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书肆》枝了个汁

2、第二章 退货

　　毕竟不是宋安仁亲自来，赵掌柜有顾虑也在情理之中。

　　“家父当初与宋安仁签有契书，有衙门陆师爷做了见证，您若是不信，可以请陆师爷过来，也可以派人去宋家询问。”

　　说着，江随雁从怀中掏出契书：“诺，这是契书。”

　　她知道今日卖雕版肯定不会这么顺利，早就将契书带在了身上。

　　也感谢爹爹仁爱之余没有冲昏脑子，并没有因为宋家是自家姻亲就过分信任，还是签下了这契书，算是有了一份保障。

　　赵掌柜接过契书，仔细相看，见双方签字手印俱在，终于信了。

　　“既是如此，我想去看看那些雕版，然后好估个价格。”

　　果然如江随雁所料，赵掌柜到青云堂看了雕版，开口就是二两每版。

　　这就是雕版的起始价啊。

　　宋安仁的价值呢？

　　虽然他是个白眼狼、负心汉，但此时此刻，江随??打心眼里承认他是值钱的状元。

　　嗯，物化男人，从我做起。

　　江随??撇嘴道：“二两可不行。最寻常的雕版也能卖这个价，我这个可是宋安仁的时文雕版。”

　　她用力挥动契书：“契约写得明明白白，这些时文独家卖与我青云堂。赵掌柜您这不是埋汰我，是埋汰宋状元。”

　　埋汰状元，这帽子扣得大了。赵掌柜都惊了。

　　江随??还不罢休，又道：“不瞒您说，早有别家也来报过价了。我就不说是哪家了，挑拨离间不好，但人家出价那是真香。我是想，您这儿毕竟是最大的书肆，状元的时文也合该放在最大的书肆里卖才配，这才找的您。算了算了，我还是答应那家去吧。”

　　这回轮到赵掌柜急了：“别啊，咱这不是正在谈吗？你觉得二两少，你要多少？”

　　“四两。”黑心江随雁，直接翻倍。

　　这批雕版能卖多少钱，不仅关于她们母女俩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质量，更关乎青云堂以后的发展。

　　这可是启动资金。

　　“这……”赵掌柜犹豫，“委实是太贵了，便是王相的时文雕版，当年也没卖这个价。”

　　江随??挑眉道：“对啊，当时让那家赚翻了吧？没抢到的都后悔了吧？早知道后头这么好卖，当时再翻一倍也愿意吧？”

　　赵掌柜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道，这么胡赖的姑娘，怎么会为了退婚就投河自尽？

　　幸好没死成，不然还可惜了。

　　赵掌柜垂死挣扎：“可它就是刻上花儿，它也就是个雕版……”

　　江随??倒是笑开了花：“咱们众安街口有个面摊，光面五文，大肉面十文，你说为何？”

　　“因为有肉啊。”

　　“对啊！”江随??大喝一声，“盖上肉，它也是一碗面，但它就能翻倍啊。雕版就是那个面，宋状元就是那个肉，翻倍是不是有道理啊？”

　　赵掌柜竟然被她说服了。

　　每篇时文刻十版，江随??卖了五篇宋安仁的时文，共计五十版，整整二百两。

　　按照古代的物价，她和江母两个躺着不赚钱，起码能花上七八年。

　　江随??数银票时乐开了花，宋安仁这个狗玩意儿，老娘终于用上了你的卖肉钱。

　　送走了赵掌柜的，江随雁立马去市场上买了米面粮油，还买了一斤半的猪肉回来煮了红烧肉。和娘亲两个一顿大快朵颐，用宋安仁卖肉钱买来的猪肉就是香，就连在病中的江母都多吃了半碗饭。

　　收拾过后，江随雁再次出了门。在街上买了些糕点拎着，人就去了杨柳巷的钱家。

　　钱家是原身的舅家，两家关系很是亲近，在江父生病时，也多亏了钱家的帮助，原身与江母两个才挺了过来。

　　门是舅母王氏开的，一看到她便笑眯眯的将人迎进去。

　　舅舅钱阿大听到动静从西边的小房间钻了出来，那是钱阿大干活的地方，他穿着一件短打，满头的大汗。

　　“雁雁怎么来了？身体好些没？你有什么事情差人来叫舅舅一声就好，受了凉不要出来跑。”舅舅语带关切。

　　江随雁立马说自己好了，眼看着舅舅还要在这件事上细说，她立马拉着舅舅坐了下来。

　　“舅舅，我来找您是有些事情要麻烦您。”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有事情直接说就行。”舅舅直来直去，爽快的很。

　　江随雁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钱阿大，“舅舅，您给看看，这东西您能做出来吗？”

　　江随雁给的是一份轮转排字架的设计图，她在现代的时候见过，将活字放在里面，就方便排字的工人挑选，省事又快捷。

　　根据原主的记忆，舅舅钱阿大是一个手民，靠的是木工的手艺讨生活，主要做些雕版的刻字工作，江家有一半以上的雕版都是出自他的手中。

　　也正因着这样一层缘故，江家和钱家才会结为姻亲。

　　钱阿大接过东西看了两眼，随后点了点头：“这东西舅舅能做！”

　　钱阿大说的肯定，又问道：“你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舅舅做了大半辈子的木工活还没见过呢。这个能转动的圆盘又分了这么些格子，是要放你们女儿家的那些个胭脂水粉吗？”

　　江随雁立刻摇了摇头，“不是放胭脂水粉的，是放活字用的！”

　　“活字？什么活字？”钱阿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一脸的懵。

　　江随雁和钱阿大解释了一下，又和他说了自己的打算。

　　这几天在病中，江随雁想了许多，最后打算做话本子的生意，一来与众安街上的其他书肆区分开来，二来也算是术业有专攻。

　　但是这话本子印刷起来数量较多，若是做连载的话，就要讲究一个时效性，用雕版来刊印怕是跟不上更新的速度。

　　听完江随雁的话，钱阿大的脸上有兴奋，但更多的是迟疑。

　　“你这想法倒是挺新颖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再者，这钱从哪里来？”

　　江家的情况钱阿大是知道的，当初也从他这里借了钱给江父看病。

　　江随雁和舅舅说了自己卖雕版的事情，又掏出五两银子还给了钱阿大。

　　“舅舅，这是之前借您的钱。”

　　钱阿大惊讶于江随雁的大胆，他觉得这个外甥女和之前太不一样了，但这是好事。

　　妹夫去世后，江家就剩外甥女和妹妹两个相依为命，妹妹身体不好，以后还是要靠外甥女来撑着。外甥女现在这样看着叫人放心，想必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这么一想，钱阿大应下了江随雁的请求。外甥女想养家糊口，他这个做舅舅的总要支持一番。

　　见舅舅答应了，江随雁那块压在心中的石头也落了下来。来之前她最担心的就是舅舅不肯帮她，现在这个时代都采用雕版印刷，她想要做活字印刷，在外人看来是有些异想天开的。

　　还好舅舅疼她，思想又不保守，最终被她说动了。

　　“但是舅舅，在做这轮转排字架之前，还有件事，需要您帮帮我。”

　　“雕刻活字的事情？”钱阿大不愧是干久了这一行的，江随雁话才说了一半，他就知道剩下的是什么。

　　江随雁点了点头：“我的计划是，先将咱们家里的那批雕版锯开，这样能省下不少的钱，只是这字与字之间的大小以及版与版之间的厚度若是不同，到时候将活字拼在一起，便会影响印刷出来的效果。”

　　这是活字制作初期最为困难的问题之一，若是没处理好，导致页面的排版不美观，影响了销售，反倒是得不偿失。

　　钱阿大显然也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你们家中的雕版有不少是我雕刻的，我雕刻雕版都会用一个固定的模子，若是锯开再做些调整，大约是能用的，就是这其他的雕版，不知……”

　　“够了！够了！舅舅，这就差不多了，若是还不够，咱们再雕刻些出来便好！”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好消息！

　　要雕刻出一副能用的活字，既耗时又耗力，她当时想着把厢房的那些雕版锯开，也不过是盘算着，能省一些是一些。

　　万万没想到，舅舅居然还是个强迫症患者！

　　这可真是她这个创业者的福音！

　　江随雁和舅母打了招呼，带着舅舅一起回了江家的书肆。

　　一路回来，在舅舅的帮助下，江随雁又买了印刷需要的纸与墨水。

　　舅舅一直干这一行，哪里的纸便宜，哪里的墨色浓如漆，他门清。

　　到了江家书肆，舅舅立马开始干活，在舅舅的帮助下，他们挑出了将近上千块的书版来。

　　这几千块版，几乎将所有的字都囊括了，只需再多刻些常用字即可。

　　最担心的事终于尘埃落定，江随雁顿觉神清气爽。

　　“天色不早了，舅舅就在这儿一起吃点吧。”江随雁提议。

　　舅舅想要拒绝，江母也同样出声挽留。

　　江随雁立马出去打了二两酒，又买了点猪头肉做下酒菜。加上中午的两个菜，三个人在席间有说有笑，总算是一扫这几日来的阴霾。

　　夜间，江随雁与江母二人早早歇下，明日里她还要帮着舅舅制作活字，要休息好。

　　第二日，江随雁起了个大早。家里的米够吃，江随雁也不拘着了，煮了稠稠一锅粥，还煮了两个鸡蛋。

　　喊了江母起床，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正商量中午做些什么招待舅舅，小院的门便被敲响了。

　　江随雁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她以为门外的是舅舅，一开门一声舅舅就脱口而出。

　　惊得门口的赵掌柜满脸无措，“倒、倒也不用如此客气。”

　　“住在一条街上，赵掌柜的与家父家母也是从小认识的情谊，叫您一声舅舅也当得。”江随雁笑眯眯地化解尴尬。

　　“这么早，赵掌柜的用过早饭没？要不要来一起吃点？”

　　听了江随雁的话，赵掌柜的脸上浮现出丝丝尴尬。他愧疚地看了看江随雁两眼，随后轻叹一声。

　　“江小姐，我今天过来，是把这些雕版退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