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走龙太子唯一的宝珠》Moonsos

9、水母（3） 人类内部也

　　“本岛特讯。昨日，十艘违反海洋禁令的中型捕鱼船在海上失去踪迹。蓝海救援队连夜展开救援行动……”
　　“有岛民声称目击龙神现世，本台记者组队前往实地考察。以下是岛民拍摄的视频，经过精选……”
　　“豪门惨案！独子生还！母女竟然人间蒸发！究竟是多么邪恶的人犯下如此天怒人怨的罪恶。有龙岛警署立下军令状72小时必破！”
　　“歹徒潜入龙神山，龙神使者与之展开殊死搏斗，三名使者不顾个人安危制服歹徒，不幸全部牺牲。默哀！”
　　“本台记者赵小鱼报道。”
　　有龙岛中央频道是有龙岛最权威的官方媒体，但今天的播报都大失水准，颠三倒四的。可见内部已经混乱不堪了。
　　“赵小鱼！谁准你不经审批放送新闻的，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快点给我滚过来！”副台长举着一把红色的塑料喇叭，暴躁地跳起来大吼，矮墩墩的身体像只牛蛙一样在地上弹动。
　　台长出差有三天了，昨夜连夜买站票在赶回来。但明显，台内已经失控了。
　　赵和平，化名赵小鱼，24岁，实习记者，背景雄厚。
　　他吊儿郎当地进入副台办公室，无情地关门阻隔了种种视线。
　　两个人相视无语，牛蛙副台长挠挠不剩几根头发的头皮，语气苦涩：“太快了，都太快了。人类还没有准备好。”
　　赵和平总是不怎么正经的面孔，十分平静：“都是山上那帮家伙干的好事。怎么不死光光呢。”
　　语气毫不恭敬甚至非常恶毒。
　　“永远不知足，永远更贪心。”
　　牛蛙副台长哽了哽：“我们在作死。真的惹恼了海族，一切都完蛋了。从第一条龙开始，我们走上了不归路……”
　　赵和平整理袖口，目光深沉：“龙神神衰，而龙太女继承了海族意志，一直与我们的理想一致，是真正的盟友。”
　　“失去和平的世界，毫无意义。”
　　“只要我们……”赵和平冷酷地做了个推倒的手势。
　　牛蛙副台长又弹了起来，直抹汗：“太危险了。他们可都是从最初开始就获得神力的人……”
　　赵和平嗤笑：“偷窃得来的东西。已经被主人抓住了，怎么还敢不还呢？”
　　“已经死了三个。我们的人做得很好。”赵和平眼神骄傲，希望的曙光在这双眼里像太阳一样耀眼。
　　牛蛙副台长陪笑，年轻人就是激进，还很天真，过于相信海族的天性可不是件好事。
　　他喝一口茶水，呸呸把茶叶吐回去。
　　赵和平毫不掩饰嫌弃的表情。
　　牛蛙副台长无视掉，转换轻松的话题，问：“那个海族通缉犯水母海呢？交给海族了吧。至少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
　　脸色很臭的赵和平：“没有。”
　　“！！！”
　　“太阳一出来就蒸发掉了。”
　　牛蛙副台长捂住心口：“宝珠呢？”
　　“什么东西没见过。”
　　啊啊啊啊，牛蛙副台长心里开始跑马了，总不能一事无成，光想着给山头的人放冷箭了吧。他努力张开被眼袋挤得快没掉的眼睛，发射期待光波。
　　赵和平不忍直视：“离家出走的龙太子交回去了。”唉，不知怎么偷了龙神之力，还狂性大发，这可捅了大篓子了。
　　又要安抚海族又要安抚遇难岛民，夹在中间的人海和平联盟难搞工作哦。
　　虽然早早就成立组织，一直也没派上用场。毕竟这是个人族不知道海族存在的人海共存的世界。啊，截止在今天以前。
　　牛蛙副台长：“……”好吧，找回走失的熊孩子也很重要。那可是个令人都觉得非常可惜的龙子。在还没变成熊孩子以前……
　　两个人陷入回忆。

　　十年前，海族都城。
　　春天的海水化去了每时每刻充斥着的腾腾杀气，是比一年中的任何时候都要温和的季节。
　　到了春天，海族们不事生产，只专注于繁衍。她们陷入热恋，然后孕育新的生命。
　　都城变成了情意绵绵的海洋。
　　狂欢开始了。
　　走在都城的某条小巷里，小赵和平捂紧了耳朵里的翻译器。
　　都城的建筑整体是由一种被称作海石的发光矿石砌成，少量点缀了其他矿石。这就显得这一海族中心，始终圣洁、耀眼、锐利。
　　好刺眼的光污染建筑，小赵和平又捂住了眼睛：从龙宫里溜出来，是我罪有应得。
　　他跌跌撞撞地小心走着，得躲避着路上奇形怪状的海族。虽然海族没有主动袭击人类的兴趣，虽然他来自受龙族庇佑的人族友好交流使者团，但她们可不会介意像按死蚂蚁一样随手按死冒犯她们的脆弱人类。
　　坏了，小赵和平撞到了某个韧性十足的海族，受到力的反弹他倒退几步才稳住脚步。他挪开眼前的手掌，看见一个圆咕隆咚的蓝汪汪的海族，比十几岁的小孩高上一个头，好像也是个海族未成年？小赵和平猜测。
　　浑身长嘴的海族用豆豆眼打量着眼前的外族人，她深吸一口气，无数张嘴同时嘟起，身体膨胀一倍！咕噜咕噜的泡泡水球在面前一个接一个炸开，把人类小孩变成湿淋淋的狼狈的小动物。
　　小海族发出嘿咻嘿咻的恶作剧笑声，滚远了。
　　“……”早说了他真是讨厌这些野蛮没有开化的海族家伙，偏偏还要被他姑姑抓来长见识。
　　海族的世界是和人族世界迥异的世界，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
　　一样恃强凌弱，一样争斗不息。
　　小赵和平拖着沉重的礼服踏上返回龙宫的道路，该死的海族口水，黏糊糊的，每次迈步都留下完整的鞋印。
　　“啊彻。”小赵和平打了个喷嚏，吃力地扶着墙喘气，也没空嫌弃光污染了。
　　近了，龙宫，加油赵和平！再拐个弯，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群叽里哇啦大喊着的海族，奔腾着靠近，似乎要在干净得能照出人的都城街道扬起烟尘。
　　小赵和平惊恐地睁大眼睛，两秒之内双足腾空，他呼吸到了高处的空气，果然有清新一点，个pee！眼看着巍峨的龙宫渐远，自己被架着向反方向远离，一路的艰难迈步全都白费了！
　　这些海族疯了吗？搞什么玩意儿！
　　小赵和平挣扎起来，双手乱挥，尽是凉飕飕甚至黏糊糊的手感，身体的控制权却一点也没找回来。
　　实话说，心态有点崩了。他捂紧了耳朵里的翻译器。
　　“御风殿下，我爱你，我爱你呀！”
　　“姐妹们，冲呀。给殿下最大的排面。”
　　“海神降临龙御风，八百年一见的神颜。姐妹们跑起来。”
　　小赵和平：“哈？”难道是疯狂的海族追星族。他脑袋上的灯泡亮了。仔细看这些家伙，不就是赵自由——赵和平的姐姐海族版。
　　（尖叫嘶吼）（跑过来跑过去）（霸凌同担阴暗扭曲）（狂热追求用舌头甩偶像的全身）（吹嘘实绩激动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被骂就瞬间晕倒）
　　小赵和平躺平了，不要和失去理智的追星族搏斗，会变成双方失去理智的狂人互殴。
　　海族的巨星长什么样？会有十八条触手，二十双眼睛，五颜六色躯体的盛世美颜吗？应该很强壮威猛吧，海族不是崇尚力量的吗。表演什么呢？难道进行神力表演，当场创造生命。
　　咿——小赵和平抖了抖，这也太超过了吧。

　　“哐次哐哐，哐次哐哐……”
　　一朵巨大的水母从浪花造型的中央舞台冉冉升起，数不清的触须聚在一起柔美地漂荡。水母的纱帽变换着颜色，随着音乐节奏摇晃。
　　一把琉璃琴霸道地横在帽顶中间，流光溢彩，远看就觉得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昂贵的迷人的光芒。
　　海族电，电音节？
　　一条巨龙腾跃而起，海水围绕龙身下着磅礴的雨。隔着朦胧的雨幕，依稀可见巨龙通体银白，十足坚硬冰冷。
　　霸气登场！
　　台下的观众随之变得疯狂，不要命地组成浪潮向舞台涌去。音乐节保安团——虾兵蟹将，总之是一些自带盔甲的海族，握紧了特制的矿石挡板，和观众们进行极致的推拉。
　　银龙雄踞在琉璃琴之上，利爪轻挑，清泠泠的音波瞬间扩满整个场地空间，动人心弦。
　　“游走在茫茫星空，我踏破彩云追月而来。”
　　“捧一颗宝珠，搅弄风云。”
　　“要四时花开永远不败，要春水淹没锐利的都城。”
　　“问问这片海域，谁是真的神祇。”
　　银龙眨眼，天空随之色变，轰隆隆的雷声都化作它的鼓点。它晃首，龙角晕开神力的波光，绸缎似的鬃毛流动，映得一对异色瞳孔，诡谲而神秘。
　　【是你，是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喊我的名字，吼哦吼哦……”
　　好……好硬核。剧毒水母的毒汁都能用来做舞台效果。没见识的人类眼看水母超速转圈，彩色的毒汁像喷香槟一样不停歇地喷射，顿时长大了嘴，目瞪口呆。
　　“喊我的名字，吼哦吼哦……”
　　观众更加疯狂了。【龙御风，龙御风，龙御风啊！】
　　一些汁水多的海族甚至被挤爆，人类的小脑袋一下被断肢击中，一下被液体浇灌。
　　人类翻白眼了。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人，人要死了！”人类的痛苦尖叫，丝毫没有引起海族的注意，没有海族发现族群中挤着一个脸色铁青，快要窒息的外族人。
　　“喊我的名字。”
　　排山倒海般的整齐回应【吼哦吼哦！！！】。
　　水母逐渐变得透明，慢慢沉入浪花。
　　银龙摆尾，低空游动进行最后的巡场。
　　观众在地下攒动想要和偶像进行互动。甚至有会飞的海族不顾音乐节规定，任性向上飞起，结果撞到结界上被击落，又被乌泱泱的观众踩扁，再也看不见身影了。
　　银龙突然一个加速俯冲，又猛然飞远。好似逗弄观众一般，真是游刃有余的大明星啊。
　　没有观众发现一个弱小无助的人类在濒死之际得到了拯救。
　　所有观众只顾着盯着偶像的背影，使劲伸着四肢八肢十八肢想要触碰偶像的鳞片和利爪。如果成功做到，足够吹上三五年的牛，在粉丝群里耀武扬威、傲视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