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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敌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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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张月槐落到山门前时,火已然灭了。
刻着“溪月谷”的牌楼两旁的柱子已经断了,烧黑了的牌匾和零碎的牌楼顶斜躺在路中间,距离门口有一段距离,看起来像是被人击飞出去的。
两侧的树木已经变成了枯干的黑炭,张牙舞爪似的立在一片夜色中,在冷清的月光下看起来活像从地底爬出的阴鬼之手。
那条张月槐最爱的小溪流,河道里流动的已经不是水,而是在风中滚动的焦炭和灰烬。
张月槐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两个立柱中间,试探般伸出手去——应当护在此处的结界自然是已经没有了。
张月槐轻叹一声,走进山门中,直奔师父住的灼华楼——他记得,最后还立在火海里的建筑就是灼华楼,兴许那里还留着什么关于袭击者身份的线索。
灼华楼确实还立在一片废墟中,但是无论是正门还是侧门都进不去,要么就是被掉下来的横梁挡住,要么就是门框变形,门已经卡死了。
张月槐想也不想,手中结印,凝聚灵力准备强行破门。
这时,背后传来散漫无力的声音:“月槐师兄啊,别告诉我,你都不知道你们溪月谷的建筑有多结实。”
张月槐一听这声音就皱起了眉,回过头果然看到白粼溪抱着剑站在他背后,不知为何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站得也不如之前挺拔。白粼溪和张月槐对视上,他便歪着头露出一个俏皮的笑:“我可是试过破门了。”
“你怎么在这儿?”张月槐问。
“来行侠仗义,看看还有没有能救一下的活口。”白粼溪眨眨眼睛,听出了张月槐语气中的警惕和抵触,“不行么?”
张月槐没理他,蹲下身来,将手放在地上,深吸一口气,随后站起身,选了一个方向迈步离开。
“诶!月槐师兄!”白粼溪急忙跟上他的脚步,踮着脚往前望了望,又回着头指着灼华楼的废墟,问道,“月槐师兄不怕还有敌人留在此处?”
张月槐没理他。
白粼溪也不气馁,接着问道:“灼华楼不进了?”
张月槐还是没说话。
“所以月槐师兄是找到信息知道去哪儿了?”
张月槐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所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张月槐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这个陌生的少年,道:“你到底为什么来,又为什么跟着我?”
“我说了啊,行侠仗义。”白粼溪耸耸肩。
张月槐表情一冷,挥了一下手,一张符咒从他袖口中飞出。那符咒瞬息间就绕着白粼溪飞了一圈,几道金光随即绕上白粼溪全身——他被困在原地不能动了。
“哎!干嘛!”白粼溪瞪大了眼睛,用力挣扎了两下,没挣动,只好看着张月槐离开,在他背后一声声叫着:“月槐师兄——别丢我自己在这儿啊——”
待张月槐听不到白粼溪的喊叫,他已经快走到目的地了——桃花观。他刚刚仔细感受了一下地脉中的灵力流动,发现曾有人在溪月谷起过一个能覆盖全谷的大阵。虽然阵心在灼华楼,但是最终灵力流向的阵眼却在桃花观方向。
他还记得,桃花观就是封印所在。
正想着关于封印的事,张月槐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像是一堵有弹性的墙,把他直接撞了回来。
结界?
张月槐伸手去仔细感受面前的结界,刚刚感受到一点灵力流动,就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防御符咒开始发热。张月槐急忙转身拉出防御架势,但是他常年不战斗,对外界的敌意所在并不敏感——他转错了方向。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一道剑气已经从身侧逼近,直撞上张月槐——的防御结界。
这道剑气虽然没有伤到张月槐,却还是击碎了他的防御结界,逼得他连退三步,还不等他稳住身形,第二道剑气已经逼到眼前。
——来不及了!张月槐只来得及在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身体却反应不过来去架起防御。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闪到他前面,只听一阵铮铮的金石之声后,来者挡下了剑气,随后他将手腕一转,转守为攻,劈出一道剑光,直奔来袭者的位置——那人藏在一片枯木中,借着夜色隐藏身形。
一声□□撕裂的声音后,枯木和碎石之间蹿出五个人影,将张月槐二人围在桃花观结界前。
这时张月槐也看清了接下那一剑保护了他的人——是刚刚被他困住的白粼溪。
他心中满是质疑,但是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
“呦,人挺多啊。”白粼溪一笑,“我打不过,怎么办啊,月槐师兄。”
张月槐皱着眉没说话,而白粼溪则是收了剑扔到地上,蹲下身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我投降我投降,别打。”
围住他们的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有些松懈地将手上的剑往下放了几分。白粼溪瞅准了这一瞬的时机,从地上飞身而起,左手前挡推开了那人手中的剑,右手并起,灵力已然在他手上贯注出了剑形,白粼溪毫不犹豫地往前一送,直贯过那人的心口。
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到,呆住一瞬,而白粼溪则是动作不停,劈手夺下被他贯了心口那人的剑,顺势一转身,剑尖挑高直刺身侧一人的喉咙,逼到眼前时手腕一转,由刺变挥,鲜血喷涌,那人捂着已被割断的喉咙到了下去。
敌人也不是傻子,见状急忙拉好架势向白粼溪袭来。此时白粼溪正面一个人,背后两个人,他毫不犹豫地向前冲去,将与人刀兵相接时一跃而起,脚踹着那人的脸在空中翻了个身,正好翻过逼到正下方的两个敌人,轻盈地落在他们背后。
接下来才是硬仗。白粼溪撤出几步拉开距离,心里想道。刚刚不过是出其不意。
白粼溪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灵力准备冲上前迎战,却听张月槐突然厉声喝道:“别动!”
这句话同时喊住了两边的人,随即,那三人脚下蹿出无数光柱,交错着刺穿了三人。随着惨叫,三个人瘫倒在地。
白粼溪“咻”地吹了声口哨,走回张月槐身前,捡起属于自己的剑,然后将敌人的剑一扔,走到那三人面前,定睛一看,张月槐居然没下死手。
白粼溪挑了挑眉,但是没说什么,只是抽出剑准备补刀。
“不必。”张月槐走上前拦住白粼溪。
“月槐师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啊。”白粼溪回答,“月槐师兄是医修,不好杀人没关系,我来就行。”
张月槐只是摇摇头,道:“你仔细看看这三人的经脉。”
白粼溪满脸疑惑地蹲下身去,伸手一探那已经晕厥的人的经脉,顿时心上一惊。
“这……”白粼溪瞪着大眼睛看向张月槐。
“他们三人修为已废,再无修炼可能不说,”张月槐的声音毫无波澜,就像在介绍草药的作用一样对白粼溪说道,“若无我溪月谷弟子的医治,也是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白粼溪抱着自己搓了搓胳膊,小声道:“月槐师兄真可怕。”
“你刚刚还说我仁慈。”张月槐不再去看那三个人,而是转回去看桃花观的结界。
“诶,月槐师兄。”白粼溪也站起来,凑到张月槐背后。
“说。”出于刚刚白粼溪的保护,张月槐这次应了声。
“你这个废人修为的阵法这么厉害,岂不是天下无敌呀?”白粼溪带着点愉悦道,“那我可不敢惹月槐师兄生气了。”
“这阵法起阵需要时间,对修为越高的人需要的时间越长。”张月槐顿了一下,继续道,“若是刚刚没有你在前与他们短兵相接,我自己不可能顺利起阵。”
“那,你废我修为需要多久?”
张月槐睨了一眼一脸好奇的白粼溪,轻声道:“我不介意现在就试试。”
“诶别别别!”白粼溪赶忙抱着自己连退几步,张月槐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转回身继续去研究结界。
“月……”
白粼溪的话说了一半,结界上浮现出的光芒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