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剑钟情》羽毛飞落

9、浴血

　　二人在隧道里刚走没两步，就闻到一阵血腥气扑面而来，张月槐和张箴瑶对视一眼，赶忙加快脚步向前跑去。
　　又跑出去一段距离，二人看到了前方出现了光源，再往前，便是另一处宽敞的石窟。
　　张月槐刚到隧道口时险些被绊了一跤，低头去看，一具尸体就斜在洞口边。再往里看去，一共有将近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石窟的另一侧，立着一个散发着蓝色雾气的鼎。而白粼溪，正背对他们站在石窟中央，左半边衣服被鲜血浸透。张月槐进来时刚好看到最后一个敌人在他面前倒下去，白粼溪挽了个剑花，甩掉了剑上的鲜血将剑收回鞘中。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白粼溪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管满地鲜血，放心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看起来恨不得躺下去的样子。
　　张月槐快步走到他身边，眼中的担忧让白粼溪不由得笑了一下：“让月槐师兄担心啦。”
　　“怎么不用传送符？”张月槐语气里带着很强烈的责怪，听起来有些生气，“一个人逞英雄很帅是么？”
　　“打草惊蛇，我已经被他们发现啦，如果不应战，这帮人跑了，不知道还要祸害哪里。”白粼溪脸色有些发白，本来故意上扬、俏皮的语气也听起来很无力。张月槐皱着眉蹲下来，开始检查白粼溪的伤势。
　　刚刚去查看尸体的张箴瑶也走了过来，低头扫了白粼溪，抱着胳膊，带着点审问道：“小白道友修为挺高？”张箴瑶指了指石壁上交错的、灵力割出的痕迹，“战况很激烈啊。”
　　白粼溪心虚地吐吐舌头，没回答，然后猛地抽了一口冷气——他的锁骨下方被刺出了一道贯穿伤，张月槐刚刚带着点恼火一巴掌拍了上去。白粼溪下意识往后一缩，张月槐厉声道：“别动。”
　　白粼溪只好乖乖地让张月槐把手覆盖在他的伤口上，一阵有些磨人的滚烫感过后，张月槐把手挪开，白粼溪便感觉不到伤口的疼了。他活动活动肩膀，笑着冲张月槐道谢：“谢谢月槐师兄，我没事啦！你先去看看那个鼎吧，我估计它就是影响地脉的源头。”
　　张月槐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粼溪，确定他没事以后，起身走到张箴瑶身边——刚刚他给白粼溪治伤的功夫，张箴瑶已经站在那里研究一会儿了。
　　张月槐看不出这东西具体有什么名堂，只知道它散发的力量确实在影响周遭的正常灵气流动，他站得还有一段距离，就已经感觉到了明显的不适。
　　而张箴瑶则是摸着下巴观察许久，沉吟一会儿，开口道：“这鼎里面凝练的是祸神的力量，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搞到这玩意儿的。”
　　“兴许是封印松动的时候收集的。”张月槐猜测道。
　　“阴阳鱼带着没有？”张箴瑶一边从身上摸出一块白色的玉，递给张月槐，“用这东西把它直接封印在这儿吧。”
　　张月槐点点头，掏出身上另一半阴阳鱼，两块拼在一起。完整的玉缓缓浮起，悬在那团蓝色雾气上方，一股力量引导着张月槐调动灵力，向其中缓缓注入力量。玉器发出柔和的光芒，蓝色的雾气立刻不安地躁动起来，突然汇成一股直冲张月槐而来。
　　张月槐还没来得及分出精力去格挡，白粼溪就已经一剑挡下了那道不小的力量。那蓝色的雾气看起来还不甘心一样，持续冲击着白粼溪的剑，白粼溪一手持剑，另一手压在剑身，将剑推在身前阻挡着那股力量。
　　张箴瑶此时也没闲着，她将自己的灵力拉成一面网，将蓝色雾气罩在中央阻止它逃逸。
　　三人合力与这股力量对峙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慢慢将它压制下去，最后凝成一个小小的晶球，和阴阳鱼一起悬浮在空中。
　　“不对啊，这东西不应该直接被封进地脉里么？”张箴瑶走上前伸手想去拿那个晶球，结果被狠烫了一下，急忙缩回手来，“我忘了，这东西力量与我相斥。月槐，你来，把它收起来。”
　　“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我揣着吧！”白粼溪抢先一步把那颗蓝色晶球拿到手里，直接收了起来。
　　“嘿——”张箴瑶立刻伸手要去打白粼溪，白粼溪急忙躲到张月槐身后。
　　“月槐师兄救我呀！有人要打伤号了！”
　　“你那点伤！月槐都给你治好了！”张箴瑶和白粼溪绕着张月槐你追我跑，绕得张月槐头晕。
　　“好了！”张月槐最终忍不住喝止了两个人的幼稚行为，转向白粼溪认真道，“那东西不能交给你保管。”
　　“真的不能么？”白粼溪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我不会乱用的。”
　　张月槐摇摇头，张箴瑶补刀道：“来路不明的小子！让你跟着就不错了！”
　　白粼溪撇撇嘴，把晶球掏出来递到张月槐手上。不知为何，张月槐莫名感觉这晶球比刚刚黯淡了几分。
　　张月槐拿着那颗晶球打量片刻，皱着眉，疑惑道：“很奇怪。”
　　“怎么了？”张箴瑶凑上来看了看那颗晶球。
　　“这球里的力量不足以干扰到那么远的地脉，彭城不会受影响才对。”张月槐下意识地去看白粼溪，只见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扥着自己左侧的衣服在嘟囔什么。
　　“那是怎么回事？”张箴瑶追问道。
　　张月槐摇摇头，把晶球收起来：“我也不清楚，但是此地的地脉紊乱确实已经开始恢复——”
　　突然张月槐顿了一下，突然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往前趔趄了一下，白粼溪和张箴瑶急忙扶住他：“怎么了？”
　　张月槐睁开眼睛，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带着复杂的眼神看向白粼溪，白粼溪被那双深黑的眸子看得突然有点心虚，打哈哈道：“月槐师兄怎么突然这么看着我，被我帅倒了？”
　　张月槐没回答，只是继续盯着白粼溪的眼睛，而白粼溪也从刚刚一刹那的心虚里缓了过来，不躲不闪地和张月槐对视。
　　最终张月槐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看出一点阴谋和恶意，只好轻叹一声，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其实张月槐刚刚受到了还未完全恢复的地脉影响，接收了一小段过去的“记忆”。
　　——是刚刚白粼溪在此处战斗的情形。
　　他看到白粼溪其实还没进来就已经因为脚步声被发现了，一个人提着剑进了隧道，不过几息之间，就被击飞回到洞窟中，在地上滚了一下才勉强拄着剑稳住身形，刚抬头还没来得及提剑应敌，便被追着他冲上来的白粼溪一剑刺穿了喉咙。洞窟里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他们没想到派出去的人直接死了。
　　白粼溪把剑抽回，迈过眼前那人的尸体，看着洞窟里的人挑了挑眉头，耍了个剑花，吹了声口哨，道：“人挺多啊。一起上还是轮流来？”
　　为首的人一挥手，十人之中冲上来四个，与白粼溪交战——人再多了反而会互相干扰，其他人看情况再轮换上去就可以。
　　白粼溪一个人与四个人缠斗有些费劲，还没耗到那四人需要轮换，白粼溪看起来就像是没劲了一样节节败退。
　　四人中的一人瞅准了一个时机，一剑直奔白粼溪的心口，不料白粼溪突然暴起，拼着肩膀被刺穿的代价，看准了那人因进攻露出的破绽，一剑劈在那人脖颈上，几乎把他的头削了下来。那人到倒地后，白粼溪脚步不停，猛地冲到了那散发着蓝雾的鼎前，一跃而起踏着正前方为首那人的脸借力直接跳到了鼎上方。
　　单膝跪在鼎盖上，白粼溪将手中的剑插进鼎盖，随即那鼎对外释放了一圈冲击，将要冲上来的敌人击退了几步。再看白粼溪，他手中的剑正极快地吸收鼎中释放的力量。
　　很快，白粼溪大喝一声，站起身将剑抽出，一甩手挽了个剑花，剑指敌人，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语气却有些阴森：“我建议你们一起上。”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白粼溪在这儿用的显然不是清祁山的剑法。他果然在说谎。
　　张月槐很想拽着白粼溪的领子，把他所有秘密都摇晃出来，但是他最终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说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