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恋》思灵

8、第七章 第七章

　　第七章
　　清晨的阳光通过竹窗透了进来，斑斑驳驳地洒在灵儿晶莹剔透的脸庞上，她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幽幽转醒了。经过几天的调养，她的伤明显有了起色，伤口也开始慢慢愈合了，只不过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虽然她一再说不要紧，可师父始终很自责。
　　想到师父，灵儿嘴边挂起了甜甜的微笑，这些天来，师父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很感动，记忆中，师父还从未流露出过这般的温柔，一种有别于师徒之间的温柔，一种被珍宠的温柔。如果可以，灵儿希望永远都不要再离开绮恋谷了，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师父俯在桌子上沉睡，沉睡在那一片晨光中。
　　玉笙似乎感觉到了灵儿的注视，慢慢地睁开了眼，灵儿赶忙移开视线，可一抹绯红还是爬上了她的脸颊。玉笙淡淡地笑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起身来到了炉子旁，把烧好的粥盛了起来。
　　“灵儿，喝粥了。”他边说边端着粥在灵儿的床边坐下。
　　“师父，你不用夜夜守着我的，我已经好很多了。”
　　“不守着我不放心，那个毒虽然解了，可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还是要好好观察。”
　　灵儿不再说什么了，师父的关心让她倍感温暖，一口口喝着他喂来的粥，暖暖的感觉一直到达心底，这，就是幸福的滋味吧。
　　窗外的鸟鸣分外悦耳，吹进屋子里的风也夹杂着青草的气息，是春天到了吧。严冬时掉进陷阱里的冰冷，山洞里师父对她所说的话，背她回去时脚踩在水洼里的声音，在她房间前那个转身的背影，都随着那个冰冷的冬天冻结了吧。现在，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在这个绮恋花飘香的季节里，他和她的情感也终于开了花。
　　“师父，我们去看绮恋花吧。”

　　紫，漫山遍野的紫。
　　灵儿站在一片紫色的海洋中，张开双手，闭上眼睛，静静聆听风的声音。鼻间不断涌入花的清香，心中顿感舒爽。
　　玉笙背着手站在灵儿身后，脸上的表情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并没有微笑，也没有开口与灵儿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漫山的紫，思绪有些飘渺。
　　他伸手折了一只花，拿在手上端量了一会，开口对灵儿说：
　　“灵儿，你知道为什么每株绮恋花只开一朵花吗？”
　　“不明白，可能就是只开一朵吧。”灵儿睁开眼，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不明白师父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其实绮恋花有两个花苞，但每次只有一朵可以开花。”
　　“为什么啊？”
　　“因为养分只供一朵花的生长，两个花苞，生下来就是一对天敌。”
　　灵儿没有接话，只是转过头看着他。
　　“两朵花，从生长出来开始就注定了要互相残杀，最终的胜利者只能有一个，只有最强者，才可以得到绽放的机会。”他并没有看向她，而是注视着远方。
　　“我不明白师父的意思。”小时侯师父常常通过身边的事物告诉她一些道理，可这次她完全不明白师父想要告诉她什么。
　　“灵儿你要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对于敌人，一定要狠心。”他收回了看向远处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灵儿也望着他，并没有开口询问他这番话的用意，许久，灵儿开口道：
　　“师父认为两个花苞生来就是一对天敌吗？”
　　“不然又能是什么呢？这就是它们的宿命吧。” 玉笙幽幽地说道，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哀愁。
　　“可是徒儿觉得，并不是这样的吧。”灵儿收回目光，转过身去。
　　“哦？那你认为是怎么呢？”
　　“我想，它们应该是兄弟，姐妹，或者是，恋人吧。对，就是恋人！”灵儿坚定的说道。
　　“恋人？是恋人又怎么会互相残杀？”玉笙脱口而出，但随即有些震惊。
　　“世界上太多的身不由己，同时又充满着各种矛盾、仇恨、爱恋，这些往往会交织在一起，让人痛苦不已。”
　　“然后呢？”
　　“然后？然后只能选择一个适合的方式结束这样无尽的痛苦。我想那朵死去的绮恋花应该是很幸福的吧，它的死，成全了它挚爱的那朵花的生命，更成全了它们的爱情。那朵活着的花，也是因为背负着两朵花的生命与爱情，才开的如此娇艳动人吧。”
　　玉笙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不过师父，还好我们是幸福的，不是吗？”灵儿朝他微微一笑，阳光洒在她的脸上，一之间让他有些晕眩。

　　夜，微风
　　玉笙独自坐在竹楼前的绮恋花丛里扶着琴，风吹起他月牙白的袍子，和着他的琴声微微舞动着。
　　琴声悠扬清脆，悦耳动听，只是在这样静谧的夜里听起来有些许的悲伤。抚琴的人技巧娴熟，脸上也平静的很，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心底的情绪。
　　就这样弹了约莫两个多时辰，玉笙渐渐地放缓了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停下，最后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再睁开时，已经看不出任何的波澜了。
　　竹楼里有个娇小的人影走了过来，轻轻地把披风盖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心着凉了，师父。”
　　玉笙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紧紧握住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忽然用力一扯，把灵儿带入了他的怀抱，不由分说的吻住了她的唇。
　　灵儿惊呆了，想要推开他，却无奈受伤的自己根本使不出力道，而且师父的力量过于可怕，那么紧的拥抱，好象要把自己揉碎了。
　　“不要啊！师父！你是怎么了？我的伤口好痛。”
　　玉笙稍稍放松了对她的钳制，但唇丝毫没有停下过，继续霸道地吻着她。舌头趁她说话的间隙，溜进了她的口中。
　　灵儿的反抗渐渐弱了下来，沉醉在这个霸道但又温柔的吻中，这个吻，包含了太多太多，灵儿觉得自己等这样一个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许久，玉笙才放开了气喘吁吁的灵儿，灵儿羞涩的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把肩上的披风扯下来盖在她身上，随即起身抱她回了竹楼。
　　那一夜，灵儿在梦里都甜甜地笑着，他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的心，那比任何语言，都具有说服力，他们，真的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