆忙落下的那颗。
原本微凉的圆扣，在反复的摩拭与压迫下，已染上近乎滚烫的温度。
好像把它当成了谁的心脏，非要反复确认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不可。
失神了许久，阿斯特丽德终于强迫自己收心。她小心地从水晶球空间中取出一个错彩流光玛瑙贝母金盒，将那颗珍珠扣放在其中的蓝丝绒垫子上。
那里还珍藏着奥罗拉送她的四叶草发带，奥罗拉跟她看庆典时吃剩的半透明糖纸，奥罗拉为她用花体字手写，还画了好些可爱表情的零食礼单，奥罗拉给她的盛血玉瓶……
每次看到这些，她就会觉得安心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究竟是何时开始的，只要奥罗拉离开自己的视线，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心慌，总怕她再也不回来了？
……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她更是怕。
阿斯特丽德死死地盯着水晶球，从上面模糊的影像判断奥罗拉的现状。
她母亲留给她的这件法器据说是夜魔亲传的圣物，能看见万事万物，但她体验过后明白，这也不尽然。
如果精神力强大的人十分抗拒被监视，她就只能这样，偶尔才能从其中看见有关她的模糊片段。
一边看，一边念，一会儿猜，一会儿想，随时都被她激起千百个念头来，时间不知不觉变快了。
奥罗拉大半夜未归的事被萨曼莎巧妙遮掩，逼真的影人替身，就是奥罗拉本人见了都深觉惊讶。阿斯特丽德大大松了口气，为奥罗拉免遭处罚而开心。可是见到萨曼莎的脸色由震怒担忧不忿转为带着嗔怪的得意，她又有些不快：奥罗拉到底说了多少好话，或者许诺了什么了不得的，才让萨曼莎转变那么大？
奥罗拉先斩后奏，请假说要照顾母亲，这一次倒是没被赶走，只是在奥莉薇娅那里待了一小会儿，就直奔图书馆，浸在法典区，一口气拿了二十几本书，全都摊开来，还没看几眼，又跑去找医学典籍……她这是要做什么？那些书里有什么可以快速治愈她母亲的方法？还是她得了什么指点，能从里面找到扭转局势的条文？……看她那充满希望的样子，要是失败了，一定很难过，就算成功，也要冒着跟圣殿主流势力明面上撕破脸的风险，真是两难的事……阿斯特丽德心疼她，但也知道这件事不该去阻止。易地而处，她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伙伴们白白被冤枉，欺侮。
奥罗拉去找了多米安，奥尔佳也跟着她一起。还提着包装精美的一大袋……礼物？多米安跟她们关系不好，他病了那么久，她们都不痛不痒的，最多也就象征性地跟奥萨娜去探过一回，还是空手去的，怎么这时候想着要郑重慰问了？阿斯特丽德不明白，只当是奥萨娜有东西要递但临时走不开，所以让她们转交。奥萨娜也真是的，就不能让别人送吗，就不能缓一缓吗，奥罗拉黑眼圈那么重，一定是昨晚熬夜研究她借回来的书了，奥萨娜怎么忍心还给她找事！……就算是这样的话，一个人去就够了吧？她们关系还真是好……就那么一袋东西还要一起送，抢着拎……要不是知道奥尔佳是个呆子，她都要嫉妒了。
奥罗拉去找了多米尼克，两人都面色不善，沉着脸交涉了一阵后，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阿斯特丽德只能听到多米尼克咬牙切齿地说了什么“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害你们”“那顶头冠真不是我换进去的”，其它的完全听不到。这场争吵似乎也没有结果，没有人赢，奥罗拉怒而告辞时，两人都比之前更不痛快。
阿斯特丽德反复品读多米尼克那两句话，反复回味两人对峙时的神情动作，有了许多令她激动不已血气上涌的猜测，但她又怕是猜错了。头冠……是她想夺回来那个吗？
那是她母亲为她精心准备的成年礼物，蕴藏特殊力量的珍贵宝物，却早早遗失在了乱军之中，再次意外见到，已是在圣殿秋分祭的拍卖会上。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努力克制自己没有直接把它抢走！这或许不难，可是若因此暴露了自己辛苦隐藏的行踪，一定也是母亲的亡灵不愿见到的。
奥罗拉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找到了什么筹码，想要帮她把那个宝物换回来么？可是这个当口，她怎么有精力一心二用……
不，也可能两人说的不是她想的那顶星辰之冠。圣殿里不知藏了多少奇珍异宝，有带兵抢来的，有信徒上供的，有皇室赏赐的，出自秘密贿赂的只怕也不少……或许，奥罗拉是发现多米尼克私自侵吞巨额贿赂的证据，以此为筹码，让多米尼克临时倒戈？
但多米尼克不像是那么不谨慎的人，也不像是会被罪证威胁的人。圣徒们的丑闻她可没少收集，受贿，骗捐，狎妓，玷污信徒，任人唯亲，虐待下属……常见的罪责他是一项不沾，甚至还是圣殿少有的独身者，婉拒了来自数位贵族（包括教皇）荐的好姻缘，数十年如一日地勤勉工作，著书布道，处理内务，外出平乱，皆是成绩斐然。除了“过分严厉不近人情”以外，就连讨厌他的学子们也说不出他有什么别的不好。至于他奉命做的那些拘禁灭口之流的阴暗事，恐怕就算现在捅出去，也会有人为他遮掩顶罪……而他又那么骄傲，跟奥罗拉谈崩了，只会更坚定为虎作伥的立场。奥罗拉应该比她更了解这个长久相处的人，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去刺激他呢？
……阿斯特丽德想得头痛，恍惚之间，想到奥罗拉跟她抱怨过，多米尼克对她们母女俩好像总是过分关心，她忽然就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那个阴险小人一定是对奥莉薇娅情根深种，为了追求她不惜把所有姻缘都拒了。可是执念越深失望越大，多年的求之不得导致他因爱生恨，所以设计想让她和她最在意的女儿众叛亲离，孤立无援，这样就只能依赖他。奥莉薇娅本不想激化矛盾，但病中神志不清，无意间对奥罗拉泄露了这事，奥罗拉知道后忍不住去质问多米尼克……
阿斯特丽德越想越替奥罗拉麻烦，越想越觉得奥罗拉处境堪忧：多米尼克会不会报复她？会不会挟持她？会不会对她产生畸形的移情心理，把对奥莉薇娅的执念转移到她身上？会不会利用她对友人的情义，逼迫她去……
阿斯特丽德想得心焦，忍不住在棺内滚来滚去，差点就被自己各种可怕的妄想激得冲出去找奥罗拉，不过被小人鱼及时阻止了。
“我就不指责你一坠入爱河就把脑子冲没了，毕竟这事儿很常见。”
“但你下次发疯之前能不能先把我挪远点？一个愚蠢的魔女被颠死了，不会怎么样，但是如果一条稀有的双尾人鱼被颠死了，对世界来说将是巨大的损失。”
阿斯特丽德如梦初醒般冷静下来。
对了，她有一只双尾人鱼。
双尾人鱼在精神魔法上的天赋，远胜于普通人鱼。
普通人鱼的歌声已足以让铁石心肠化成汹涌海潮，双尾人鱼若稍加训练，据传，一张口便能令白骨生花，亡灵回返。
就算程度稍逊，也足以迅速把意志不坚的人变为傀儡。
她之前怕这娇纵的小祖宗一试起来就不知轻重，闹出大乱，总想等一个更安全的时机。可是仔细想想，一直压抑她的天性，恐怕也要出乱子。人鱼本性自由不羁，她又自幼被捕，被关在圣殿，关得都有些变态了。
再说现在圣殿正是人心惶惶自顾不暇的时刻，混乱因子极多，就算小人鱼真的弄出什么意外，也有的是幌子可以找。人性如此，怪事坏事一旦多了，再多一两桩，往往也不怎么会引起关注了。
所以……现在不正是试探这小人鱼潜力的绝佳时机？
若是成功了，她就能直接驱使圣殿内部的其它人为自己做事，更方便还更安全。
想到这儿，她兴奋地大力摇晃水晶球，全然忘了剧烈颠腾之下，她谈话的对象可能无暇顾及她在说什么。
“你不是想学习新知识吗？我满足你！”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乱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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