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奕馨

1、一步之遥

　　华灯初上，夜空漆黑一片寻不到一颗闪亮的星子，窗纱里透不过气的往事一幕幕印在脑海，萦绕心头的一席余温，也将在夜的尽头泯灭。
　　造成进退两难的局面难道真是错了，她不停的不停的反复用水冲洗着脸颊，氤氲的浴室确信是水雾的一片模糊，看看床头的那个可以结束烦恼的玻璃瓶，笑容在唇角僵持，慢慢笑开的无奈，无助。她拨通一个号码，那头传了一个急切的声音：“喂！找谁？”一言不发的愕然她马上挂了听筒。忽然，她笑的更惨淡，原来死那么难受，生活叫人这样留恋，而回头自己却再难找到交集的那份感动，良久，她看着镜子里的陌生人，默默过滤记忆里每秒真实的心动，纤长的手指拧开了瓶盖：妈妈，对不起，除了这样我没有选择。从小不会吃药的她将半瓶安眠药全都倒进了口里吞进喉咙。累了，真的累了，只是要休息一会，那，其实一点也不疼，好过心痛，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疼了。。。。。。

　　街灯角落徘徊着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脚前面的地上堆满了熄灭的烟头，他有着棱角分明的俊朗轮廓，男子气息在烟雾里颓败不堪，沈柏岩兀自看着那楼上窗户泄出昏黄的余光，踌躇不前，被挖空的躯壳，他终于在站立了一个小时后还是控制不住地走到那扇曾经无数次憧憬的门。
　　笃，笃笃笃，笃笃。。。。
　　“芊芊，芊芊，你在吗？”沈柏岩掩饰地焦虑：“开门好吗？”又举起手敲着门，依然没有回音，他取出钥匙开了门，奇怪她睡着了怎么还没关灯。
　　随手他打开了客厅的灯，卧室里微弱的光线从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她安详的躺在那里，眼角有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含着笑，一手耷拉在床沿，一个玻璃瓶刺疼了沈柏岩，什么？安眠药？哦，疯了么。他立刻抱起床上的她，掐着人中发出嘶哑的干涩：“芊，你回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责备的语气是对怀里的人也是对自己的，立刻拨通了急救电话120，强制镇定的说了详细地址后，抱着她向楼下走去。

　　模糊之中一片白茫茫的昏暗，一盏摇曳若明若暗的一圈圈灯晕，是不是已经到了地府，伸手摸不到，没有出路，前后左右，连那盏灯都开始暗淡，可悲的卫芊芊，死神都不要你，你只有下十八层地域，为什么，为什么我怎样做都不对，都是错的。
　　“芊芊，你醒醒。”沈柏岩顾不上疲劳，手里仍是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感觉那来自心底垂死的挣扎，看见她面部痛苦的痉挛，手指也是略微抽搐着，她终于醒了，虚弱的声线：“柏岩，这时那里啊，到处是一片白茫茫，你真好，一直是你在陪我。”
　　“芊芊，我会的，你怎么这么傻，什么事情不能解决，难道，难道我真的这么让你害怕。”沈柏岩强忍着内心难以言状的痛楚，他何尝不是，为了她还做的不够么。
　　“不，不是，是我不好，我不值得你对我这样，为什么要救我回来，让我怎么还得清。”卫芊芊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被洗胃后三天都是靠葡萄糖来维持生命，高烧不断，神智不清，现在总算清醒过来，他怎么还忍心责备：“喝点水吧。”他扶她坐起来：“慢点，会有些头晕的。”
　　门开了，快五十岁的杨亚淑提着热水瓶进来，看见醒来的女儿长叹了一声；“我去给你熬些稀饭吧，柏岩你也该放心了，回去休息一下。”
　　“妈。。。。。。”卫芊芊满是抱歉的口吻无力的喊着，放下水瓶的杨雅淑没有回应而是又出了门，她明白让母亲伤心到了极点，没有人能体会自己，甚至是柏岩。
　　“行了，伯母过一阵气就消了，你一会多少吃些粥，身体最重要。”沈柏岩一如既往的温存，看着他憨实纯朴的炯炯目光，下巴繁密丛生的胡茬，三天的时间他苍老了几年。卫芊芊除了浓浓的愧疚还是愧疚，命运总是这样一波三折的开着玩笑。
　　她湿润了干渴的唇又躺下了，与其说是躺不如说是躲，本以为可以逃脱这样的矛盾，可是她没死成，阎王还不收她，现在什么都不想，不去想，因为那是她无能为力的一个交代，脑子又开始混乱的模糊起来。

　　病房显得格外空洞，纠结在他的心尖，而昏沉沉的她宁肯失意，滞留的气氛在门推开的瞬间弥散。
　　“芊芊，起来趁热吃些。”杨雅淑端着熬好的小米粥来到床前，难道是我把女儿逼上绝路的？扭头看沈柏岩一脸疲倦：“柏岩，这有我呢，回去休息吧。”
　　床上没有回音，沈柏岩暗哑的喉咙：“那好吧，我回去了。”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的走向门口，走向离她越来越远的地方，原来，他们的心从来没有贴近过，难道那些曾有过的快乐都只是表面的敷衍么，她，究竟要的是什么。

　　第二天阳光给这个秋天带来一些柔和的暖意，生活是否有了新的一线希望，卫芊芊紧蹙的眉毛松展开来，心里竟然无名的升起少许欣慰，当然这微妙的变化逃不过杨雅淑的犀利：“芊芊，你到底想怎样，妈也是为你好，柏岩有什么不好？”
　　“妈，都是我不好。”卫芊芊有些心虚了，无论如何在母亲面前时掩饰不了的。
　　“都已经是这样了，你让柏岩怎么办，预定的婚期就这样取消，你当初就不要答应！”杨雅淑埋怨起来。
　　“。。。。。。”她倔强的不再言语。
　　“你不把我气死不罢休，和妈有什么不能说的。”杨亚淑开始把数落积压的郁闷，看见儿子卫文谦进来也没有停止：“快劝劝你妹妹。”
　　“老妈，芊芊是成年人啦，她总是有苦衷的，别再逼她了。”二十八岁的卫文谦俊秀与二十五岁的卫芊芊都吸收了父母良好的基因，各显独特的气质。
　　“文谦，你就护着她，现在没有外人，有什么不好说的。"年轻人的心理杨雅淑是不能理解的，这就两代人的代沟。
　　“芊芊，你真的决定了？再考虑一下。”卫文谦也有些不太理解卫芊芊到底怎样想的。
　　“妈，哥，你们别再问了，你们不懂，我对不起柏岩。”卫芊芊无力理清这些纠葛，正因为这些孰是孰非她才躺在病床上，可还是要面对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