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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罐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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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罐金子
云莱山南,柒家村北有巨石名曰望山,柒月把爷爷葬在望山石下的卧龙湾里,这里是云莱山脉的门户,柒无为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如今背靠着这片森林长眠地下。
北风刮过山岗,撩起柒月的长发,她站在坟前凝视着爷爷的遗像,白猫趴在高高的望山石上,眯着眼看她。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以前爷爷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现在他走了,我的家也没了。”
“自我介绍下,沉睡之前有个很有知识的人给我取名叫轩辕荩旻,但这名字太土了,我不喜欢,以后你叫我小旻,或者小白。”
柒月伤怀中不忘吐槽,都几十万岁的人了,装什么嫩。
白猫跳下巨石,迈着妖娆的猫步走到柒月身旁:“刚好,我也是无家之人,以后咱俩就相依为命了!”
“小白,我现在丢了工作,没钱给你买猫粮。”
“无妨,我尽快学会捕猎,保证自给自足。”
“小白,我要找那些坏人报仇,你跟着我会有危险。”
“刚好,我也要找他们,咱俩顺路。”
“小白,我要去云州找我爸妈,你跟着我会吃苦受累。”
“没事,我有金子,肯定不会让你风餐露宿。”
“小白,我还要去找柒汉青,这个人很危险的……”柒月一顿:“啥?金子?”
月黑风高,乌啼猿鸣,柒月左手抱只着猫,右手扛着把锹,悄无声息潜入云沐村的村民家祠。很快在祠堂后院的一颗大树底下挖出个用油纸密封的陶瓷坛子。
掀开油纸一看,坛子里果真都是黄橙橙的大金条。
柒月疑惑了:“传说中的精怪神仙都是世外高人,根本不在乎这些黄白俗物的,怎么就你是个藏金条的土财主?”
“传说中的精怪神仙还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呢,哪像我,为了救你把自己搞成了一只猫!”
“这么说,是因为你是草木成精,所以等级不够高咯?”
白猫竖起尾巴:“老子不是精怪,老子只是被一种陨石能量改变了基因,成了这天上地下唯一一棵会说人话的树!”
“那不还是精怪嘛!”
“你才精怪!你们全家都是精怪!”
“……”
白猫忧愁望天:“在我沉睡以前,人类称我们这种异类为树灵。”
柒月举手反驳:“不对呀,你不是说自己是天上地下唯一的一棵树吗?怎么又成了你们……”
“人类只能一人一命,可树不同,同一个树根可以长出很多个树干,同一个树干可以有很多个枝叶,我们可以看做是单一的个体,也能是很多个生命体体共同构成。”
“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我刚刚萌生意识,能脱离本体借助部分树枝离开云莱的时候,曾在人类世界中游离过一段时间,学着人类的样子生活,感知着人类的喜怒哀乐。”
黑夜静谧,白猫的声音在冷风中突然变得苍老肃穆,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在喃喃自语。
“我在人类社会中扮演过各种角色,当过最底层的贱民,做过最富有的贵人,享尽人荣华富贵,也曾为五斗米折腰,我曾经自以为足够了解人类,但如今再回头看,我这棵树终究只是一棵树,再怎么学习也长不出人的一颗七窍玲珑心来。”
柒月听到这里,还是稀里糊涂:“那后来呢?是遇到了什么变故吗?”
“后来,我混迹在人类中时间久了,沾染了些软弱和慈悲,竟然自不量力地去学华佗扁鹊悬壶济世。我长于原始森林,本身就是入药的良才,从天而降的陨石能量更是充分增强了药性,所以云莱神树可医死人肉白骨并非传说。再后来,就有许许多多的人类为此闯入云莱大肆砍伐,几乎要将我整个本体屠戮殆尽。”
“所以从哪儿开始,我这棵生于云莱深处的神树望天,被砍去许许多多断枝残叶流落民间,有的被入药,有的被制成家具,有的被做成玩物,都因为其本身携带了外星能量,具有对物体特征的增强性,而人们把这种能量统称为轩辕树灵。”
“喔!我明白了……”柒月撑着下巴道:“就是说用你的木材制成的东西都具有灵力,比如传说中取之不竭的聚宝盆,比如能让植物快速生长的再生瓶,能增强欲念的销魂枕?”
“会举一反三了哎!”
“小时候爷爷把这些当睡前故事讲给我听过,那时候以为爷爷比安徒生还厉害,差点就受了熏陶去当作家了。”
白猫摇摇尾巴:“安徒生是谁?”
“一个写鬼故事骗小孩儿的白胡子老爷爷。”
“鬼故事?蒲松龄吗?还是纪晓岚?”
柒月来了兴趣:“你还知道纪晓岚?也就是说清朝年代你还在,那你到底是什么时代睡过去的?”
“我……我不记得了……”白猫一脸茫然:“醒来的这几天我脑子里常常闪过一些记忆碎片,那个年代……好像有很多人上街游行,天天有军队在打仗,到处都是扛着枪的士兵,有许多奇形怪状的铁盒子在地上爬行,但又不像你开的这种车子……”
“那……你是因为什么睡过去的呢?”
“不知道,我只记得有很多很多人闯进了云莱森林,以前的人不过取走我一些枝叶,而他们用了很多奇怪的工具,似乎连我的根都拔起来了……”百猫说着说着,幽绿的瞳孔突然缩小:“不对……我怎么可能是陷入沉睡呢,我明明是死了呀……”
白猫趴在地上喵喵地叫着,它仿佛陷入了极度的痛苦回忆中,整个身子不住地颤栗起来。
“小白!小白你咋了?别吓我呀!”柒月扔掉坛子跑过去把白猫抱进怀里一阵揉搓。“喂喂!你是神仙你不能死啊!”白猫昏昏沉沉,急得柒月抬手去戳它的肚皮。
“谁?谁在哪里?”
柒月心下着急,丝毫没注意祠堂外有个人拿着手电筒照过来,从那人的视角看柒月,会看到一个长发披肩的白衣女人蹲在地上叨咕叨咕,一把铁锹躺在新挖的土坑边,旁边放着个黑不溜秋的圆东西。此刻暗夜如墨,夜莺哀鸣,画面相当诡异。
“鬼!鬼啊!”来人一声惨叫,丢下手电连跪带爬跑出去了。
“鬼?哪儿来的鬼?”
柒月四下扫视一圈,那人的声音在这古老的四合院子里回荡,惊起垂柳上一只夜莺,柒月一想到这屋里摆满了灵位,只觉得一股寒意窜上背心,她背着坛子抱上猫,连铁锹也没拿就一溜烟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