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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潭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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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溪每日都是该喝药的,尤其是这几年,汤药就没断过。
景君一大早就起来给顾溪熬药,提溜着食盒一路走到落梅别院。他远远看见沐九在别院门口来回踱步,几次想进去却又收回了脚。景君走近些,冲他打招呼。
“九哥,有事找公子吗?”
沐九看着他,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说道:“没事,你快进去吧,公子的药耽误不得。”
景君冲他笑笑,满脸天真。
“那我先走啦。”
景君穿过一片附着了雪的红梅,来到门前,抬手叩了叩门,道:“公子,快起来喝药了,您猜谁来看您了。”屋内没动静,景君迟疑了一下又说:“公子,我要进去了哦。”
正欲推门,门却哗的一下,从里面被打开。门后的沈云令面色阴沉,吓了景君一跳。“王爷。”
沈云令看他一眼,并不停留,直接走了。景君刚要松口气,就瞥见了沈云令带血的袍子。景君冲进门的那一刹,手里的食盒猛的坠地,汤药和地上半涸的血融在一起。
沐九在院门前候着,闻着沈云林身上的血气时,他就顿感不妙。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了景君的哭喊声。“九哥,快去偏厅找温神医。快救救公子!”
院子里的一枝梅被积雪压折了,啪嗒一声,鲜红的花瓣碎了一地。
(鸭)—————————————
顾溪拧着眉,他沉在梦魇里,梦到沈云令迎娶他那天。沈云令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笑着拉过他的手,亲呢地唤道:“若怀。”顾溪紧皱的眉头,好不容易舒缓了一下。可下一刻,梦中人倏然换了脸色,阴沉的,晦暗的,顷刻间掐住了他的脖颈。
“你不是阿河,你不配。”
顾溪挣扎着。不,不是的!我…
“公子!公子!我是景君啊!”
顾溪惊醒了,冷汗浸湿了薄衫,唇无血色。后脑撕裂般的疼痛。
景君快急哭了,看着顾溪就要止不住眼泪。“公子,你吓死我了啊。”顾溪抚了抚他的发顶,正想出言安慰,忽然间喉咙一哽。方才还不觉得,现在一开口,就止不住的抽痛。他忍着疼开口,嗓音暗哑:“好了,我……咳,没事。”
“别勉强自己了,阿怀。”
屏风后面走过来一个人,手里端着碗药。眉间目里,儒雅着着几分忧伤。他把药给顾溪,又从袖袋里拿出一袋蜜饯,递了过去。顾溪对他笑笑。
“潭影。”
“别说话,痛就不说。”温潭影制止道。
顾溪乖巧的点点头。
“很疼吗?”
疼,很疼,说不疼是谎话。
顾溪摇头。
温潭影皱眉。他把顾溪喝完的药碗递给景君,让人先出去。
“阿怀,别骗我。”
顾溪不动,垂头看向手里那袋蜜饯。
“阿怀,我知道你不喜欢听,但是他真的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那个人了,你现在这副模样,是在作贱谁?”
作贱谁?顾若怀在你作贱谁?那袋蜜饯掉在了地上。
他抬头看向温潭影,却又不作回答,眼中静默无澜。温潭影轻声叹了口气,弯腰把蜜饯捡起来。
沈云令,你又在作贱谁?
(鸭)———————————
温潭影伸手想试探顾溪额间的温度,被顾溪躲开了。温潭影的指尖只碰到了雪白纱布。他心中一搐。
又是一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