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禁忌之果》木头南蛮子

63、失踪（4） 随着时间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童博还是没有一点消息，邹仕奇越发焦躁起来。这一定是庄伏生干的，可他却拿不出证据。只能一边继续寻找童博，一边紧盯着庄伏生的亲信。但无论庄伏生的助理还是林泽，他们去的地方除了家和公司，就是银行、餐厅、购物中心等公共场所，没一个是能藏匿人质的地方。这两天林泽异常忙碌，从早到晚就没闲过。邹仕奇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被人盯梢了，所以故意兜他们玩呢。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时间拖得越久，童博就越危险。假如那晚绑匪的车没有驶上高速，那极有可能会沿着筑建北路一直往前开。可那一段他已经去找过了，沿途的农居房也都派人一一探查过，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是不是还得再扩大搜索范围？邹仕奇打开电子地图，放大、缩小地反复查看。一直往前到尽头的话，就是庆山地界。难道绑匪带着童博躲进了山里？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看来得要雇外援搜山了，即便上天入地，他也一定要找到童博。邹仕奇将庆山附近的地图放大，想仔细研究下搜索的线路，结果却有了意外的发现——在庆山脚下，竟然还有座工业园。
　　作为曾经的政府扶持项目之一，这里也曾经辉煌过，但后来的发展却没能跟上，入驻的公司陆续搬走后，园区就彻底荒废了。过了几年，土地又被拿出来重新拍卖，而它的新买主正是庄氏集团。庄氏拍下地后，便在此处建了一个科研中心。或许是这地方风水不行，没过几年发生了一起重大火灾，将整个科研中心付之一炬。之后，庄氏也没再花钱重修，就任其荒废着。
　　邹仕奇看了下火灾发生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几年了。等等……怎么跟他印象中庄伏生出车祸的时间很接近。他赶紧查了下，果然一前一后，正好是同一年。直觉告诉他，这起火灾背后或许隐藏着极为重要的线索，是他之前所疏忽的。
　　于是，他去网上翻看了所有与之相关的资讯，其中一篇新闻报道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里边有一段写道：“对于庄氏集团来讲，这可真是一个多事之秋。先是前雇员爆料，引发舆论哗然。在负面影响尚未消除之际，时任总裁又发表危险言论，导致公司股票连续三个交易日跌停。而在今天凌晨，位于庆山的研发中心突然发生火灾……”
　　关于让庄氏集团形象受损的那次舆论危机，网上有不少报道。据说，出来爆料的那名雇员此前是在集团投资部工作，因为劳资纠纷和公司闹得很不愉快，憋了一口恶气。他主动找到媒体，爆光庄氏集团的黑幕，说其资助的科研项目严重违反人伦道德及法律法规，并将项目一一罗列出来。项目涉及到的都是一些海外的研究机构或团体，研究方向主要集中在基因工程、合成生物、病毒学等，其中有部分可能涉嫌非法植入基因编辑、克隆胚胎罪。
　　消息一经传出，便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庄氏集团公关部很快发表声明，说公司资助的都是一些符合资质的学术机构，因出于信任并未对其具体项目进行监管，确实有失察之责，今后定会引以为鉴。总之，言下之意便是自己对这些机构的非法行为毫不知情，纯属躺枪。
　　本来，这件事过段时间也就慢慢平息了，可作为集团总裁的庄显宗却偏偏跳出来，在公开场合上发表了极为不当的言论。他对媒体说：“非法还是合法，其实要看是怎么定义的。今天的很多科学发现，在最初的时候也被人们认为是异端邪说。所谓不破不立，在科研方面我们已经停滞太久了。知道是什么桎梏了人类的发展吗？是那些沉旧不堪的观念，是我们对于未知的恐惧！为什么就不能大胆地去想象、憧憬……”
　　他的这番言论无疑是打了自家的脸，让集团公关部的声明瞬间沦为了一个笑话。各种负面评论纷涌而至，舆论的风向变得对庄氏越来越不利，民众开始怀疑庄氏也参与了这些非法实验。
　　公司股票随之大跌，股东们开始施压。庄显宗不得不出来解释，说大家对他产生了误解，他那句“非法还是合法要看怎么定义”，只是想说明各国之间的法律存在差异，那些研究项目在当地属于合法范畴。
　　这番辩解不仅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民众对他的个人立场及价值观产生了质疑。其负面影响直接波及到了集团，就连警方也准备要介入调查。
　　真是祸不单行！庄显宗的独子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出了车祸，生死未知。心力憔悴的庄显宗也顾不得眼前的烂摊子了，连夜搭机匆匆赶去看儿子，而这一去就成了他的不归路。
　　再回到那起火灾。起火的时间是在凌晨，当时庄显宗应该已经上了飞机。就连邹仕奇也不禁叹息，庄显宗这是走了什么霉运，怎么所有的糟心事都聚到了一起？！可再细想下，他又发现这里头似乎疑点重重。
　　真有那么巧吗？科研中心为什么会突然发生火灾？当时警方正在调查庄氏集团，也许已经查到了什么，说不定就跟科研中心有关。而庄显宗为了销毁罪证，才故意引发了那场大火。只可惜事情过去太久了，真相如何恐怕已经很难查明。
　　邹仕奇没有时间可以再浪费了，必须马上找到童博。他决定立刻动身去废弃的庆山研究中心看看。如果还是没有收获，明天就安排人开始搜山。
　　在见面前，那人告诉庄伏生说自己是他父亲的一位故交。先不论真伪与否，就算当真是旧识，如今也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此时跑来相见，目的是什么谁也说不好。因此，庄伏生早就打定主意，无论对方讲什么都不会轻易相信。即便周跃一来，就对他坦诚相见，并将Leo的计划全盘托出。庄伏生也依然没有任何表示，反而问周跃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周跃说，一切皆是为了恩师庄显宗，这也是他回国加入京盛浩公司的主要原因。很早以前，Leo就找过他，想重金聘请他去搞药物研究，被他拒绝了。直到有天，Leo又来找他，说了“圣泉”的事，还提到庄氏家族。这让周跃一下想到了恩师当年的研究方向。于是，他假装与Leo达成合作。这一来是为了保护恩师的研究成果，另外也是希望能有机会完成其未竟之志。当回忆起与恩师的点滴过往，周跃的敬慕之情溢于言表，看着完全不似在做假。
　　其间，庄伏生一直没怎么说话，可态度却明显有了松动。只是一讲到“圣泉”，他的面色又冷了下去。再反观周跃，却心大得很，一点没看出别人的疏远、戒备，还在一个劲地侃侃而谈。他讲到自己的研究，还说到恩师曾给他的启迪。庄伏生偶尔也问上几句。就这么两人聊着聊着，到后来竟变成了一场热烈的学术讨论。
　　谈得兴起间，庄伏生突然感慨道：“Tim，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不够坚定，缺乏自信。你的思路是正确的，就应该继续朝这个方向走，可惜啊……没能坚持下去。”
　　周跃一下怔住了，说道：“老师也曾这么讲过……”奇怪，庄伏生是怎么知道他的英文名的？虽然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刚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明明只说了自己的中文名。
　　虽然有疑惑，但周跃也没想太多。他笑着自我解嘲道：“所以，我年过半百也未能有所成。当年，本打算等博士毕业后就回国投奔老师的，谁料世事无常……在老师离世前，我们还一直保持着邮件联系。后来我选择留校任教，以便继续之前的课题研究。但搞了几年也未见成果，学校停了经费……迫于家庭的压力，再加上自己也有些心灰意冷，我决定去外面的公司上班，一干就干到了现在。尽管不想放弃研究，但还是没能坚持下去……这恐怕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了。”
　　“那现在呢？”庄伏生问道。
　　“什么？”周跃愣了下。
　　庄伏生说道：“当初你迫于压力，那现在……会重新选择吗？”
　　周跃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自从父母离世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无儿无女再无任何的牵挂。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了却遗憾……”
　　庄伏生沉吟了片刻后，说道：“Leo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背叛他你难道就不怕？”
　　周跃淡然一笑，道：“有什么好怕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他合作。”
　　庄伏生点点头：“好！只是如今我腹背受敌，搞不好要四处流亡，即便这样你还愿意追随我吗？”
　　见周跃一脸错愕，他又说道：“我记得你读大一的时候，有次在课堂上提出了一个颇有争议的观点，为此遭到同学们的集体抨击。你涨红着脸，与他们唇枪舌战、据理力争，可最后还是落了下风。课后，见你状态不佳我便上前安慰了几句，结果我们聊得很是投机。当时我只是一名助教，你却执意要认我做老师。”
　　周跃倏地瞪大双眼，难道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天哪……怎么可能？！不，我应该想到的……除了您，还能有谁？！我太高兴了，老师……”他走上前去紧紧地拥抱住庄显宗：“实在太好了！我、我都糊涂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待周跃平静下来，庄显宗便将与儿子互换身份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并说到眼下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恐怕不能继续留在此地。周跃当即表示，无论庄显宗去哪儿他都愿意追随，且随时可以动身。
　　倒是庄显宗还有些犹豫，家族生意、血脉亲情这些他都还未安排妥当。还有，真要开始逃亡生活吗？会不会还有其他办法，不用走到这最后一步……
　　周跃看出了他的顾虑，劝道：“老师，别犹豫了。您藏了这么多年，可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在就到了必须作出选择的时候！放弃父辈世代奋斗的基业，远离自己的亲人、故土，这的确是个痛苦的抉择，但也是您摆脱束缚，获得真正自由的契机。对于家族您已经尽到了责任，现在有更伟大的事业在等着老师……一个新的世纪即将开启，您将亲手为我们打造一座伊甸园！”
　　一个新世纪！庄显宗不由怦然心动，紧蹙着的双眉也随之舒展。他不再犹豫，转头吩咐林泽：“今晚就起程！通知所有人，到庆山研究所汇合。”
　　林泽问道：“少爷怎么办？”
　　自从上次摊牌后，无论庄显宗怎么解释庄志浩都不肯相信，无奈之下他只得先将其软禁。可如今他已决定要走，那此事就必须要做个了断。庄显宗考虑再三，既要保住家族生意，又不能让庄志浩受到牵连，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与自己彻底撇清干系。
　　庄显宗对林泽道：“把浩浩一起带上。”
　　既然庄志浩不认他这个祖父，那索性将错就错，让所有人都认定他是一个来谋夺庄家财产的外人。他决定以庄志浩为人质制造一起绑架案，彻底地与家族、亲人一刀两断。到时，警方成功解救人质，而他则远走高飞。这只怕是最好的结果了。