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胞弟云裳 姐姐，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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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刚要福下身去的云锦一把被凤俨扶了起来。
“你已经是有身子的人了，以后这些繁文缛节都免了吧。”粗粝宽厚的双手牵起云锦朝屋内走去，跨过台阶的时候还谨慎地扶住她的身子，宛若珍宝般呵护。
宫女太监们纷纷自觉地退了出去。
烛火摇曳，蟠龙宝座上的帝王正柔情似水地跟云锦说着体己话，像寻常刚拜堂成亲不久的夫妻一样热络亲密。
“皇上，臣妾有一事相告。”云锦斟好茶恭敬地递给凤俨，试探性地出声道。
“青亚但说无妨。”
云锦的闺中小字此时被凤俨念得宠溺又缱绻。
“臣妾寻得一人。”
“嗯？”对着云锦灿烂的笑容，凤俨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臣妾……找到云裳了。”
压抑的欣喜给语调沾上了哽咽，一双含情美目氤氲着热泪，我见犹怜。
“青亚的胞弟，云裳？”
“正是臣妾失散多年的胞弟。”云锦释怀地笑着，一颗热泪缓缓流了下来。
五年了，她的云裳终于找到了。
“朕的青亚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凤俨将人轻揽入怀，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枕边人多年的夙愿。
手掌温柔地抚着她的发顶，同她分享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心里柔得像一滩春水，这一刻，只想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拱手于她。
第二天，召靖王及靖王马夫觐见的圣命就传到了凤倾府中。
季鹤已经一天没看到他的同僚们了，自打昨天他们回来之后，就一直不见踪影，这空荡荡的暗阁怪让人不习惯的。
喂完了那几尾胖头鱼季鹤想起来今天还没有给凤倾换药，拔腿就要往流光阁去，可突然，停了下来。
回想昨日种种，季鹤的腿怎么都迈不出去，从来都只听过等死，也没听过去找死啊。
于是，他的脚转了个方向，想往暗阁走。
“暗一，王爷找你呐。”
点翠隔着假山遥遥相喊。
季鹤闻声转头，见来人是凤倾的婢女，一瞬间了然。
再见了，胖头鱼们，若有来生，我做胖头鱼。
这几日频频造访的流光阁，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整洁与典雅，月季花重新开出了花骨朵，小池塘里的枯叶也都被打捞干净了。
季鹤迈着一步三回头的步子，贪念地想最后看一眼人间。
“叩叩叩。”
礼貌的三声敲门之后，季鹤踏进了即将结束生命的屋子。
凤倾今天穿了一身青黑色镀金蟒袍，金丝镶嵌的狂蟒栩栩如生，穿在男人身上更显摄人心魄的气势。
一头墨发由碧玉玛瑙束发冠高高的扎了起来，一扫前日赢弱无力的状态，整个人此时看起来霸气斐然。
季鹤进去的时候，点青已经为他理好了腰间束带，见来人，麻利地带门出去了。
“参见主上。”
凤倾神色淡然地哂了声，没有多言，只是朝桌子那边抬了抬下巴，“把衣服换了。”
季鹤有些疑惑，凤倾已经贴心得连殓服都准备好了吗？
但是当季鹤打开来看的时候，却是一身北岷王朝常见男子夏服。
这是？
对上凤倾不耐烦的目光，季鹤管他三七二十一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只要不是寿衣，穿啥都行。
日头白晃晃的悬在空中，夏蝉拼了命地咏颂着它们唯一一个夏日。
很快，脱得只剩一条亵裤的暗卫就直挺挺地站在了凤倾面前。
单薄的布料明明是遮盖物，现在却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勾勒出眼前那人的轮廓，修长、饱满、挺翘。
凤倾别开了眼睛，这暗卫当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季鹤不敢有半点拖沓，很快一个寻常男子的衣服就被他穿戴妥当了。
只是，在他那张脸的衬托下，他可一点也不寻常。
如果说凤倾的脸是巍峨高山的深邃锐利，季鹤的脸就是银河倒泻的绮丽飞扬，脸部线条精致流畅、五官单看明明只是可圈可点，但凑在一起，就是出乎意料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此时那双狐狸眼灿若星辰，正拾眸看向凤倾，等待下一步动作。
马车照例停至应门，只是这一次，季鹤没有被留在原地，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凤倾后面。
大小殿宇鳞次栉比地排列着，宛若散星。
朱壁宫墙，碧瓦乌檐，金灿灿的太阳被五彩琉璃多番折射，整座皇宫都被镀上了鎏金色彩。
不愧是皇帝的宫廷，一派富贵庄严的华丽气象确实要比靖王府气派万倍。
天宝等在御书房门口，见气宇轩昂的靖王和后面跟着的那个人，捻着兰花指就过来了。
“奴才给靖王殿下请安，殿下万福金安，圣上等候多时了，您往里面儿请。”
天宝不敢当着靖王的面直接点出那就是珍妃娘娘的弟弟，现在靖王可能还不知道皇上把他们请进宫去是为了什么，本来要一同问安的话终究被吞了进去。
御书房的门帘一掀起来，龙涎香的味道带着冰盆的寒气扑面而来，沁人心神。
跟在凤倾身后的季鹤谨小慎微地朝堂上的帝王跪下请安，从凤倾叫他换上衣服开始，一直到此时正跪在御书房那三尺见方的大理石砖上，季鹤对于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全然不知。
皇帝给凤倾赐了座，季鹤低着头，尽可能的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
兄弟两人自朝堂之上宋甾一党被处决，聊到后宫珍妃有了身孕，季鹤是一点没听出来此行的目的。
还是当皇帝好，想聊天就下令，谁敢不从？
话过三巡。
“皇兄叫臣弟此次前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嗯，还得是凤倾，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季鹤赞许地眨了眨眼。
那长着跟凤倾有几分相似的帝王听罢，竟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季鹤连忙低下了头。
要不怎么说是天子威严，季鹤此时有点不敢对着他用读心术。
“是有其他的事，祈渊待会儿就知道了。”
没一会儿，门外小太监细声细气的宣报声就传来了，“珍妃娘娘到。”
一阵环佩叮当悠悠地自门外响起。
由宫女搀着的妙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给靖王殿下请安。”
“朕不是说了吗，以后都免了你的礼节，太医说你胎象不稳，当心肚子里的孩子。”凤俨从案前起身朝云锦走去。
“见过珍妃娘娘。”凤倾起身回礼。
一个温柔敦厚、一个清冷肃杀。
真是龙生九子，个个不同。
云锦是被天宝差的小太监急匆匆地叫过来的，所谓何事，她也不知。
“青亚，你看这人是谁？“凤俨牵着云锦的手，来到季鹤面前站定。
正在低头玩手指的人，突然感受到了好几道目光？
嗯？
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不是来打酱油的么？
季鹤抬头，对上了那被唤作珍妃的女子的眼睛。
那是何其相似的一双狐狸眼，只是多了几分妩媚，以及眼眶中滚着一颗热泪。
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云锦定定地朝季鹤拥去，“裳儿，本宫的裳儿。”
女子紧紧地抱住了他，眼泪很快浸湿了他的夏袍。
天宝站在角落抹了抹眼泪，好一幅久别重逢的温情画面，珍妃的赏赐不知道会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季鹤有些猝不及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后退了半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谁是裳儿？裳儿是谁？
云锦疑惑地望向他。
姐姐，你是皇帝的女人，怎么能当着自己夫君的面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呢？
季鹤尴尬地朝眼前的女子抱拳作揖道，“珍妃娘娘恕罪，但娘娘兴许是认错人了，小的是靖王殿下的侍卫，不是您刚才说的裳儿。”
季鹤没有说自己是凤倾的暗卫，毕竟这是要掉脑袋的大罪，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靖王殿下，这？”云锦有些着急。
这人不是云裳会是谁，一模一样的险，就连那鼻尖的小痣都是一样的，分明就是她的弟弟，怎么说不认识自己呢？
凤俨见云锦已经隐隐有那气急攻心之势，连忙把人扶到了软榻上安抚。
“不要急，人已经在眼前了，问清楚便知了。”凤俨朝凤倾使了使服色，叫他快说。
“回珍妃娘娘，这人是本王三年前从邺城回京的时候顺手在路上买的，当时他正被人关着打黑拳，奴隶主说他是从其他奴隶主那里买过来的，因此，对于他此前的身世，一概不知。”
话茬子又被抛回给了季鹤。
三人六目，此时需要一个来自本人的答案。
感受着他们打量的目光，季鹤在心里已经把那天杀的系统骂了百八十遍了，作为穿越者季鹤又没有被赋予原主的记忆，就他三年前的经历还是暗二告诉他的呢。
他之前看穿越小说的时候，人家的系统都是随叫随到，生怕自己的宿主出事，他的倒好，就自己刚要被送过来的时候，短暂且敷衍地存在过，后来不管他是大声喊还是默里念，都毫无回应。
别说他们了，关于这具身体的答案，季鹤自己还想知道呢。
“回禀圣上、珍妃娘娘，小的由于之前头部受过重伤，记忆只停留在三年前打黑拳然后被靖王殿下赎走，其余的都记不起来了，还请圣上和娘娘恕罪。”
季鹤紧张地趴在地上，不知道眼前的人对于自己的这个答案，是否满意。
人生在世，与其反省自己，不如直接推锅。
武功没了是因为中毒，记忆没了是因为受伤。
“云裳，本宫是你姐姐啊，你是苏州太守的幼子，你16岁那年来京参加本宫的晋封仪式，回去的路上不知所踪，这五年来，本宫没有一天不在责怪自己，若当年没有叫你来京，你是不是就不会出意外了。”
云锦哭得伤心惨目，这五年来的愧疚和思念都在今天见到云裳的时候，破堤而出，她料想过上千百次云裳还活着，然后像以前那样，兴高采烈地跑过来，长姐长姐地叫着。
人已经找到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他忘记了云家、忘记了她这个长姐，思及，还是不免感时伤怀。
季鹤没办法接云锦的话，自己的确不是她口中的云裳。但他不能保证这原身不是啊。而且看云锦这反应，自己是她弟弟的这件事，像是板上钉钉。
他一时慌了手脚，要怎么回答呢？
反观凤倾，此时正端坐在软凳上，手上摩挲着一把精巧的白玉骨扇，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是来看戏的。
季鹤自认为他没办法解决当下的状况，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的大脑 CPU 就没够烧过。
身上的毒、凤倾要不要自己死、怎么活到最后，这些问题的答案一个没有，现在他又变成了皇帝宠妃的弟弟，不够烧真的不够烧。
“皇兄……”
凤倾站起身来，有事情要禀报的样子。
季鹤眼睛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他就知道，自己的主子不会不管自己的。
结果，下一秒，他只听得凤倾说，“皇兄，既然我这侍卫身份不一般，臣弟就把他留在这里了，臣弟府上还有些事，就想先行告退了。”
喂喂喂！阿sir啊，你要不要听一下你在说什么啊？
不是你把我带进来的吗？就直接不管我了？
季鹤一口银牙咬得稀碎。
“也好，你先回去吧，等珍妃这边安顿好了，朕会给你一个答复，毕竟一开始是你的人。”
“皇兄严重了，臣弟怎么敢用珍妃娘娘的胞弟做侍卫呢？能看到珍妃娘娘一家团聚甚好，那臣弟就退下了。”
季鹤一脸不敢相信地目视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没有心，真的没有心。留他一人，怎么承受得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胞弟云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