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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治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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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州一院,医院里人来人往,到处喧喧嚷嚷。
一张张人脸上闪过焦虑、害怕、着急、麻木……
四十八岁的方吟时也是其中的一个。
她手中拿着刚取到的检查报告。心中五味杂陈 ,看着到处都是人的医院,心中想着:有谁来到这里会是开心的呢!
在一阵胡思乱想中……
机器声提示:请86号到五号诊室就诊
听到喊到自己的号,方吟时拿着报告单的手都颤抖起来。
进了诊室,心又高高提起。
“还不是癌。医生看着报告单告诉她。
这一刻,方吟时的内心是感谢上苍的,她还有一次机会。
“ 心情压抑,心思重都是会导致乳腺和甲状腺疾病的发生。在多一厘米,就癌变了。一旦癌变,无论是良性还是恶性,我们这边都建议手术治疗……
方吟时记下医生的叮嘱:“ 三个月到半年之后记得过来复查,回去之后饮食习惯,作息规律,心态都要好好调整。
走出医院,方吟时松了一口气,眼睛里不自觉的蒙上了一层水雾。
想到两年前,她到金陵找一位李汉庭、李老看乳腺,乳腺只是三类,无意中查了甲状腺,金陵医生说很可能是癌……
如今两年过去,感谢苍天给她机会。
方吟时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从过去走出来,半年时间,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回去的路上,方吟时一直在想,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呢!
十八的方吟时,漂亮,苗条,聪明。
喜欢钢琴,舞蹈,画画。热爱生活,风轻云淡。
自从结婚后,她就变了,眼里,心里,便只有那一人。
那时,方吟时,明知对方不爱她,却在以后的半辈子里,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到了家中,方吟时卸下全身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天色渐黑,门口响起了开门声。
林枫看了眼方吟时:“今天看的怎么样?”
方吟时平静的向他转述了医生的话。
林枫听完破口大骂:“ 老子短你吃、短你喝了?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晦气。
方吟时看清了他暴怒下的恐惧,冷笑一声,并未出声。
骂痛快了,林枫又摔门离去。
方吟时已经不奢望有一个共同进退的丈夫了。
她像一个掉进枯井里的人,此刻在拼命的往上爬,有的时候感觉快爬到井口,一件小事又让她掉落到井底。她接着又往上爬。
她想走出来的那颗心像一根坚韧的绳子,方吟时牢牢的抓住这根绳子,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好起来的。
方吟时有一个痛彻心扉的童年,原生家庭的不幸,让她的性格在自己的婚烟里吃尽了苦头。
方吟时对父亲方简作的印象停留在很久以前。
方简作个子不高,五官精致,小吟时遗传父亲的容貌居多。
方简作还写的一手好字。一手好画,有一副好手艺。
家里的床、桌椅、板凳、衣橱所有的木工制品,基本上都出自于父亲之手。
方简作还有一手好厨艺,直到他去世多年,吟时还能记得父亲做的各色花样饭菜。
而方吟时除了继承了父亲的一副好容貌,其他的东西,一样没学会……
那个年代,方简作的父亲因为政治上的一些原因要被调查。
结果调查组还没到,方父先,自杀了。
这天,方简作推开家门,亲眼目睹了父亲自杀的场景,在突然的刺激下。
方简作性格大变。
从那以后,开始每天酗酒,和吟时的母亲结婚后,还是承担起了每天养家的责任。
只是酗酒的习惯一直未改。嗜酒如命。
吟时的母亲王小花是农村孩子,每天只知道拼命干活,信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那一套理念。
方吟时三岁开始就特别惧怕父亲。
因为她出身体弱,时常生病,方简作十分不喜欢她。
她的哥哥姐姐们,身体壮的像头牛犊子。
在农村,像她这样的小孩,被人称作:讨债鬼。
在吟时的记忆里,每当她感冒发烧,方简作就会暴怒,对着一家上下,破口大骂,动手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十岁之前,方吟时总是不争气的生病住院,方简作气的几次要把她送人。
有一次,小吟时感冒发烧拉肚子,家里没人,只有方简作在家。
“你是不是生病了?”方简作看着她问道。
吟时在父亲不耐烦的语气下,察觉到道要是说了不舒服,父亲肯定会暴怒。
竟咬着牙说:“我没有生病”。
以至于后来病情加重 ,又住进了医院。
后来,在母亲的照顾下,吟时好好的活过了十岁。
方吟时对母亲的记忆大多是温暖的,
虽然母亲急了也会对着她又打又骂。
吟时作为一个七零后出身的小孩,脑子里闪现的温暖回忆都是在冬日里。
那时候,母亲会在孩子还没起床前,提前用炉子把棉衣棉裤烤好。
吟时每天起床都可以穿着热呼呼的棉衣棉裤。
每一个冬日都是如此。母亲王小花长的清秀温婉,皮肤白皙,并不难堪。
吟时长相随了父亲,身上的气质却随了母亲。
吟时看着母亲在替自己这个讨债鬼一日一日的操劳下,腰身在不如往日挺拔,也无往日精神。
在吟时的幼时记忆中,总是有人拉着她纤细的胳膊叹气:“这孩子这么瘦,能养的活吗”
可她活了啊!她的母亲为了养活她。
想尽了各种办法。
有一点钱,就给她买牛奶喝,姐姐只能在边上看着。
每个小孩都盼望着过年,吟时也是。
每当过年,母亲会让她们兄妹三人早早上炕睡觉。
每到这时,吟时总是偷偷装睡。
耳边传来母亲“咚咚咚”剁肉饺子馅儿的声音,是那么美妙。
此后每当回忆,这声音总是能出现在吟时的脑子里。
一同出现的还有母亲对父亲的苦苦哀求声:“过年不要吵架了,让孩子们过个好年吧,我们一家子好好的过个年,好不好”
可不管母亲怎么哀求父亲,都没用,每年过年过节,遇到重大节日,家里必会吵闹不休,方简作会突然变脸暴怒,动手把妻儿打的痛哭流涕才作罢。
在母亲和父亲没有离婚的十六年里,方吟时对过节的恐惧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