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河》来俩豆沙包

3、我和他们是同盟 事实证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对喜怒无常的天气抱有任何期待。
　　下午四点，天空就昏昏暗下来，几处远雷在灰白中交织着，闷闷作响。直到狂风呼啸，雨纱才放肆铺满大地，冲涮着一切。
　　车窗紧闭，洛元陪小云在起雾的车窗上画画，陈烨窝在一边睡觉。
　　一辆高大越野车随着长直的队伍一顿一停地前进，路长得望不到尽头，如同一条无限延伸的直线。
　　宋未谨看着窗外灰白的水泥路，三两个浅坑积出水洼，被路过的车轮辗了无数次。
　　齐贺掌着方向盘，时不时调整坐势。这进多出多的检查口效率感人，所有人都很无聊。
　　陈烨醒的时候都震惊了，他睡了一个小时，车子才只挪动了几十米。照这速度，阴摇区被拆得那年他们都到不了。
　　主驾驶的人深深地笑了口气：“宋未谨，等得了吗？”他看向副驾驶上对着挡风玻璃发呆的人。
　　宋未谨回过神淡淡的说了一句：“还好。”
　　他其实很喜欢下雨天，对于堵在这也没什么概念，因为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某个人，愧疚让他很久睡不好觉。
　　或许给他更多时间，他能想好很多事。
　　行程还是耽误不了。宋未谨听到关门声，往旁边一瞅，只剩个空座。
　　一个人影向前面走去，看背影，是齐贺。
　　洛元见宋末谨也准备下车，差点兴起来。他担心淋了雨后没有保暖措施会感冒，刚刚那个是他没劝着。
　　洛元皱着眉：“宋哥，齐长官去想办法了，你要不，就待在这儿？万一……”他话还没说完，宋未谨的腿就跨出了车，一把伞向天撑开肩上一靠，向前走了。
　　洛元满脸尴尬，看句左边的陈烨，他一条膝盖曲在座位上，上半身趴在玻璃上，瞄远去的人。
　　小云见状也露出不解的神情，两人就这么看他换了好几个姿势。
　　“他俩不简单。”陈烨终于坐实了位置，他斩钉截铁地说，一副胜利者的架子。
　　洛元从前面拿了袋饼干拆给小云，似乎没有听到任何东西。
　　陈烨趴得腰酸背痛也算有收获，他一脸神秘地说：“你们是不是想问……”
　　“不想。”洛元吃着饼干，打断了他。陈烨一脸扫兴。
　　“哐”的一声，副驾驶旁的门开了，几人望去，是这儿的工作人员。
　　又“哐”一声，主驾驶的门开了，又上来一个陌生面孔。
　　陈烨诧异了几秒，和洛元对视。
　　副驾驶的人空的出手，慢吞吞地解释：“你们好，我们是这儿特殊通道的负责人员。
　　“据规定，在拥堵情况下，载有国家城人员的车辆可从特殊通道行驶。
　　“等候时间过长，请见谅。”
　　说话问，主驾驶的人和控制中心的人对接好，车面下方的地面上围出一个矩形，一个柱杆顶出了车底，开始缓缓下降，最后，车稳稳落在一条看不到头尾的隧道里。
　　车顶上的路面填补，前后的灯光逐排亮起，一辆越野车停在这只显得空旷。
　　地底下修建如此规格的隧道，不说别的，人掉进这里，三辆车叠起来也不一定爬的出去。
　　洛元看得目瞪口呆，陈烨想下车看精修的墙壁被拒绝了。
　　车辆行驶，墙面上的文字一扫而过。
　　小云指着几个字读不出发音，她戳了戳洛元，洛元看着她，又望句窗外，几句话有顺序的重复出现。
　　“小云，你想问哪句？”洛元说。他看见主驾驶朝他看了眼。
　　“红色的。”小云说。
　　洛元：“以国家城指引为希望。”
　　小云：“黄色的呢？”
　　洛元：“国家城为延续人类文明奋斗……打扰一下，你们为什么要弄这个？”洛元读着意思忍不住问道。
　　陈烨这边也有，伸脖子看向驾驶人员。
　　副驾驶像是料到他们会问，呵呵地笑了声，看着字句说：“警示作用嘛，也是规定。”
　　洛元又看了几秒，不再作声。
　　陈烨见洛元一改常态，面上带霜，想起宋未谨说的话——
　　“洛元没有义务跟我们一起，各有各的事，有机会跟他舅舅见面的话，谁也别拦。”
　　洛元的确是有私事，他“宋哥”何尝不是？出于情分，他才上了这车
　　阳光照在不远处的出口道上，车子越行越近。
　　光射进来的瞬间，洛元别过头，刺眼的日光不同于虚幻的灯光，温度是真实的，炽热的，像那些坚定的心不能言说。
　　小云躺在柔软的床褥里睡了，房间还亮着灯。
　　洛元靠在床边的墙上，翻着这里自备的杂志。耳边的响着均匀的呼吸声，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呕吐声。
　　陈烨在洗漱间里，一脸纠结，他的胃里正在翻江倒海，胃部一阵疼痛。他用冰块敷着，可是并没有止住，一股恶心的感觉越发强烈。
　　洛元见陈烨肠子都要吐出来了，倚在浴室门口看他，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洛元：“陈烨，你……”
　　你还好吧？
　　他想这么说，可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
　　陈烨是宋末谨高中同学，而他是宋未谨结识不久的同僚，出于礼貌和间接关系，他想开口关心，但总觉得有一墙尴尬隔在中间，让他进退两难。
　　总之，谁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扶在马桶上的人觉着自己是快不行了，趁最后一口气，赶紧抬人打点后事。他听到身后轻轻的关门声，回头望到那洁匀的墙漆……
　　洛元方向感很好，被人怎么领进来的，他就能怎么走出去。
　　此时，他一步不停地朝这城住区的入口走。
　　这座附属城是第11号，坐落在辽吟都的边角。与周边的国家城不同，它是唯一个在辽吟都这个重点基地带的B 型国家城。
　　虽然不比A 型前10号，但仍旧在夜晚灯火通明，职守自己的本分。
　　晚间11点，大厅处的人却异常多，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身后跟着人的甚至没有空回头看东西。
　　与那些人相比，前台旁站着的两个人就显得十分悠闲了。
　　其中一个身材高挺，一手持在裤腰的口袋里，放在前台面上的手一搭一搭她敲着，不时看站在旁的人。
　　旁边的门被打开，出来一个女人，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手上的文件，终于走向前方的两个背影。
　　女人微笑道：“久等，两位可以进去查了，这是档案。”
　　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抬起来接过女人递来的档案，方向一转，放到了旁边人手里。
　　“宋先生。走吧？”沉稳的声音在吵闹的大厅如同一股清流涌入炽焰，使人安心。
　　被称呼的人像是有一瞬出神，睫毛一颤，抬步就走。
　　如果说刚刚站的地方百灯照明睁不开眼，那么现在走进的地方就是一片漆黑不用闭眼。
　　宋未谨一时没缓过来，停了步子，齐贺一脚踏进房间时，这里就亮了起来。
　　一个大屏幕闪出视线。
　　［人员到齐，请指示。］僵硬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齐贺看屏幕上的蓝线动了，背手关上了门。
　　齐贺走到宋未谨旁边，见他已经开始翻纸页，不久后抽出一张资料看着。
　　说实话，这些密密麻麻的信息没一个字是他想看到的，无奈，宋未谨要的也不是什么丢失名单。
　　“这些是目前已知的反动派人员，对国家城的任务和工作造成了严害影响。”齐贺偏头解释道。
　　宋未谨目光移到右上角的照片，抿直了唇线，转头对上齐贺的侧颜，他似乎只是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信息就能出口说完一切。
　　但此时屏幕的蓝光映在齐贺的发梢、眼眸、半身上，他却冷脸地盯着那条平直的线。
　　齐贺发现旁人的视线，眼里升起温度。轻轻地说：“我没说你，你不……”
　　“我和他们是同盟。”宋未谨喉咙滚动不带一丝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