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要不要喂? ...
-
等车开到酒店已经是深夜,于进安被Rose小姐连拖带抓的扯进去大厅就玩了个“快闪”,也箱子也没来得及拿上就消失在了小由的视线中。小由推开车门跳下,冷气迎面袭来,凉得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想紧紧身上的外套,又介于来福在她身前衣料留下的“纪念品”,放弃了与外套的进一步贴身接触,扬起下巴打量起精简的酒店来。
“没想到陆经理挺会打算,连个帮忙拎行李的服务生都罕迹的经济适用型酒店,朱姐
出差都不屑于订。”
“又不是旅游,公费上还是要学会精打细算。”
陆子辰就拎着只手袋跳下车,示意司机可以离开接着顺手合上车门,冲着站在酒店门口呵气的女人走去,淡淡一笑。
“说是精打细算,也有点故意的成分。”
“故意什么?”
“你会嫌弃陋室吗?”
“有住的地方就行,更何况这还不是陋室。”
“可有人十分介意。”
陆子辰抬手拍拍小由扬起的脑门,摊开手袋示意对方看看内部那只昏倒作一团的毛球。
“我懂了。”
“我要带它去兴师问罪,你不准插手。”
小由很轻易的夺过手袋,小心翼翼的拎着准备离开,走到大厅中央时,突然转过身,朝着站在门口身影模糊的男子挥了挥衣袖,大声的喊了句。
“洗干净还给你。”
“不还也可以。”
陆子辰掏出根烟,没有点上就直接含在进了唇里。睁眼望着消失在酒店大厅的娇小身影,仿佛刚在她面上模糊的笑容还清晰的映在眼底。
不知站了许久,他终于扭了扭酸疼的胳膊,突然笑了。
明白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没有绝望就当然有希望。
“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
高挑女子披着浴袍奔出了浴室,她的神色有些疲惫,这人一冲出来就直接扭住转身离去的助手不放,一个劲地怨声载道。
“这也能要叫浴室吗?连个浴池都没有!水还是个温的!你叫我情何以堪呐——”
“亲爱的大小姐,我的美人儿,这几天就辛苦你站着沐浴吧。”
助手被这尊大佛折腾了一天,刚逮着能闪身休息的机会,却又被牢牢的给套住了,那面色比此时拽住她皱巴巴袖子的青小姐还要“凄惨”几分。
“美容师不都说了,女人家沐浴用的水啊,温度适中些好。”
我挚爱的姑奶奶,您就放过小的一命吧。
“而且您的脾气…需要温和一些,公司方面也不知为何,已经有些芥蒂了。”
“好吧,这几天我就暂时忍着。”
青纯紧了紧身上的浴袍,看着在她眼里显得十分“拥挤“的单人间,撇撇嘴,有些不屑。
“那么我先走了,美人你早些休息,明早开拍定妆我来通知你。”
助手这会心里的小花苞的绽放了,拎着她精简的行李就准备牛奔而去,没想到指尖才碰到门锁,就被身后的美人给“唬”住了。
“先别走,等我洗完澡出来给我到处捏捏,这一天折腾的我关节可酸疼了。”
助手将行李放在地上,盯着那扇合上的浴室门发呆,突然一屁股坐在那位美人的“卧榻”上,压着嗓子闷哼了句。
“敢情还真是苦命的奴才,您这可比老太君还难伺候呢。”
时间倒是掐的很紧,第二天趁着才冒头的秋阳正暖,拍摄就开始了。青美人穿着火红的比基尼在广告帷幕前的沙滩上,举着香水瓶“搔首弄至”。Rose小姐左一瓣西瓜,右一杯果汁的给于进安送去,并且稍显“无意”的挡住他的视线,这一系列举动在各位不知内情的同事眼里显得特别“殷勤”。
可是于先生好吃好喝的全收,就是一声不吭,也没摘下戴在面上的墨镜,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监工。
应此态度,某人彻底沮丧了,她好歹也带了自己特喜欢的比基尼过来,保守的深蓝色PK耀眼的妖红,该有肉的地方似乎也比人家少了那么点。
掰了瓣金秋桔丢进嘴里,Rose朱拿浴巾将身子一裹,捏着个小铲子,就去一旁的沙地上挖坑了。
挖坑做什么?
当然是专门给视她泳装无睹的于先生掘一座“坟墓”。
小由这姑娘特意找了个清净地方,扒搭着浴巾晒太阳,今天阳光特别给力,晒得她脚尖都暖暖的。郁子笑穿着体恤休闲裤径直走了过来,一只手还举着只还未打开的冰激凌。
“哇喔!”
躺在椅子上快要被阳光融化的女人顿时感觉身上一凉,裹着的浴巾被人给抽离了个彻底,只好抚着胳膊坐起身,仰着下巴望向身前的罪魁祸首,神情佯装有些生气。
“郁子笑,你若是实在闲得荒就去陪朱姐玩沙子吧,我这会特困,求你行行好,放小的一马吧。”
“本大爷差点被你这小春姑此身行头恶心到了。”
郁子笑瞪着小由的连体式黑色泳衣出神,突然撇撇嘴,从十分惊恐转换到异常嫌弃再变成忧心忡忡的古怪神情。
“人家学前班的小妹妹游泳穿的都是分离式的,虽然你该看的地方怎么凑都没有几两肉,可倚着咱公司招牌,你就不能不自毁形象么?”
“您还真是劳苦功高,思虑万千,小的这就去挖个树洞,从此不在世间露面。”
呸呸,你管我穿什么,再怎么老土也总比骚包强。
小由想将浴巾夺回来,却被郁子笑手上的冰激凌凶器给袭击在了锁骨处,可怜的浴巾也被郁子笑一甩手给抛进了不远处的海水里。
“哼哼,亲爱的郁大爷,等我把浴巾找回来,第一个就用它勒死你。”
恶狠狠的警告这顽皮的怪异份子,小由使劲全身力气追了出去。郁子笑这会急了,她从身后抽出团浴巾一边追一边朝着小由拼命的喊。
“小柚子,那块是我拿去组里的抹布,这块才是你的,快给我回来!”
前面那姑娘这会正火气指数直线飙升,什么话都入不了轰轰作响的耳膜。冲到岸边,毫不犹豫的涉水去追那块越飘越远的“抹布”。
“喂,小柚子,你这样可不安全——”
郁子笑冲到岸边,脚尖刚触到冰凉的海水就猛地打了个寒颤,顿了顿把脚丫缩了回来,傻愣愣的望着越游越远的娇小身影。
于是小由这边终于一个前扑给拽住了那块“浴巾”,凭着异样的手感睁大眼看清楚才发觉手心这拼劲追回来的,仅仅是一块儿普通的抹布,回头一望,郁子笑的身影小了不少,脚尖扑腾了几下,也没触到水底。
所以之后即将发生的“灾难”教育了我们,学什么都不该学那么一点儿,要么完全不懂,要么就要熟知个彻底。
“老天,别耍我。”
对于一个体力耗尽,学艺不精且身体稍许营养不良的姑娘来说,能游此段距离已然是极限。小由只能哀怨一声,扑腾着水花就感觉身子往下沉。
她知道自己不会淹死,但是会喝不少水。
就算下沉,她也必须把水花扑腾的大一点,为了让沙滩边那个神经比正常人要粗的“大爷”能尽快一眼看到。
好吧,为什么她追的是块抹布,而不是什么木板呢?
好在郁子笑的危机意识还不错,看着前方那团水花越扑越小,立马大呼小叫的使得摄影工作都被迫停止。
混乱中,有人跳入了水中,过了一会,半昏厥状态的小由被连人带“抹布”给抱上岸轻放在了沙滩上。
于进安拭了把额上的水珠,本来戴的好好的墨镜也不知所踪,要不是他反应快,这姑娘八成得被海水呛了个半死。
“小由你醒醒。”
Rose朱一脸心疼的轻拍着小由的脸蛋,一边拿浴巾搭在她湿漉漉的身子上。
“我看得使那招。”
于进安突然神秘一笑,俯下身子就嘟起章鱼嘴准备对昏厥的姑娘使出急救常识——人工呼吸。
“不行!”
这异口同声的两字是三个人发出的。
Rose朱拎手,陆子辰提腿,牢牢的将小由拖离于进安身边,而郁子笑则半跪在沙滩上拼命的摇晃着小由瘫软的胳膊。
“好了,别这样。”
陆子辰拍拍郁子笑的肩膀,示意她停下手中毫无作用的急救动作。
“你快点给她做人工呼吸吧。”
咿?陆经理,还真是大方的诡异——
Rose朱这会还忍不住八卦神经爆发一下,她在车上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让郁子笑做这事,她本人还是不反对的。
并且还心痒的认为这其实得算小由捡了个大便宜。
于是Rose小姐抚着下巴点点头,她也学着陆子辰的动作拍拍郁子笑的肩膀。
“郁小弟,快上吧。”
郁子笑心里从原本的焦躁变得十分淡然,因为她刚才不小心瞧见小由开始正常起伏的胸膛,就琢磨出这丫头估计只是单纯的呛水昏厥,不需要老什子“人工呼吸”。
看似朝着Rose朱咧嘴一笑,可她的眼却直直望向冷面围观的陆子辰,轻咳了一声,大声的说。
“那我就不好意思了,请明恋暗恋小柚子的仁兄酌情体谅。”
话刚说完就按着小由的肩膀,满意地嘟着章鱼嘴一个俯颈就贴在了对方的唇瓣上,但这一贴上就没见她抬起头来。
虽然是不得以而为之的急救场面,众人看着就这般直接的吻下去,还是免不了起哄般的集体吆喝一声。听到这响亮的起哄声,搭着细胳膊一脸闲适状的青小姐终于沉不住气了,看着周围没谁注意她动向,甩开助手也准备走过去凑凑热闹。
这不,路才走上一半,沙地就突然陷了下去,青小姐连发出惊呼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小暗坑给“坑”得直面趴下,顿时跌成了个沙人。
助手一脸惊恐的追了上来,大家都去另一边凑热闹了,大喊了几声也没什么人理,有几个良心发现的场工跑过来帮忙顺便企图要个签名,于是助手她只能默默的感叹,青姑娘在片场实在是不讨人喜欢,这一跤估计也要磕痛好几处软伤。
原本昏厥的女子微微动了动指节,作出了苏醒以后出乎意料的举动,就看她用力捏住一把湿润的沙糊,毫不犹豫的糊在了郁子笑的双眼微眯的脸蛋上。
“噗,呸呸呸——”
“小柚子我真不该救你。”
一直都有着怪异洁癖的郁子笑,这回可没有料到会遭到小由这样的突然袭击,抚了把脸蛋上的沙糊,也不顾人多人少,捂着脸就牛奔了出去。
“咳咳,别憋死我就成,堵着我气都出不来了。”
小由坐起身,吐了两口水出来,视线也慢慢的清晰了很多,一抬头就瞥见了那双柔和的眼,目光颤了颤,转向了别处。
“我家的小由姑娘,这儿可是禁泳区,身体哪处有没有不舒服。”
Rose朱甩了块毛巾给一身湿漉坐在沙滩上被众人暂时忽略的于进安,又关系的蹲下身给刚苏醒的闺蜜拍背顺气。
陆子辰悬在心尖的那块鹅卵石总算彻底掉了下来,砸下来威力还不小,使得他心里头闷着有些酸痛。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垂下头望着目光躲闪的她,丢出口四个字。
“罚你月钱。”
一提到银子,小由就更加精神了,费力的去扯陆子辰的袖子却扑了个空,只好一脸沮丧的瞥向Rose朱,谁知道她也是慢悠悠的撇开头,继续给小由拭着湿发。
“陆子辰,凭什么动我口粮,我可没惹你!我——”
“嘘,小声点。”
Rose朱立马捂住这丫头准备飙脏字的嘴,示意身旁围观的众人散了。
这老虎还不是纸做的,明眼人都能看出陆经理这会情绪不佳,谁都不敢送上门任其“泄气”呐。
小由猛捶了把沙地,凉风不留情面的吹来冻得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缩缩脖子捏紧了披在身上的浴巾。
于是路人甲悄悄地感叹一下,小由这丫头的生活单调不起来,走哪,哪闹腾。
晚上陆子辰倒是很体贴的安排的了沙滩BBQ,忙活了一天的大伙倒是没几个缩在酒店休息,连崴了脚踝的青小姐都来了。小由脸皮再厚也没好意思参到郁子笑和陆子辰那堆男人窝里,除了胆大心更大的朱小姐。
小由这丫头就抱着半打啤酒,一个人霸着个小烧烤台喝着闷酒,顺便缅怀一下陆经理那句“扣你月钱。”
烤肉没吃多少,酒水喝了个大饱,也不知道来回拿了几次,小由先是感觉视线模糊然后就是漆黑,紧接着仰面一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绝不是故意要醉倒的这么有伤大雅,可能是白天被海水泡了泡,有些体虚罢了。
再接着,小由是贴在某人背上,被突然间持续不断的一起一伏给抖醒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由紧了紧环在对方肩膀上的胳膊。男人的背挺瘦却硬直,触感暖暖的。
犹犹豫豫的张了张嘴,唇瓣很干。
“陆子辰…是你吗?”
“嗯。”
对方轻轻应了声,依旧显得毫不费力地踏上一阶一阶的楼梯。
“下次想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前,先要通知我。郁子笑她也爱胡闹,你不要由着她乱来好吗?”
他的语调淡淡的,听不出责怪,不似领导更不似情人,倒是像极了家长的口气。
“陆子辰,这会你脑子肯定进了海水,怎么不去坐电梯,这样背着我,你肯定很累.”
小由明明清醒了过来,却没有想从陆子辰背上下来的意思,难得”厚颜”一次将脸贴在他背上,闭眼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温暖.
“你要是脚再乱蹬几下,我就真的累了.”
陆子辰停下来缓了缓酸疼的胳膊,依着那位宛如树袋熊般牢牢挂在他身上的女人,这回可是想松手都无可奈何。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介意,反而淡然一笑。
“小由你猜猜我为什么不搭电梯?”
“因为你怕被人看到,你当然不介意,但是怕我尴尬。”
小由心中最直观的答案就是这个,自然会毫无保留的脱口而出。
“这回你答错了。”
“因为搭了电梯,我就没有机会背你,也没有机会靠近你。”
“我记得第一次背你是在留学公寓外的小巷,作为猜拳输了的惩罚。”
“那时候你还笑着对我说,以后得背你一辈子。还记得我当初的回答么?”
转眼走到了小由的房门前,陆子辰将小由放下,抬手抚了抚女子额角散落的发丝。
“如果可以,我希望时间再长些,路太短,而我突然想说的话却太多。”
“你愿意听吗?就现在,就今晚。”
“陆经理,别总喜欢和我说些煽情段子来转换气氛好吗?我不敢听,也听不进去。”
小由的心口这会甜蜜到绷紧,掏了几遍口袋才找出钥匙,微颤的打开门,立马闪身钻进去,把门板掩上一半,捏着门锁探出来半个脑袋,看似调皮的姿势,可她面上却笑意全无,字里行间显得格外的认真且疏远。
“静下来独处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错了,但是某些愧疚感会瞬间被现实冲淡,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有些感情能忍,有些感情不能忍。”
“对不起,现在我的思绪很乱,也许这些话你不会明白,但是我希望陆子辰你能明白一点,我当初的离开,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某些言不由衷,却又无法解释。”
“对自己好一点,小由。”
“你这些话,我都不想听。”
陆子辰撑住即将合上的门板,突然垂头在小由错愕的脸上印下了一记浅吻。忽而松手,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啪”的一声合上门,小由的酒意已经被陆子辰突如其来的暧昧举动给惊诧到了九霄云外,身子倚着门板就滑坐在了地上。
他的唇瓣很柔软,也很凉。
而小由也清楚的记得,在那个爬满紫藤萝的小巷里,穿着白色棉质T恤的男子,擦了把额上的汗珠,对她淡然浅笑。
“好吧,就一辈子。”
看似离开的男子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找了一处昏暗的墙角靠着,昏黄的壁灯在他头顶上亮着,依然吸引了不少小虫。陆子辰掏出一只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席卷着夜凉的烟气窜到肺里,使得他开始不舒服的轻咳起来。
我会等你。
离开的答案。
我会等你给我答案。
这些话已经不想再对她说出口,也不需要,他陆子辰从一开始就要得不是答案,而是现在和未来。
不是为了争一口气,而是为了这段绝对不能够放弃,影响到他心绪的感情,毫无保留的喜欢。
比什么都要沉。
摁灭了余下的半截烟蒂,陆子辰习惯性的舒展了一下酸疼的胳膊,莞尔一笑。
果然这回还是太纵容那丫头,也许下一次,他会试着开口。
“钱小由,要不要试着和我重新开始?”
“小柚子,你一个人傻傻的坐在地上笑什么?”
郁子笑坐在小由床上,耳朵上塞着耳塞听歌,一只手还拿着只啃了一半的红苹果。
“没见过我很累的样子吗?”
对于此人在它房内,小由倒是习惯成自然,站起身来捡起了被这个捣蛋鬼丢在地板上的抱枕,顺
手撤掉了郁子笑的耳塞。
“啃完苹果就请给我识相地走出去。”
小由自己都觉得自己今天太温柔了,竟然没用“滚”这个字眼。
“可我想要你陪我睡觉,我认床我怕黑,你知道的。”
郁子笑的神色没有任何异常,咬了一小口苹果,朝着小由眨巴眨巴着眼皮儿。
“可我不想明天有同事看见你从我房里走出去,具体的厉害关系,你也知道的。”
“不走不走,今儿我就是赖定了就是不走!”
郁子笑把剩下的苹果丢进废纸篓里,身子后仰倒在了床面上,沾着果汁的手悄悄的在床单上抹了两把。
“不走我就打电话给陆子辰,让你的好哥哥领你回去。”
“小柚子的威胁很无力,不过看你也挺累的,好好休息,晚上做梦也别总是想我一人喔。”
郁子笑站起身,突然抬手捏了把小由绯红未祛的脸颊,丢了句“晚安”就转身走了。
小由将被面一掀就倒下了,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很累却又睡不着。
郁子笑合上门,掏出了口袋里的播放器,灰暗的屏幕并没有启动,她将耳塞线绕成一团连着播放器丢进了口袋,缓缓地朝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那个红苹果其实是给小由准备的,而小由冲进房的时候只留给了展颜灿笑的郁子笑一个背影,还有一段和陆子辰对话,以及小由转过身来坐在地板上时,仍旧没有看到她。
没有看到她慌然失措的将耳塞塞进耳窝,缓缓的咬着手里的苹果。明明食不知味,却声声入耳。
而酒店长廊的另一端,一脸微红的Rose小姐探回脑袋,抬手捏了捏酸疼的颈部。
“进安,我发现了一个人尽不知的大秘密,小由和陆子辰肯定有什么秘密,但又排除地下情那种。”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是自寻烦恼。”
于进安喝了二两小酒有些醉了,但最起码的意识还算清醒,依靠着墙面的姿势显得慵懒,但实际上无法抽身离去的真相是,他可怜的左脚裤管,正被身旁这女人用高跟鞋踩的死死的。
“朱小姐,实属偷窥的行为你一个人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拉上我呢。”
“呸呸,如果被发现了,谁陪我顶锅盖呐?”
Rose朱倒是回答的理直气壮,看了眼神情自若的于进安,突然笑着拽着他胳膊,晃了晃。
“综合最近发生的各种事件,我确定了两项。第一,你对小由目前的出发点不是爱情,第二,你知道的内幕绝对比我多,更甚的是许陆经理和这丫头之间的事儿你心知肚明。然后目前,于进安你面临两个不能回避的选择,第一,毫无保留的告知我这位“务必知情者”真相,第二,作为知情不报的惩罚,实时生效。”
“选吧。”
“你还漏了第三点。”
“不要继续胡闹,安心回房休息。”
于进安本来就累得不行,听完这话差点没把白眼翻成黑眼,将裤脚抽回来,拍拍Rose小姐的肩膀,打算离开。
“先生,您瞧好了。”
敢情Rose小姐爆发的时候,力气可不是盖的,向前一压就将高她一个半脑袋的男人给成功扑倒。
“说不说!”
“不说。”
于进安这回可有些生气了,咬着牙将脸撇向一边,酒店各处都有摄像头,虽然现在时候不早,但是来来往往的人毕竟还是会有的。这一幕要是被传播出去,他拿什么样的脸面见人都会情何以堪的哎呀。
“我偏要你告诉我。”
Rose小姐看着身下男人诡异的脸色,仍不放弃的将他的脸掰正。
“求你了,别胡闹,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所以我不能说。”
于进安想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人儿,对方却黏的更紧,这一推一抱就变成了滚来滚去。
“嘿嘿,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亲一下。”
狐狸的大尾巴总算露出来了,Rose朱当然知道于进安不会说出真相,借着酒胆实施她预谋已久的行为。
“朱丽花!你别总是这样玩我好不好!”
“谁总是了!这才亲过一回好不好!”
这女人真够猥琐的。
幽怨地暗叹一声,于进安这会跟个小媳妇似的尴尬,拼命的扭头躲闪着章鱼嘴攻击。
揪准时机,Rose牢牢掐住他脖子就闭着眼狠狠吻了下去,可惜与唇瓣相接的不是柔软而是毛茸茸的大尾巴,瞬时听见了并不响亮的一声“噗”,接着就是言语不能的莫名气体传播开来。
两人便立马捂着鼻子分开了很远。
要知道,来福是一只奇怪的猫,贪吃,爱搞怪,同时视力也不好。
懒洋洋的抬起猫爪拨了拨胡须,来福看清了眼前女人绝对愤怒的面孔,微愣的睁大了猫眼,
“喵”叫一声,甩了甩大毛尾巴,跑了个猫影无踪。
“这什么酒店,白猫又肥又讨厌还给我排毒气!”
Rose朱脱下高跟鞋,想起这是刚买的奢侈品,没有勇气丢出去,只好收回接着穿好,垂头丧气的低下头。
“行了够了我不胡闹了,于进安,让我安安静静在这里坐会,你先走吧。”
静默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回声,更没有期待中的对方将自己“温柔”扶起的动作,Rose小姐缓缓抬起头,睁大了双眼,这女人的愤怒值终于破表。
谢特!
“去你丫的于进安,什么时候趁乱给老娘溜走了!”
行程完毕,广告企划案的素材也就准备妥当,一伙人风风火火的回了公司。不过大家彼此各有心思,却没有一人表露,以至于接下来的工作气氛显得怪怪的。
沙滩的企划案还有不少瑕疵需要修改,项目报表被陆子辰直线否定,于进安和Rose朱带领的小兵小将们,当然包括无辜的小由同学,忙到了必须加班还没补助的境界。
“于总监?”
小由泡了不少咖啡,特意端了杯给在办公室焦头烂额的于进安,敲门走进去,放在了他的桌上。
“神力饮料,灵感的源泉。”
“咖啡而已,你也不怕我清醒之后再头疼。”
于进安笑着接着暖手的咖啡喝了一口,翻了几页企划案猛然合上,“啪嗒”一声丢在了桌面。
“也许我应该重新设定企划案。”
小由好歹也学过几年设计,拿起企划案翻了几页,觉得挺好,对于这样一份企划案被否决,她觉得纳闷极了。
“我觉得挺好,大牌的气质都出来了。”
“但是伟大的陆经理说了,要精益求精,这还不够完美。”
“也不知道是不是整我,大半夜发现问题都可以把我叫到公司来。”
于进安摘下眼镜仰靠在办公椅上,后颈酸的厉害,要不是心头还有事儿悬着,他这会估计就睡过去了,抬起手朝着小由摆了摆。
“丫头,我这会累得没有时间招呼你,先忙自己的事情去,我休息会再继续。”
“借我用用。”
小由眉头微皱,捏着文件夹就走了出去,甚至连托盘也没有拿走。
“丫头!你别诶——”
你别去害我成吗?
于进安知道让她去只会使局面更糟糕,一拍脑门,什么也懒得去想,先休息才是正事。
“陆子辰,你对精益求精的标准也要有个限度,大家已经连续好几天加班晚归了,我看了企划案,在预算内做得很精致,这样已经可以达到上交项目的标准了。”
小由门也没有敲就将文件夹丢在了陆子辰的办公桌上,张嘴就是这一串的犀利词儿。
话说回来,这纯粹是被陆子辰真扣了她奖金,以及好几天加班晚归的怨气抒发。不过她说的倒是事实,广告企划案各方面都挺精致到在她“认为”无可挑剔的。
“强出头的鸟儿不该是你钱小由。”
陆子辰放下手头的工作,拿起文件夹翻了几页,又重新放回在了桌面上。
“瑕疵是坚决不允许的东西,因为这是给顾客的商品做广告,某种程度上关系到商品往后的市场前景。目前你只要管好自己份内的事,如果实在需要休息,就给朱组长报假,我会批的。”
“可是作为一个有职业资质的人来说,这样的企划案已经很好了。”
“而且,工作狂陆经理,我会侥幸认为,你在故意找于总监麻烦。”
他们的火花也不是一次两次,这项目现状谁也说不清。
“你仔细看看出来的样片,沙滩的取景是不错,但是组照把模特的性感作为了主题,香水的自然力特性并没有突出。这点是我最不满意的地方。”
陆子辰突然站起身,按着桌面凑近了小由的脸。
“小由,你这样的无理由误会,我不想莫名承受。有什么问题记得要说清楚,胡思乱想会让我很难过。”
在她错愕不及的时候,陆子辰缩回了身子,继续忙活着手上的工作。
“快点回去工作,争取能早些下班,今天我的语气可能重了点,可这涉及到公事,你要体谅我。”
“对不起,我倒是没有考虑那么多,等你有空,我再来打扰。”
被陆子辰那么一说,小由立马想找只龟壳将“头疼脑热”的自己藏起来,垂着头就羞愧的掩面而去。
她一业余大菜鸟,充什么小老二啊哈!?
于是于总监介意企划案未定的关系,暂时和广告公司仍旧存在合作关系,而模特青纯因为实在不符商品的特质,终于被广告商抛弃了,改换成了新出道的男模。为此她还不顾脸面的来公司内部大闹了几场,都以被保安拎出去告终。
该走的终于走了,该留下的还在。
Rose小姐这几天心情好得就似持续放晴的秋阳,连端着水杯去茶水间泡咖啡,都笑呵呵的哼着小曲。
这个点儿去茶水间解渴的人很少,Rose朱晃着杯子走进去,愣在了门口。
一位衣着朴素,挎着大手袋的老婆婆正坐在茶水间椅子上,敲着二郎腿啃她私藏在柜子里的特大份量装薯片,她的身旁还放着一把淋着水的拖把。
“您您您——”
Rose朱跑过去不分老幼尊卑的夺过薯片袋,抱在怀里。
“您看您保洁工作还没做完,就算再饿也不该偷吃别人的东西呐。”
“偷吃?我想吃就吃,关你什么事儿。凶巴巴的欺负老人家,姑娘你不厚道诶——”
老奶奶站起身,捏着手袋就打了Rose朱屁股一下。
“说,这是哪儿?”
“这是我屁股。”
Rose当她问打哪儿了,脑神经没过滤就直接脱口而出。
“我说你这姑娘还挺奇怪的,老婆子我还是去问别人比较好。”
老婆婆拎着手袋顺势将挡路的Rose朱一推,健步如飞的离开了。
Rose小姐气得连咖啡都不想泡了,抱着她剩下的半袋薯片,就一脸忧伤的奔回了办公区。
“由丫头,姐姐我这是作个什么孽呐,刚才碰到一陌生老婆婆偷吃我干粮。”
“别计较这些,我家里的薯片很多,你要的话,我明天打包给你送来。”
还不是郁子笑喜欢玩薯片袋里的刮刮卡,一口气买了一堆,刮到一半的时候,又迷上了软糖的刮奖卡片,现在公寓里的零食堆的像座小山,惹得她胃口闹腾了好几天。
“去去,那么发胖的玩意,好意我心领了,我就想现在这个点吃。”
“小二孙!小二孙!小二孙!”
苍老且有劲道的声音响起,一老婆婆站在办公区门口大声呼唤。
平时淡定的郁小爷这会刹那间脸色骤变,罩上帽子趴在桌面上把脸死死捂住。这个动作倒是没有
逃过小由的眼睛,她很想恶作剧的跑过去把郁子笑的脸蛋扒出来,拎着她奔到老婆婆面前。
话说这老婆婆的声声呼唤被过路的陆子辰听到了,大伙儿凑上前去,就看着陆子辰体贴的接过老婆婆的手袋,喊了声。
“婆婆。”
“我先带你去工作区,等下班了再来接待你好吗?”
“哟,我有出息的大孙孙,好好,不过我家小二孙在哪里呢,她不是也在这公司来着?你可别说,刚才我找点东西吃,还被一眼神凶恶的姑娘给欺负了”
“婆婆,先去再和我说吧。”
陆子辰拍着老婆婆的肩膀就把她哄着拖着领走了,在场了人都叹了口气,原来此彪悍的老人家是上司的直系亲属,还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我就说这老人家不一般来着,果然呐果然呐。”
Rose朱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开始毫不掩饰地对小由抒发所见所感。
“当初我还以为她是做保洁的老太太,心想着,咱公司待遇也太好了吧,连清洁工都拎着Prada的限量款手袋啦,啧啧,果然——”
“婆婆?小二孙?”
小由似乎完全没把Rose朱的话听进去,正好和郁子笑对上眼,眯笑着眼笑着动了动唇瓣,做了个夸张的口型。
小,二,孙。
郁子笑转动椅子还给小由一个后脑勺,显然明白了小由打趣的意思。
“丫头,你学坏了!”
Rose朱拍了拍小由的脑门,嘟嚷了一句。
“无声的说,我爱你?”
“你那什么眼神。”
小由暂时接不上Rose小姐的思维,想着先撇开身子,免得被玫瑰的八卦炮轰炸得体无完肤。
“喂,那天陆经理在酒店亲了你一下,给个解释行吗?”
Rose朱下狠药了,压低嗓子贴着小由的耳畔询问。
“好姐姐,这一切都是幻觉。”
小由转过椅子,捂着肚子露齿一笑。
“小的肠胃不适,请您借个宝道。”
“不老实的怪丫头,姐姐我一定要套得个水落石出。”
Rose朱望着小由牛奔而去的身影,捏了捏下巴,嫌弃的撇撇嘴。
“啧啧,没见过哪位仁兄肠胃不适还能露齿微笑外加健步如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