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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看望 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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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尸堆附近。
一个身着月白云纹锦衣、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捂着口鼻,细挑的柳眉微蹙,灵动温润的眼眸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桃李般俊俏的面容上尽是疑惑。
血与腐汁渗入土壤,越是靠近中心便越是泥泞,少年只绕着尸堆巡了一周,便迫不及待地逃离那片凄苦地,绕上林间小路离开了。
走了两步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下,嘴里小声喃喃着:“我明明记着池岁就是在这被林染青带走的,怎么会不见呢?日子也没错,难不成我来晚了一步?”
“可从我重活开始,都没有人能抢在我前头......难道鬼将军的天命,连我也无法改变...”
天色渐暗,乱葬岗外的杂草一片瑟索,凌乱地遮挡在错落的小径上,但柳之肴还是能够望见尸堆上飘扬的绸带,像是无数个怨灵从地狱向人间招手。
“他还是会成为林染青的徒弟,逃不过傀儡的结局吗?”
少年微微蹙眉,最终还是踏着暮色离去。
泡地久了,木桶中的水温降下来,浅面的温度更是让林染青肌肤发寒。
擦干身子,套上外衫,捣鼓了半天他始终穿不明白的层层件件,将钱币挂坠珍重地藏在了里衣里面。
林染青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他那些手脚麻利的属下们八成已安置好池岁,说不定都背着他开始耍小手段了。
即使他有心提醒过,这些随从们也不会兢兢业业地遵守,只会阳奉阴违,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刁难池岁。
因为他们知道,就算这个少年仇恨林染青,但他可还是林染青精挑细选的孩童中最后的胜利者。
不仅符合林染青炼制傀儡的要求,还战斗力超群,天赋异禀,这样不可多得、令林染青满意无比的天才,迟早有一天会爬到他们头上。
林染青又是一个不念旧情的主,他只留有价值的人。
并且他们曾经在乱葬岗都或多或少虐待过池岁。
一旦池岁爬了上来,他们很可能就会被林染青毫不留情地抛弃,他们落在池岁的手里后,结局可想而知。
这些随从们自然会想方设法刁难池岁,让他在林染青面前出丑,或干脆毁了他的身体,弄成残废以绝后患。
所幸林染青昨日那一嘴,就杜绝了后者的可能。
但他还是得去看看池岁的情况,方才便看出少年伤的很重,也不知道如今有没有大夫来看过。
未来令人谈及色变、鼎鼎大名的鬼将,可不能随便折在这里。
收拾妥当的林染青推开门,一抬眼,便对上了门外殷切娇媚的目光。
一个长相艳丽的男人捧着一篮吃食,穿着一身墨绿色外衫,衬地原本便白皙细腻的皮肤更显娇嫩。
他似乎是在门外站了许久,一见林染青开门,便眼巴巴地凑了上来,将盒子递给身旁的丫鬟,柔弱无骨地往林染青身上靠。
声音也娇滴滴的,仿佛每一声都是刚从蜜缸里捞出来的,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尊主大人,阿淶在您门外等许久了,这几日您是怎么了?既不传唤妾身,也不来妾身屋里听曲,妾身只好自作主张得来找您了……”
原身好美色,男男女女侍妾无数,阿涞便是其中之一,他曾经是淮临江畔有名的歌伎,被原身相中带回了碎魂阁,虽然过程俗套,但这人却难得得对原身情深。
两世中林染青死去,他虽有机会回到自由身,但都选择自刎于林染青身旁。
也许正是因为这份赤忱,性格骄纵任性也十分得原身的青睐,算是后院里最得宠的主。
但这些可打动不了现在的林染青。
即使他刚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在这个阿淶的房间醒来的。
烛火摇曳,娇喘微微,眼前一片雪白光滑的胸膛,千娇百媚的一眼,将初来乍到的林染青差点吓回去。
林染青默不作声地避开阿淶的触碰,抬手准备让管事将人遣走。
要不是系统不让过多影响别人运势,他早让原身后院这些莺莺燕燕们各回各家了。
却没想一伸手,对方柔软的玉指便附了上来,微冷的指尖轻轻刮蹭掌心,化成细密的痒,刺得林染青不由得一抖。
“尊主...你怎么都不跟阿涞说话呀?”
真是憋得委屈了,候在这里明目张胆地勾引他。
轻轻抽开手,握成拳掩嘴尴尬地假咳一声,林染青勉强安抚道:“本尊还有要事处理,你先回去,得空了就来看你。”
说罢,瞥了管事一眼,那老头立刻上前,十分识眼色地挡开阿涞,护着他离开了。
“尊主大人!”
哀哀地喊了几声,林染青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给他挺拔的背影。
阿涞见人远去,瞬间变了脸色,脸上柔美不见,眼角一拉,肉眼可见地阴沉起来,但周围都是林染青房里的仆从,不好发作,只能恨恨地原地跺了几脚。
被贴身女婢劝着回去,临到门口实在气不过,随便拽了一个小厮,低声询问:“尊主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小厮支支吾吾不敢回话。
阿涞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你知道这后院现在谁最得宠,如若今日你不说,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在碎魂阁悄无声息地死去。”
“公子饶命啊!小人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哪里能知道尊主大人的行踪...”
眯眼上下打量小厮,阿涞冷哼了一声,对女婢使了一个眼色,女婢从腰间掏出一些银钱,暗落落地塞到那小厮手里。
“现在想起来了吗?”
小厮颠颠手里的钱,吞了下口水,左右张望片刻,凑到阿涞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阿涞眉头深皱,有些难以置信:“你确定,这几日尊主都在那个死清高房里?”
“千真万确,小人们也都奇怪着呢!”
“那个贱人,每次都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原来暗地里背着我们偷偷发力呢...”
目光别有深意地看着敞亮的走廊,阿涞语气阴冷:“尊主大人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都别想抢!”
此时此刻的林染青,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后院嫉妒之火已开始燃起,慢悠悠地跟在管事后面,来到了池岁如今待的柴房。
常年堆着杂物,又无人常来,柴房中只有一个铺着破布的木板床,且四处满是厚重的灰尘,随意走动便飘扬起来,争先恐后地窜进人口鼻中。
林染青用衣袖遮住半张脸,皱眉抬手扫了扫,道:“为何安排在这里?”
负责此事的随从没想到林染青这么快会来,他本想拖延对池岁的治疗,最好他留下些内伤迟迟无法痊愈,消磨林染青的耐心,却没想一下被林染青发觉了,只能冷汗淋淋地上前。
“近日许多偏院正值修葺,暂时没有空的房间,一时情急,属下只能将他安排到此处了。”
林染青看着随从的发顶,漫不经心地道:“本尊应该说过,这是本尊的徒弟。这偌大的碎魂阁,连奴才都有床睡,怎么本尊的徒弟只配躺在硬木板上?”
“还是说,你看不惯本尊的做派,想驳本尊的面子么?”
随从浑身一怔,连忙扑倒在地重重地磕头:“属下不敢!尊主大人...是属下管事不周,怠慢公子了,还望尊主大人饶命!属下立刻给公子准备上好的厢房!”
“那你方才说没有偏院,是在欺骗本尊?”
随从惊恐地抬头,惧怕地对上林染青看不出情绪的眸子,额头磕出的血口此时正汩汩流出鲜血,模样好不凄惨。
“尊主大人饶命!是属下记错了!有的...房间是有的!只要给属下一点时间,必定将池公子安排得妥妥当当!”
缓缓别开头,林染青不再看那侍从,目光落在躺在木板上,脸色苍白的少年身上。
“御虚堂还有个空的别院,直接住那吧。你负责这件事,若一个月内池岁的伤势没有养好,本尊的鬼兵们不介意多你一份口粮。”
“是!谢谢尊主大人饶命!属下这就去安排!不过这御虚堂是尊主大人您的住所,这小子性野,万一伤到......”
林染青浅浅地瞥了他一眼。
随从立刻噤了声,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遣散屋里的奴仆,林染青拖过一把椅子,放到池岁床边坐下,搭上少年纤细瘦削的手腕,输送了些内力进去。
少年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林染青轻笑,没有立刻揭穿他,而是伸手拉开了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