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的糟糠》麦洛晨

6、往事堪回首（3） 折

　　折腾了好大一会，莫言之才被几个护士带到了急诊部，做CT，询问病情。我跟在一群人后面忙前忙后，却不知道自己再忙些什么。我瞅着身旁的莫言之依旧一副头痛欲绝的样子，忙着安慰他，几番道歉之后。他无力的摆摆手估计是被我烦的不轻，我终于闭嘴。这时，一个小护士走过来，说是先安排莫言之住进临时病房，我跟着过去了。

　　安顿好之后，同行的两个学长也跟了进来。莫言之要他们先回去上课，告诉老师他这里没什么事。学长大概也考虑到了这层问题，于是，那个稍微高一点的男生便几番叮嘱之后走了，只留下那个稍显和善的学长在病房里与我大眼瞪小眼。

　　大约是觉得病房里的气氛太过沉静。那个学长努力扯了扯嘴角，道：“忙乎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张口：“苏洛。“

　　“我叫顾北”学长说着，手指了指床上半目微阖的莫言之，“他的室友。”大约是看见我这一筹莫展的眉眼，他顿了顿，又说：“行了，你也别太担心，估计不会有太大问题的。不过，你也真行，一个篮球就把我们莫大才子砸进了病房。嘿嘿。”

　　我抬眼，双眼泪汪汪，感叹顾北同学如此直白的幽默。

　　正在顾北同学用力的干笑几声终于再也笑不出来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顾北同学举目望去，我也跟着望去，敞开的大门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面容精致的女子。她稍显慌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是因为着急而有少许凌乱。那女子急急的往莫言之的床位奔去，俯下身子，急切的问道：“言之，你怎么样？”

　　莫言之睁开眼睛看看坐在身边的女子，似乎努力的扯了扯嘴角，低声说着：“妈，我没事。”

　　妈？我被这声称呼震得魂飞九霄，怎么都不相信这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开外的美丽会有莫言之这么大的儿子。还被等我感叹美人的保养得到，接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人立刻又把我的魂从九霄拉了回来。我们那位只在开学典礼时见过一面的校长，腆着胖乎乎的啤酒肚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只见校长大人先是极其热情的反复关心着莫言之的病情，直到莫言之同学终于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声言很累，要求闭目休息之时，忽然闲下来的校长大人终于在这个空当注意到了杵在一边的极其尴尬的我。

　　于是，正色，威仪万分。

　　“咳。”校长大人响亮的咳了一声，我立刻低下头，“那个……这位同学你就是丢伤莫同学的那个女生？”

　　看来校长大人再来次之前已经做好了工作，我惶恐的点头，依旧不敢抬头。过了许久校长才出声，估摸着是在打量着我这三级阵风能够吹到的身板，唏嘘不已。

　　“那个同学虽然上体育课场地拥挤误伤有时候是会发生，可是也要注意一点啊，要调控好自己的力道……对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苏洛。”

　　我一阵哆嗦，就害怕校长大人一个高兴给我记了个过，到时我妈绝对会用她的十八般武艺来对付我。

　　“苏洛同学，关于这件事嘛，我想……”

　　“校长，等一下。”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校长的训话。不知什么时候坐在莫言之床边的美人起身走到了我们谈话的角落，刚才便是她出声打断了校长。

　　校长看见来人，立刻露出笑脸。

　　“白女士啊，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美人开始自进房来第一次的认真打量我，我悄悄抬头不小心对上她的眼睛，心中一紧。很少有人的眼睛可以如此清亮凌厉，像是只一眼就可以看穿人心。美人看着我，片刻之后忽然露出了一个微笑，继续说：“校长，她只不过是个小姑娘，我看着孩子也不是存心的，况且言之也没出太大的事情，我看你也就别刁难她了。”

　　既然人家正主都不计较，校长自是不会说什么，笑嘻嘻的附和着：“白女士真是好胸襟啊，。”

　　我立刻抬头，用恍然看见仙人般的眼神崇敬的看着眼前的美人。

　　美人微微一笑，转身继续去看莫言之了。

　　在莫言之他妈和校长大人降临的情况下，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几乎是急速的。检查结果出来，显示莫言之的脑袋收到轻微震荡，虽然神智清醒，没有大碍，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于是，莫言之同学便被很有效率的从临时病房转进了高级单人病房。

　　我晕乎乎的跟着一群人混进，只觉窗明几净，甚至房间里还有幽幽清香，果然是个适合养病的好地方。折腾了一个下午，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冬日本来天黑的就早，B市天黑的就更早了，不到七点钟的光景，已经是夜幕笼罩了。此时的莫言之早在之前的一连串折腾中清醒了过来，现在，他正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有些无聊的举目看天花板。之前，在转进这间病房后，接着不时学校和医院各地据说是领导级的人物冒出来，对这场事故的受害者进行关切的问候，其中我甚至看见了我的辅导员用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我立刻羞愤难当。当时，我天真以为是帅哥魅力太大，竟会如此受到领导们的重视。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原来来归功于美人伯母。直到后来有一天，我无意间问起美人伯母的名字听起来甚是熟悉，才忽然想起便是以前看B市新闻经常出现在政府工作人员之中的某个名字。才明了当初一幕症结所在。

　　美人大概是不忍心儿子遭受这等苦罪，一人与那些人寒暄一番。

　　倒是剩下我和莫言之孤单的在房间最热闹的角落，大眼瞪小眼。

　　莫言之看着我，暂时面瘫。我被他定的心底发慌，讪笑着想起刚刚借故溜掉的顾北学长的解压方法。

　　于是，我无比认真的抬头，说：“学长，那个你要是无聊的话，我讲笑话给你听吧。”

　　接着，我用很庄严地语气开始讲起一连串以万笑之王小白兔兔为主角的笑话。我只顾着完成任务，便自动忽略了莫言之惊悚的眼神和现场越来越森冷的气氛。

　　当我的最后一个笑话尾音落下圆满落寞。而美人也终于送走最后一波极尽赞美和痛心之词的领导之时，世界才终于清静下来。她看了看天色，转过头来，对我道：“苏洛同学是吧，你看天不早了，你也赶快回去吧。要不一个人不安全，要不要我找人送你回去？”

　　我急切的点头又摇头，激动地热泪盈眶，感激美人的亲民，自发的忽略某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眼神。

　　当我无比感动的挥手道别之时，我当下做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为感激美人，减轻我的负罪感，我这几天一定要天天来照顾莫言之同学。

　　我攥紧拳头，走进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