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的糟糠》麦洛晨

27、洛洛的秋天

　　出了咖啡馆的时候，已是接近黄昏。Vivina笑闹着与我们告别便携着顾北张扬而去。我看着那对同样耀眼光芒璀璨的身影，不住的摇头:“真是两个冤家，就这么凑到一起去了。”

　　转头，才发现身边的人同样注视着那两人。莫言之收回了目光，扯了我的袖子:“有什么好奇怪的。世界这么小，转了一圈不过发现你也在这里。遇上了，就这么简单。”我抬起头，被忽然如此文艺的怔住，张了张嘴，还没有说什么就被他扯着离开了。

　　车子在公路上平缓的行驶着，公路两边的景物快速的倒退。我张望着车窗外，有些不确定。

　　“喂，我们这是要去C大？”

　　他稳稳地操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我嘟了嘟嘴：“您对C大还真是执着。”

　　进入大学城那条公路后不久，远远的便看见了C大那银光闪闪的校门，许是赶上了晚饭前后的高潮。校门里陆陆续续走出了许多学生，其中不乏勾肩搭背喜笑颜开者。我默念，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里面的一员，虽然旁边带个面无表情的面瘫咱也依然能激情无限。年轻就是好。

　　车子继续行进，掠过C大校门。穿过几家熟悉又陌生的老店之后，终于停了下来。下车，面前出现的赫然是当初那家用一公斤的辣椒害我痛失初吻的小饭店。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老店的招牌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起眼。我跟着下车后轻快地吹了声口哨的人快步走进去。一进门，老板娘那张熟悉的面孔立刻亲切的凑近。

　　大概是认出了莫言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张罗出一张桌子。连菜单都没拿出来，便说：“小莫啊，有一阵子没来了，老样子？”小莫同学毫不吝啬的奉献了一个美人笑容，点了点头。

　　老板娘喜滋滋的吆喝了一声，转身之前无比热情的对我招呼着：“姑娘看着面生啊，下次常来，我们这里的菜既便宜又好吃。”

　　我顿时泪了。看着老板娘扭着柳腰转向了厨房，转过头，旁边是乐不可支的莫言之。一种无力之感顿生，好吧，我承认我家小莫同学是比较有魅力，让人影响深刻。可是您也不至于每次都把我自动忽略，当我第一次来您这吧。这让我情何以堪！

　　不多会，小莫同学钦点的菜肴陆续端上了桌。我无力的接收着老板娘时不时飞来的小眼神，看着一桌一成不变的菜肴，默默的凑近莫言之。

　　“又是这些？”

　　他把一盆水煮鱼默默的往我身边推了推：“你很久没来过了。”

　　我伸了伸筷子，看了看红果果的辣椒，偷偷摸了一把脸上偷偷冒出的几个痘痘。咬牙，塞了一口。瞬时被呛得咳了起来，莫言之皱眉，张罗着给我倒了一杯水，我双眼泪汪汪。

　　于是，莫言之用一桌子麻辣川菜证明了自己多年的怀旧情怀。

　　好在后来他并没有再让我吃什么，我随便应付了几筷子，便匆匆退场。

　　出来的时候我消化着老板娘久违的热情和满腹的火辣。外面，早就星空漫天。大概秋日的星空都是比高远，遥遥的望着，渐生恍惚之感。莫言之并没有急着驱车回府，反是拉着我漫步到了C大的西园，美其名曰“遛食。”我泪。

　　西园倒是变化不小，比上一次来的时候又多了几处花草，广场上也新建了几处亭子。不变的是，这里依旧是C大情侣约会圣地，想当年，我为了赶时髦，没事的时候拉着莫言之来这里学人家谈情说爱。结果，错失了时间，情爱什么的没谈多少，一晚上尽在杂草丛生的园子里拍蚊子了，气得他险些拂袖而去，不亦悲哉。

　　不过美好的回忆却还是有的。

　　再次踏上这片青翠，遥遥的想起那年的星空。似乎也是这样的秋日。那天，我和莫言之大吵了一架，具体原因忘记了，反正大概也就是芝麻点大的小事引发的阶级斗争。莫言之和之前一样转了身过去，不搭理我。要是往常我也就咕哝一会就耐不住去找他了，可是那天我偏是堵了一口气。当着莫言之的面拍拍桌子转脸拂袖而去。

　　他自是不会来追我。

　　我气极，不管不顾的跑了一阵子，尽量不去在意路边行人偶尔投来的看“穷摇”剧般的诧异目光。直到冲出那个视线范围之内才忽然慢下了脚步，刚才生猛的活力仿佛一瞬间被抽离，脚下有如千斤重。我慢腾腾的走着，才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被风化的眼泪崩在脸上，涩涩的疼。

　　一阵冷风猛地吹来，猝不及防的灌进我的脑袋，瞬时清醒了许多。街边路灯融融，夜幕初上，我溜着小步慢腾腾的走。很没出息的生出一丝后悔之意。

　　刚才……要是像往常一样，咬一咬牙，喜笑颜开迎上去的话，这会儿大概已经又和他黏在一起去了吧？自己要是再忍耐一下，一小下下，说不定……

　　路边忽然传来的一阵笑闹声，引得我抬头张望。入眼处，皆是成双碧影。原来，我竟不知不觉跑到了西园。这个素来有C大情侣约会圣地的园子，现在正是夜黑风高，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时候。花前月下，稀稀散散的坐着许多对，强烈的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转了半天好不容易在边角找了一块空地，堪堪的坐下，便又被眼前忽闪而至的一对身影，遮住了视线。顿时，火气，猛烈上涌。

　　凭什么？凭什么每次争吵都是我主动让步？凭什么每次都是我费尽心思的讨好那张冰块脸？就算吵架的争端是我引起的，那我都跑了唉，你都不能来小小的追一下？我愤恨的揪着手边的草，咬牙切齿的表情不小心吓到先前那对情侣，急急相携逃去。

　　我恨恨的咬牙，打定主意这次绝不主动投降。正在我YY某人受虐开心之时，包中手机大振。看了看荧幕上那熟悉的三个字，我忍不住轻轻扬了扬嘴角，抬手，毫不犹豫的挂断。顿时，心中升华一种另类的快感。

　　十秒之后，手机再次震动。

　　抬手，按下。

　　再震，再按，

　　如此反复数次之后，我几乎可以想象某人抓着手机趋于暴走边缘的表情，心情舒畅。还没等我一口气舒匀，电话又震了起来。

　　这次，是短信。

　　“你在哪？”

　　短短的三个字，没有丝毫多余的解释，像极他的风格。我气恼的把手机丢到一边，半晌之后，又忍不住把它捞了回来。手指在按键上轻敲，极快的回复。

　　“你猜？”

　　之后，便没有了动静。想想也是，莫言之那样的性子，向来有何事都是一个电话招呼她便到，即便是电话也讲不了几分钟，哪有闲心思和人家发短信怡怡情。害的我偶尔期盼的像同寝室的姐妹深夜躲被窝煲电话粥发短信那样都成了浮云。可是。只有几个字而已？莫言之你也太没有耐性了吧？我垂着脑袋，在心中默默扎小人。

　　不知什么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我垂着脑袋，只能看见他笔直的裤管上细致的纹路像极了莫言之的风格，由此，顺着目光渐渐往上看去。复而快速的垂下脑袋。

　　莫言之那张无波无澜的面孔正在上方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对视一眼，我便落荒而逃，败下阵来。我低着头，不去看他。四周静到似乎只剩下情侣的笑闹声。

　　许久，一双手忽然伸到了面前。我垂眸。那双手的主人大概看我没什么反应，竟一把扯起我的手，将我从草坪上捞了起来。我猝不及防的撞上他的胸膛，对上那双喜怒难辨的眼睛。

　　“我猜到了。”他忽然开口，看着我，我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星空遥遥，在我面前晃了又晃，四周一片浓情蜜意，方显此方阵营的不寻常。我挣扎着，拖出了手，转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却忽然被人转了个圈，停在原地。一支有力的手臂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环上腰间，我对上那双沉稳的眸，不说话。忽然间他叹了口气，眼中带了星星点点的无奈，手臂收紧，身子不断欺近，直到我的唇瓣感觉到那丝炽热的温暖。

　　金风玉露，星汉遥遥，全映在了那人眼中。只一眼便要人沉醉。

　　到如今，几载春秋，亭子边的栀子花开了又开，变了几回。好在手边的人却依旧没变。

　　我回头，对上莫言之清亮的眸子。他似乎正在与我想起同一件事情。

　　夜越来越深，他扯了我的手说是要回家。熟悉的道路长到看不见彼端。

　　忽然，他停住，转头，轻点我的鼻子。

　　“再不许挂我电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